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74
2024-10-03 01:01:41
作者: 燕七
「乖乖坐著,聽話些,等拿了錢自然放你們走,要是不安份……就別怪我不客氣!」
「這麼想死,就成全你,然後把你妹妹也一塊兒送去……省得你們在她面前礙眼。」
「哥……哥……你別睡,你別睡……」
「念念……不怕……哥在,哥會……保,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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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哥……不要啊……」
「啊——」
……
記憶中的那段悲痛和恐懼,猛然將昏睡中的溫念喚醒。
更深露重的夜裡,她泛了滿頭的冷汗。
月光透過那殘缺的玻璃窗縫灑進來,為這漆黑的破屋,添了一些微光。
屋子裡的一切,陌生而殘舊。
過去的遭遇令她瞬間反應過來自己此時的處境。
溫念開始一點點的回憶……
上了馮誠的車後,她給江之炎發了條微信消息,而後又上淘寶看了些家居用品。
十分鐘過去,她抬頭看了眼窗外,見車子正在寬闊的大道行駛著,不解地皺了下眉。
是要回溫宅?
後來,車子好似毫無目的般一路向前開著,溫念覺得有些不對勁,抬手拍拍駕駛座的椅子。
可前頭的人卻不理睬。
溫念慌了,晃晃他的椅子,又扯了扯車門,唯獨嗓子裡發不出一絲聲響。
猛地一道剎車聲,馮誠將車子停在了山路邊。
溫念還沒從這緊急停車的慣性中緩過神來,手邊的車門已經被拉開。
男人鑽身進來,像條動作靈敏的蟒蛇,長臂一下子箍住了她的脖子。
溫念掙扎著,兩手拼死地掰著他的大掌,下意識地,掐住了他虎口的肉瘤。
心下一驚,馮誠抓著毛巾的手已經捂了上來。
論氣力,她又怎麼抵得過這高大的男人,最後,她兩腳胡亂蹬了幾下,暈了過去。
……
心頭一顫,昏迷前的種種還在眼前揮之不去。
是他,是他……
是他殺了哥哥……
「嘭」一聲巨響,房門被踹開。
男人步步靠近,高大的身軀被外頭微弱的燈光暈開影,黑沉沉的居高臨下,透著十足的壓迫感。
溫念的手腳被他綁著,嘴裡發不出聲,只能瞪著眼,沖他怒目仇視。
西裝外套被他脫掉,此刻穿著襯衫西褲,著實令人難以想像,這樣一個看上去斯文有禮的人,是個殺人兇手。
男人曲身蹲下,大手毫不留情地抓起她的短髮:「想起來了?嗯?想起來當年我是怎麼一刀一刀捅死你哥的了?」
沙啞的聲線透著陰森的笑意,他那淡然自若的神色,仿佛這一切在他眼裡都是不足掛齒的小事。
「你等著……」他抬手拍了拍她白皙的臉蛋,眯起眼,「等你的小情郎來了,我再一塊兒送你們上路。」
聞言,溫念驀地一怔,腦海中倏然就湧現江之炎倒在血泊中的模樣,頓時發瘋了似地,狠勁兒抬腳想踹他。
馮誠卻面不改色,長腿一邁,避開了。
他垂眸看了眼腕錶,笑了兩聲:「喲,四點多了,我得準備準備,去迎接你的情郎了。」
房門逐漸合上,看著最後一絲光亮被隔絕在外,溫念的眼淚無聲地滾了下來。
——
江之炎抵達約定地點時,不過才凌晨兩點多鐘。
加油站的明燈成了黑夜裡的光點,他將車子停在距加油站百米外的山路邊上後,熄火眼觀四方的等待著。
凌晨四點五十分,天朦朦朧朧,開始逐漸亮起晨光。
江之炎一夜未眠,此時有些抵不住倦意,他垂頭又開了瓶紅牛飲料,剛仰脖抿了一口,就見不遠處走過來一個人。
他手上一頓,放了飲料,等那人走近後,按低窗戶。
馮誠換了衣服,戴著口罩和一頂黑色的棒球帽。
他拉開車門,目光落在江之炎面上,低低道一聲:「過去。」
江之炎不敢輕舉妄動,遵循他的話挪到了副位。
車門「嘭」地被關上,馮誠沒多廢話,伸手到他眼前:「手機……」看著江之炎動作緩慢的摸向褲兜,他又出聲警告,「最好別玩花樣,如果我回不去,你就別想再見到人了。」
聞言,江之炎原本打算緊急撥號的手頓住,轉而繳了手機。
馮誠按開屏幕:「密碼。」
江之炎:「970217.」
屏幕解鎖,馮誠四處點了點檢查一番,最後一鍵關機,又問:「錢呢?」
江之炎側身拎起后座的行李袋,放到腿前,拉開供他驗證。
後者瞄了一眼,從兜里掏出兩根塑料扣繩,扔過去:「自己綁上。」
江之炎看著那兩根細長的扣繩,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合上雙手,用牙咬著扣繩,把自己綁了起來。
馮誠全程看著,待他綁好後,偷摸著從懷裡掏出毛巾,猝不及防地捂住他的口鼻,將他迷昏了過去。
……
這一覺,睡了不知多久,江之炎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剛睜開眼,就被窗外投射進來的陽光給刺得不適應地閉上了。
腳踝被人踹了兩下,江之炎感受到動靜,仰頭一看。
溫念就坐在他腳邊,手腳被綁著,一臉焦急地看著他,嘴巴微張,發不出聲音。
他忙挺起身子,挪到她身側,擔憂地詢問道:「有沒有受傷,他有沒有打你?」
雖然身處險境,可一看到他,溫念心裡所有的不安都一掃而空,她抬眸望著他,噙著眼淚搖了搖頭。
江之炎看眼窗外刺眼的日光,問:「知道現在幾點嗎?」
溫念搖搖頭,想告訴他已經天亮很久了,可無奈手腳被綁,她無法回應。
江之炎別無他法,只盼昨夜設置的定時簡訊,能成功發送,引領沈鈞抒前來救援。
「餓不餓?」他問。
溫念搖頭。
他滿眼疼惜的看著她,張了張口,正想說些什麼,房門突然「吱呀」被推開了。
……
傅維珩一直惦記著江之炎的安危,一宿都睡得不踏實,沒等到約定的十點,他便一早給沈鈞抒打了這通報警電話。
後者聽完他說的話,眉頭一蹙,責怪:「你怎麼也陪他一塊瘋?」
傅維珩面不改色,反應他:「廢話那麼多,趕緊去救人。」
沈鈞抒:「……」
八點三十九分,在接到傅維珩的報警後,沈鈞抒領著小組警員第一時間趕到了郊區外兩公里處的加油站。
據加油站裡頭的工作人員說,他今早四點半來換班,倒是有見到一輛豐田停在路邊,五點半再看的時候已經不在了。
沈鈞抒和吳硯便沿著路邊一路走過去,照著工作人員給的方位,他們畫圈搜查,除了幾瓶外殼看上去還很新的紅牛空瓶和幾隻菸頭外,再沒有什麼其他的線索。
沈鈞抒心裡開始有些著急,他垂頭看眼時間,而後打了通電話——
「查一下油田道和清平道交界處的監控,今早四點半到五點半之間停在加油站附近的一輛豐田車的車牌,讓大家擴大搜查範圍,重點注意荒廢的工廠和房屋。」
掛了電話,沈鈞抒喚了吳硯上車:「去下個路口的村里看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日頭逐漸高升。
就在沈鈞抒準備打電話到局裡請求支援時,手機忽然「叮」地一聲,彈出一條信息。
十點整,陽光正好透過擋風玻璃投射進來,晃得人眼花。
沈鈞抒看著上頭的來信人,難以置信地揉了下眼——
[江之炎:被困,速來。]
他隨即撥了電話過去,可裡頭的回應照舊是已關機。
沈鈞抒微一愣,在反應過來有可能是定時簡訊時,立馬給局裡又撥了電話。
……
……
廢棄房屋裡,馮誠推開門,踩著那雙沾了灰的黑皮鞋,「咯噔、咯噔」地在步步逼近。
江之炎護著溫念在身後,面色沉穩地盯著他,無所畏懼:「錢,你已經拿了,還不滿足?」
「滿足?」男人輕哼一聲,隨後放聲大笑了起來,「你們的命我還沒拿呢,我怎麼能滿足?」
他一把揪過江之炎的衣領,眯眼瞧他,咬著牙沉沉又道:「你不是很愛查嗎?不是很想知道所謂的真相嗎?」
馮誠從懷裡摸出一把尖刀,面上陡然一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她?雖然她不愛我,可為了她我什麼都做得出來!我讓她成功嫁進溫家,讓她當個闊太太,讓她過上好的生活……可是你!」他刀鋒一轉,指向了溫念,「你處處要和她作對,甚至要害她差點流產?」
刀尖無眼,她看著那把鋒利的水果刀,生怕他傷了江之炎,一個勁兒的在搖頭否認著。
江之炎保持冷靜,儘量將他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帶:「你說的是周華?」
「是啊……」他的目光重新落到江之炎臉上,他鬆開揪著他衣領的手,站起身,一臉享受的回味著,「她那麼美,那麼令我著迷,可你們!卻都要置她於死地!」
江之炎又道:「早在綁架前兩天,周華就讓你開始跟蹤溫念了吧?找到下手機會,她打電話告訴溫時嶼溫念所在的地方,然後扮成司機,將你們運到郊外的廢工廠,殺了人後,你們就拿著那三千萬逃了?」
「哈哈哈……」他突然瘋癲般笑了起來,「不止呢,為了不被懷疑,我殺了郭添,給他姐匯了一大筆錢,為的就是把一切疑點轉到他身上,混亂你們調查的方向!」
馮誠蹲身,皺起眉眼,故作悲痛:「有什麼事,你們都衝著我來不好嗎?為什麼要牽扯到她身上?她有什麼錯?」
江之炎怒:「她夥同你們策劃綁架殺人,她就是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