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上山
2024-10-03 03:19:19
作者: 夜合
該躲到哪裡好呢。
她抬頭望天,遠處青山隱在夜幕里。
「叫她們帶上貼身細軟,跟她們說這幾日咱們上山住幾天,城外有座廟,很是靈驗,明日還有場法會,正好一塊過去聽聽。」
一連數日,都沒有魏承的信。
前線大捷,後方被困。
一個將軍,會怎麼應對這樣的局面呢。
她的心一寸一寸變涼,那是最壞的結果。
放棄塞北的幽州,一路南下,攻下長安,提前占據富饒且地理位置優越的都城長安。
這是對一個將軍來說最好的選擇。
快馬奔波不停,日行八百里,這時候,他收到消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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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茫然和無措感湧上心頭,就好像當初心裡期盼著他娶自己卻得不到回應。
頭有些暈,她扶住青翡的手,暗暗喘息。
她不喜歡這樣患得患失的感覺。
沈母帶著許媼下去收拾貼身細軟。
幽冀兩州的官眷們已經陸陸續續到了,如今已經是吃完了晚飯,各家準備著洗洗睡的時候,被她莫名其妙的喊過來,有的官眷來了,有的官眷嫌太晚了麻煩,不肯來,差了小丫鬟來傳話,藉口拖家帶口的不方便,就不湊熱鬧了。
她聽完也沒多勸,點點頭,提醒她回去告訴主母,這幾日不要出驛館,緊閉門窗,聽到動靜也不要亂走動。
她算是盡力了,餘下的,她也愛莫能助。
是生是死,聽天由命吧。
只是還有一個雲仙,熙園亂作一團,丫鬟僕婦跑來跑去,家裡能收拾出來的值錢物件都倉皇收拾起來,她還得專門再找個人去給雲仙傳話,蘭溪聽到她的吩咐,拉住她:「你府里人也不多,讓我的人去吧。」
她點頭。
十幾輛馬車裡擠了幾十個婦孺,連帶著魏承兩個庶出的弟弟,城外山下,上山的山路兩旁點起幽幽燈火,像是兩條蜿蜒的紅綢幽幽攀援往上,盡頭黑洞洞的,像是怪物的口腹。
一行人頭皮發麻,一路上還有人抱怨起來,說是非要大晚上的拉著她們來受罪。
林蘊儀抱著阿禾走在銀霄身邊,另一側,蘭溪臉色平靜地扶著她。
「我哥哥也會來支援的,不用擔心。」
她點點頭,又嘆了口氣:「不知道雲仙這時候過來了沒有。」
蘭溪沒有說話。
山寺名叫清平觀,是一座百年古觀,她還記得,手上的這串琉璃手串,就是魏承從這裡請的。
知觀夜開山門,請一眾女眷進去,入了靜室,一直到二更天,方才安頓下來。
山中比山下清涼,眼看就要入酷暑,山中的夜風裡,還有一絲涼意,靜室里東西都簡陋,一張榻,一張案,知觀親自帶著她過來。
牆上掛著一幅字跡工整的經文十二願,筆法剛毅有神,她駐足看了一會。
「一願風調雨順,
二願五穀豐登。
三願國土清平,
四願民安物阜。
五願福壽康寧,
六願災消禍散。
七願水火無侵,
八願聰明智慧。
九願諸神擁護,
十願念頭通達。
十一願長樂未央,
十二願太平無憂。」
「這是知觀的墨寶麼?」她轉過頭問知觀,指著牆上的經文。
「是之前的施主寫的。」知觀是個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寫它的施主說,這經文是寫來為心上人祈願的,還求了一串琉璃去。」
「觀中的琉璃很是有名。」
她忍不住感嘆一聲。「想來是一對伉儷壁人。」
知觀離開後,她推開窗站了會,直到夜太深了,她昏昏沉沉地睡去,翌日起來去齋堂用了齋飯,有的夫人結伴去前殿燒香祈福,問她要不要一塊去,她肚子沉得很,搖搖頭,仍舊回去睡覺。
翌日,初九,遠遠地就瞧見狼煙升了起來。
滾滾黑煙直衝雲霄,烽火台上,人頭攢動,匈奴人提前動手了。
她扶著山頂那棵松樹,眼睛被那黑煙刺得發暈。
要來了。
觀中女眷也都發現了遠處的狼煙,一時間,尖厲的驚叫聲此起彼伏。
「雲仙呢,昨天她來了麼?」
混亂中,她抓住許媼的手。
許媼白著臉搖搖頭:「人各有命,娘子不要管了。」
「她現在估計還在翠華樓,我得讓她趕緊上來。」
她揮開許媼的手,轉身往山下走,青翡。沈母。阿朵和許媼都拉著她卻又不敢用力,直到路口處出現帶刀的兵士。
是魏徵派來的人。
攔住了她。
山上的人,一個也不能下去。
她兩腿一軟,忽然踉蹌往前兩步,往刀刃上撲了過去。
身後發出數聲尖叫,沈銀霄眼疾手快抓住了刀刃。
嘀嗒——
嘀嗒——
有鮮紅的,溫熱的液體順著手腕滑了下來,滴落在地上,洇出一朵一朵艷麗的刺目的花。
過了一瞬,才有劇痛傳來。
她嗚咽呻吟一聲。
青翡和沈母還有許媼都手忙腳亂過來扶她,阿朵白著臉清出一塊乾淨的石頭,讓臉色慘白的她坐下。
護衛也嚇了一跳。
小腹處猛地一縮,好像什麼東西在往下沉,墜墜的疼。
她摸上肚子,又抬手瞧了一眼,滿手的血,瞬間後背發涼。
可是馬上又想起,這是手上的傷,肚子沒有破,孩子還沒事。
她莫名地鬆了口氣。
「肚子......疼......」
她抽了口冷氣,咬牙擠出幾個字。
一瞬間,額上滲出冷汗,青翡嚇得腿一軟,「我去找大夫.....去找知觀。」
阿朵跟上她。
此時顧不得避嫌,知觀匆匆趕來,先是探了探她的脈,遂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後頭跟著一眾聞風趕來的夫人僕婦,一起擠在了靜室門口。
躺在靜室的床上,側首往窗外看去,依稀能看到黑沉沉的濃煙。
好似耳邊已經傳來了匈奴人廝殺的怒吼。
她嗚咽一聲,渾身冷汗沾濕了衣服,喉嚨滾動,抓住沈母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沙啞嘶吼。
「娘——」
「好痛——」
「我害怕——」
眼前天旋地轉,所有人的臉一晃而過,許媼將其他人都趕了出去,房裡就留下了沈母和青翡,她和知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