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脾氣還挺大
2024-10-03 03:19:02
作者: 夜合
不一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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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有了身孕的緣故,她格外的煩躁,不願意搭理他,到了半夜,額頭也燒了起來,魏承又著急忙慌叫了府醫來看。
陪著她躺下後,已經是後半夜。
她喝了藥散了熱,頭暈睏乏,明明很困,腦袋裡卻像開了一場水陸道場,攪弄得她無法安眠,嗚咽著在他懷裡翻來覆去。
沈父沈母的臉和從小到大的回憶走馬燈一般在她心底來回浮現。
陌生的畫面一閃而過,想抓卻抓不住。
搖晃的搖籃,掛在檐上的金鈴,鐫刻著錦繡團紋的雕花窗欞。
和陌生美婦慈愛的臉龐。
年少時的諾言,少年爽朗和煦的眉眼,和低矮院牆下少男少女嬉戲時的笑語。
嘰嘰喳喳的好像有無數隻知了在耳邊聒噪。
知了——
知了——
明明什麼都不知道。
喉嚨滾動。
閉著眼。
一聲嗚咽溢出聲。
魏承面色平靜地抱著她,手扶著她的後腦。
少女側躺,側臉靠在他的肩上,眉頭緊蹙。
溫熱的大手撫摸上她好看的眉眼。
熨平蹙起的細眉。
「我小時候......可想有個哥哥了。」
她聲音沙啞,低低的,似是在夢囈。
「別的女孩子都有哥哥弟弟,就我沒有。」
別的人家家裡再清貧,也有哥哥和父親在母親妹妹前頭撐著。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擁抱著令人迷戀的暗香,和幽澗流水一般的彷徨。
「沒有你才想,真有你就不想了。」
「有了兄弟天天打架,還有把自己女兒姐妹賣了換錢的。」
他對人心一貫悲觀,見到有人為親人傷懷更覺不齒。
見她不理自己。
他低下頭。
「我做你哥哥。」
舔血的獸也開始學會安慰別人。
「誰要做你妹妹。」
她終於睜開眼,睨了他一眼。
男人懶懶地支起一條腿,素羅的寢衣敞開,輕佻風流地露出大半胸膛。
「穩賺不賠。」
「叫聲二哥哥聽聽。」他笑,勾起她下巴:「二哥哥講故事給你聽。」
她紅了臉,半邊臉頰靠在他裸露的肩胛上。
溫熱的。
就像是被細細摩挲過的玉石。
陳年的傷疤是玉石上的裂。
一道一道橫亘著。
「二哥哥......」
她被迫仰起頭,視線沿著修長的指尖和瑩潤的腕,和男人四目相對。
眼尾殷紅好似沾了水的桃花,波光瀲灩。
「嗯。」他輕撫她的後背。
「想聽什麼?」
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呢喃。
絳紫的鮫紗帳上,大朵大朵的芍藥鋪天蓋地。
將小小的床榻圍攏成與世隔絕的天地。
「不知道......」
她合上眼,低嘆一聲。
「講什麼都可以。」
他凝神細想著,難得的有些緊張。
「兵法聽不聽?」
沈銀霄睜眼,怪異的瞧了瞧他。
他正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己。
「都可以。」
她往上挪了挪,讓他的手臂枕在自己頸側。
「言不相聞,故為金鼓,視不相見,故為旌旗。」
「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人之耳目也。人既專一,則勇者不得獨進,怯者不得獨退,此用眾之法也。故夜戰多金鼓,晝戰多旌旗,所以變人之耳目也。」
「什麼意思?」
「就是說打仗時,軍中專門用旌旗和金鼓來傳達軍令,夜間作戰多用金鼓,白天作戰多用旌旗。」
講著講著,他忽然摸上她的小腹,輕哂道:「倒是可以每日花上時間和你講一講,等孩子聽了九個月,搞不好一落地開口就能和郭焉他們坐而論道了。」
他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再大些,就扔到軍中去,半大的孩子最是討人嫌,得扔進軍營里好好歷練歷練。」
她有些不願意,萬一最後養得跟他一樣,豈不是又是一個無法無天的禍害:「不好吧,還是得留在大人身邊教養才好。」
「放心,我看著呢。」
她沒說話,心情卻輕鬆了不少。
他就真講了大半宿,沈銀霄都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睡下的,第二日醒來時已經是晌午,青翡進來伺候她洗漱,許媼將府中的帳本和鑰匙都送了過來,她不想要,知道許媼說是主君的意思,她才沒說話。
帳本和各種名冊堆了一桌案,許媼怕她累著,特地囑咐:「娘子沒事時翻著看看就好了,府里還有管家和奴婢,娘子如今懷著身孕,養好身子才是重中之重。」
沒過幾日,幽州各地官員不知從何得知,魏承金屋藏嬌且這女子懷了身孕的消息,紛紛派人送了禮物來,各路官眷的名帖也像春日柳絮一般飛進了熙園。
都想來跟她混個臉熟。
一連數日都有各路侯夫人,官眷上門探望,蘭溪自然是來過,還送了她好些孕婦用的滋補藥材。
連許秋和都帶了禮物,登門拜見。
她的肚子越發大了,算算日子,沒多久就要臨盆了。
三月三,上汜之日,幽州和冀州以中山王的名義,反了董衍。
沒過幾日,蜀王李轅,豫章王李渙也紛紛舉旗反了。
幽州軍與冀州軍會師陳兵於易水之畔。
夜裡魏承歸來,擁著她躺下,放下帷幔,照舊又是摸著還未怎麼顯懷的肚子,講了一會兵法。
今日講的是用間篇第十三。
儼然真的開始給還未出生的孩子「啟蒙」。
「......凡軍之所欲擊,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殺,必先知其守將、左右、謁者、門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間必索知之。必索敵間之間來間我者,因而利之,導而舍之......」
她按住他的手,打斷他,問:「若我肚子裡是個女兒呢?」
「女兒怎麼了?」他一臉莫名其妙,反手握著她的手貼在小腹上:「女兒也得給我送進軍營去。」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望著他。
肚子裡的那個好似也聽到了父親的話,忽然動了動。
最近幾日她已經能感覺到輕微的胎動了,這種感覺有些神奇,前一兩個月她還對於自己懷孕沒什麼感覺,有了胎動後才是真的覺得自己肚子裡有了一個生命。
脆弱又頑強。
「怎麼了?」看到她皺眉,魏承挑眉:「它動了?」
「嗯。」
他摸了摸下巴,只覺得以後肯定是個麻煩。
「脾氣還挺大。」
「若是女兒,也只生一個麼?」
「隨你。」
雖然肯定會有人不滿意,但是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