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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跟張堯聊了什麼

2024-10-03 03:18:27 作者: 夜合

  青天白日的,什麼死不死的。

  一股寒意爬上後背,那雙闐黑的眼像是兩汪冰冷的寒泉,他的臉,一貫生的風流勻稱,與寬肩窄腰的精壯身子搭在一塊,有一種別致的俊朗勻亭。

  尤其是那雙冷若寒潭的眼眸之上,那雙微微壓眼的劍眉,刀裁一樣的鋒利挺括,不怒自威,自帶三分盛氣凌人。

  他緩緩挑起唇角,嘆了口氣。

  如玉山微傾,他微微前傾些許,伸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貼在自己唇邊。

  柔軟的唇,溫熱,微潮。

  淺淺的呼吸撫過她的手背,她動彈不得,任由著他狀似溫柔體貼地一一親吻她的指尖。

  他的聲音低沉暗啞:「又是在心裡胡思亂想些什麼?」

  「以前不是還想要我給你個名分?」

  

  他掀眼瞧她,手越握越緊。

  「怎麼如今又不想要了?」

  見她不語。

  「嗯?說話。」

  他神色平靜至極。

  她垂眸:「從前沒想明白,只以為有了將軍做靠山,就可以衣食無憂,沒有煩惱,可是後來想了想,才發現自己想要的不是那樣的日子。」

  那隻手越發用力,不一會,她皺眉:「疼......」

  「用完了我就想扔了?」他算是聽出來這味道了,氣極反笑:「這叫什麼?」

  「過河拆橋?」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上一刻還冷若冰霜的說著生啊死的狠話,眉眼裡都是真真切切的殺意,下一刻,卻像是久違的情郎,握著她的手纏綿流連。

  眼下,似乎又生起氣來。

  長痛不如短痛,她忽然不害怕了。

  抬眼,坐直,抽回手。

  「不是。」

  「咱們之間,也並不是將軍一味的付出,我也不是沒有付出什麼,將軍不也享受得很?如今我不過是求一個解脫罷了。」

  「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也是如此,我不喜歡將軍,也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強扭的瓜不甜,將軍人中龍鳳,想要什么女人要不到?」

  她的話像一把尖針,細細密密,狠狠插在他心上。

  真的是慣壞了。

  是他對她太縱容了,讓她什麼都敢說。

  不著邊際的話也敢亂講,到底是沒受過風吹雨打的小姑娘,不知道這世上說出的話都是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的。

  他臉色幾乎以一種駭然的白呈現在面容之上,那雙眼越發的烏黑,黑得沒有任何情緒。

  「走算什麼解脫?」他咧嘴一笑:「死了才解脫了。」

  「想解脫多容易啊。」他一把抓住她的脖子,猛地靠近篝火,就在她垂下的青絲就要被火舌舔到之際,男人的手停住,她以一種難受且狼狽的姿勢,被他按在篝火前。

  「去死不就好了?」

  他的笑意越發的陰沉可怖。

  鋪面的熱浪席捲而來,她被煙火氣嗆得睜不開眼,眼淚汨汨的往下淌。

  求生的本能叫她拼命掙紮起來,那隻手卻輕輕鬆鬆地就將她鉗製得一動不能動,鬢邊的幾根飄揚的髮絲被火舌燎焦,她驚駭地拿手去掰他掐住她脖子的手。

  窒息感迎面而來。

  為什麼,她又不是賣了死契的女婢,也不是進了窯子的窯姐,更沒有登記入冊做他府上的姬妾,她不過是不想再這樣不明不白的獻上自己的皮肉了,欠了再多的錢,那麼多次的肉償還不夠麼,哪怕這世道人分三六九等,主子打死奴婢也是要被官府問責的,更何況她一個清白之家的女兒。

  「嗚——」

  她嗚咽出聲,指甲將他的手背劃出一道道紅痕。

  「不要......」

  耳邊忽然響起魏徵的話。

  原來他真的會發瘋。

  他是個瘋子。

  少女紅潤的臉蛋逐漸由紅轉白,又由白變青。

  眼前通紅的火光開始渙散,萬物都模糊不清,她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那隻手驟然鬆手。

  新鮮的空氣進入肺腑,她心有餘悸地趴在地上喘息,好像溺水的人的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被一把摜倒在地上,雜草扎得她的額角生疼。

  「看來還是解脫的誘惑不夠大。」他冷笑,收回手,起身撣了撣袖子。

  「想想你的爹娘。」他好心提醒,「他們還在家裡等著你時時去看看他們。」

  「聽說三天前,你爹又犯了一次病,一頭栽進了水缸里,幸好下人在,才沒死成。」

  她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他心裡笑了笑,總歸還是心太軟。

  她被徹底捏住了七寸,瞪大烏黑的眼睛瞧著他,眼裡滿是驚惶。

  「不過放心,醫官已經去看過了,不過是年紀大了,老毛病更容易犯了,你爹用了魏家庫房裡一棵五百年的野山參,氣色好了不少,又要了兩隻說是過幾天留著燉湯喝,這筆帳又怎麼算呢?」

  「多少銀子。」她總算反應過來,縮回手,低著頭,絲毫沒有什麼底氣:「我攢錢,還給你。」

  還在垂死掙扎。

  一聲不屑的嗤笑從她頭頂傳來。

  明明都被掐住了七寸,卻還想掙扎一番。

  太溫順的人,相處起來總是差了點意思,有稜角有軟肋的女人,才好玩。

  他徹底冷靜下來,此刻也不急不躁,聲音依舊帶著氣定神閒的不屑,「按照你的價錢來算,你覺得要伺候我多少回,才能還得上?」

  「我......總能還給你......」

  「其實,不必給我爹用那麼貴的東西......」她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窘迫和恥辱一起湧上心頭。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寒心。

  都這樣了,她還茫然地看著他。

  「沒多貴,八百多兩罷了。」他適時地頓了頓,談判時,話得慢慢說。

  「總不能讓你爹就這麼淹死,發癔症癔死,你說對不對?」他笑。

  她絕望點頭。

  眼前的陰晴不定的瘋子,忽然又成了那個氣定神閒的上位者,雍容,沉穩,說話滴水不漏。

  「你想還,也有個方法。」

  她抬起失魂落魄的眼,愣愣地看著他。

  「你知道的,我忙得很,經常要應付一些討人嫌的東西。」他摸上她光滑潔淨的臉蛋,「我最多一天讓你伺候一次,可是你得還到什麼時候呢,不如幫我伺候那些人,這樣,你也能快些還完,對不對?」

  「仇良你記得吧?那老東西每次看到你,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很是喜歡你這副皮囊。」

  她雙目瞪圓,像只受了刺激的貓,一動不動地瞧著他。

  「今夜,你去陪他,怎麼樣?」

  他挑開她的衣襟,露出她赤色的肚兜,上頭繡著一株並蒂蓮。

  她總是喜歡在這些貼身小物上繡上自己設計的花樣,羅襪,汗巾子,肚兜......

  他低頭,隔著布料附上去。

  含進嘴裡。

  「唔......」

  她後退,又停住,僵硬在原地。

  ——

  男人草草釋放,身上的衣服依舊整整齊齊,身下的女人已經一絲不掛,他系好腰帶,掃了她一眼,轉身出去,轉身的一剎那,臉色驟然冷漠陰沉下來。

  她穿好衣服,失魂落魄地跟在他身後,木然地回了營寨。

  魏寧看著兩人的神色,皺了皺眉。

  來時好好的,怎麼走了,卻似乎不太高興的模樣。

  尤其......沈娘子的髮髻微微凌亂,似乎兩人不止吃了一頓飯。

  是夜,沈銀霄沉默地洗完澡,縮在被褥里,戰戰兢兢地想著他下午說的話。

  送她去陪仇良。

  那個粗魯血腥,大腹便便的狠厲男人。

  魏承自從回來後再也沒跟她說過一句話,獨自一人坐在外間批閱公文,她在凝固一般的冷漠裡如履薄冰地睡去,卻睡不沉,做的夢也光怪陸離。

  夢裡好似有海水淹沒她的頭頂,她嗚咽掙扎,喘不過氣,窒息感時斷時續,她驟然驚醒時,已經是滿臉冷汗,下意識伸手去夠一旁炕案上的水杯,想要喝一口,壓一壓驚。

  迷迷糊糊睜開眼,赫然被榻沿一個黑黢黢的影子嚇了一跳。

  手中的水杯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將軍......」她撐起身子,後退,黑暗中,男人的眼睛一動不動直勾勾地盯著她。

  「怎麼了?」

  他沒說話,抬手撫上她的脖子。

  「醒了?」

  「嗯。」

  「正好,我有話問你。」

  男人在濃黑的夜色里,緩緩摸上她的臉,聲音清醒地嚇人:「不要騙我,銀霄。」

  她心一跳:「......好。」

  「見到張堯的時候,你們聊了什麼?」

  他似乎怕她沒記住他的話,又強調了一遍:「不要騙我,從前我可以容忍你很多次,但是這次,如果你再騙我,後果會很嚴重。」

  她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瞬間完全清醒。

  要跟他說江行舟的事情麼?

  能說麼?

  心底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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