第252章 藥里加了東西
2024-10-03 03:23:42
作者: 夜合
「不。」她的唇微微顫抖,「這個孩子我要生下來。」
「她已經成型了!」她生氣且激動,「這個時候再說不要......不過是吐了幾回,肚子偶爾有些難受,我當初生沛霖和九思時比這難受的更多!」
他不說話,任由她用力掐住自己的手臂質問自己。
那雙冷峻的眸子裡,醞釀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不是也想多要幾個孩子麼?
為什麼現在忽然說不要就不要了?
她冷冷的鬆開手,往裡挪了挪,置氣地背過身去。
魏承伸手去拉她,卻被他一巴掌揮開。
啪——
清脆的異響。
魏承頓在半空的手慢慢緊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現,融合他滿身陰濕的戾氣,周身的空氣都幾乎凝結成冰。
這一幕正好被端著安胎藥的青翡撞見,她過門檻一不留神被輕輕一絆,踉蹌兩步差點摔倒,好在眼疾手快一手扶住屏風這才穩住身形。
迎面撞上內室射過來的那道不耐視線,她後背發麻,低著頭走到桌案邊,將手中的托盤放到桌案上。
手一抖,手中的托盤一歪,藥罐「啪」的一聲摔到了地上,黑紅的瓷盅四分五裂,藥材的殘渣和漆黑的藥汁潑灑一地。
魏承皺眉看去,見她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地上的殘渣,寒聲斥罵:「廢物東西——」
青翡眼一紅,跪在地上一邊收拾一邊請罪。
銀霄聽到這聲廢物莫名覺得刺耳,她驀然撐起身子,冷笑著瞧著他:「打狗好歹也要看主人,青翡跟了我這麼久,在宮裡也都是被小宮女小太監捧著叫聲姑姑的,你這般斥罵她,到底是在罵她還是在罵我?」
魏承呼吸一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我沒有那個意思,你不願意我以後不這樣說她就是,你別這麼跟我說話——」
銀霄沒有理會他,而是轉眼看向地上呆愣的青翡,冷聲道:「看什麼,還不再去煎一碗?」
青翡點頭,抱著收拾好的殘渣出去,屋內只剩下魏承和銀霄兩人,她想起他方才的話,心裡一陣寒冷。
「我待會讓人收拾收拾,回宮中去住吧,長樂宮我住慣了。」
她抬眸看向他,眼神堅定冰涼:「我跟你說過,我很想要這個孩子。」
魏承一瞬間有些慌亂。
「好,我送你回去,我今晚上也過去陪你。」
「隨你。」她冷冷道。
沒什麼東西好收拾的,幾乎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聞著他外袍上的幽幽迦南香和檀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她幾乎厭惡地想將自己肚子裡的東西都吐出來。
哪怕極其細微,正處孕期的女人對不屬於自己身上的味道卻異常敏感。
長樂宮裡依然如往日一般平靜,九思和沛霖估摸著還要一會就下了學,青翡讓人接他們過來晚膳。
飯菜擺好,沛霖和九思還沒回來,她摸了摸盤子,已經溫了,再等一會,怕是要涼了。
「命人去看看,怎麼陛下和小女君還沒下課?就算孩子們不餓,太傅講了一日,也該餓了。」
青翡點頭,旋身出去,正到了門口,又退了回來。
「娘子,陛下和小女君回來了。」
一起回來的,還有魏承。
殿外天如潑墨,黑得濃稠,宮燈在宮道上一一點燃,串成彩帶似的背景。
他難得地牽著兩個孩子進來,兩個孩子顯然也對父親突如其來的溫情感到有些拘束,很是一板一眼地跟在父親身邊走著。
她站起來的身子又坐下來。
淡淡地掃了一眼他。
「先淨手,趕緊來吃吧。」
桌子不大,小孩子卻難得夾,銀霄拿著筷子給兩個孩子夾菜,魏承低聲道:「我來,你吃。」
說罷拿了一副乾淨筷子,飛快地在每盤菜里夾了一筷子到兩個孩子面前的碟子裡。
「爹——我不喜歡吃青菜。」沛霖皺眉。
「夾都夾了,多吃些,長身體。」魏承微笑。
沛霖不再說什麼,只是筷子卻一直避開碟子裡的青菜,只吃肉,不吃菜。
魏承換回自己的筷子,揀了魚肉上最嫩的魚腹,去了皮,放進銀霄面前的碗裡。
銀霄默不作聲吃了一口飯。
九思想吃魏承面前的一疊翡翠丸子,站起來夠了好幾次,那丸子圓滾滾,每次都從他筷子間滑了下來。
他漲紅了臉,尤其是看到魏承嚴肅的神色看向自己,他伸出去的筷子一縮,轉向了離自己面前最近的魚肉。
「吃飯像什麼樣子?」他淡淡道。
男人聲音平淡,卻讓兩個孩子都不由自主地噤聲。
原本是有宮女侍奉布菜的,只是她不習慣,便沒讓宮女來布菜。
銀霄不喜歡看著兩個孩子在她面前吃個飯都要拘束起來,只是今日暫且先忍忍,遂道:「我讓月兒和星兒進來布菜吧。」
也不知道這話是觸了他哪根逆鱗,他臉色微不可察地又沉了幾分。
一次晚膳吃得都不爽快,沛霖和九思放下筷子就跑出去玩了,銀霄和魏承慢悠悠吃完,用清茶漱了口,他走近了些,摸上她的小腹。
「還疼不疼?」
腹部溫熱的觸感讓她下意識後退,只是他的手早已經攔在她的腰後,她埋進他的胸前,剛準備說不疼。
那股檀香和迦南香的氣味又衝進鼻尖。
她一把推開他,厭惡道:「你身上什麼味道?一股子檀香味?」
她聞到檀香就噁心,不是心裡的噁心,而是實實在在的噁心,所以哪怕在白馬寺,她也把禪房的檀香換成了淡淡的迦南香。
「檀香會讓孕者不適你不知道麼?」
她抬手揮了過去,正好打在他的下頜,圓潤堅硬的指甲在他下巴上劃出一道紅痕,他胸膛起伏顫抖,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抱起來按倒在床上。
哪怕動作再大,依舊還是小心翼翼的。
「這個孩子索性不要了。」他不耐煩道,「兩個也就夠了。」
「我要——」
她掙紮起來,力氣大得出奇,他不敢太用力,下顎緊繃,唇線抿成一條直線。
他黑沉沉的眼珠緊緊地盯著她,似乎在考慮著什麼,她越看越覺得心寒,別過臉,推他。
他終於放開她。
後退幾步,拂袖大步轉身。
她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直到青翡進來在她身邊小聲哭泣。
「別哭了。」她扯了扯嘴角:「多大的人了,還哭。」
夜裡安胎藥又送了進來,她端起藥碗,遞到唇邊。
剛喝進去一口,她臉色一變,「哇」的一聲猛地吐了出來。
「這藥里加了東西?」
她沉聲問青翡,青翡不知所措:「沒有,這藥是我親自煎的,沒有人動過——」
分明味道不對。
不是安胎藥。
那還能是什麼?
一股寒意遍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