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十九，我媽媽做的魚好吃

  語文課的時候，何珊珊收到了一條匿名簡訊。

  「別再有什麼鬼心思，小心我告訴許安然你模仿她的筆跡，看她會不會弄死你。」

  一看就是洛陽發的警告簡訊。

  「你少污衊我！你以為你是誰？你做的再多又能得到什麼。」

  洛陽再次警告，「你丟給時稚九的那張紙條，被席修撿到了，如你所願，她去找了許安然，不過許安然還不知道是你寫的，所以別再搞小動作，否則被許安然知道了，你不一定能活著出去。」

  位置上的何珊珊咬牙切齒的回了句，「神經病！」

  放學前的最後一節課通常都是自習時間，班主任進來的時候，教室里一片寂靜，只有學生寫字和翻書的沙沙聲，不會有凳子與地板摩擦的悶聲，也不會有同學之間的閒談。

  

  老師在講台上站了許久，都沒有一個同學抬頭看她，全在專注的坐著自己的事情。優秀的人，總是不會輕而易舉的就被外界所打擾，他們都有自己的世界，包括時稚九，包括席修。

  「同學們。」

  老師開口出聲後，底下的人才紛紛仰起頭。

  「今天講兩件事情。」

  哎呦，氣氛瞬間變的活絡起來，底下有人開始猜測老師馬上要講的是什麼事。

  也有幾個同學開始提心弔膽，努力的回憶自己最近是不是做什麼壞事被抓了。

  「第一件事就是我們辰光國際一年一度的野營活動，時間已經定下來了，就在下下周，一周時間。」

  好啊好啊！

  哇哦！！

  下面一片歡呼聲。

  接下去的一周時間，就是準備工作了。

  原本一貫板著臉的班主任，今天也跟著他們一起笑了起來。

  「這是我們高中生涯里的最後一次集體出遊了，希望大家好好把握。下周學校會有野營教練來給我們普及一些安全知識，以及一些注意事項，還有你們必須要準備的東西。」

  「這次的地點定在本市的羅銀山，全班一起坐大巴過去，然後有沒有同學有什麼特殊情況不能參加的？」

  爬山，她不想去的，可是全班都搖頭。

  而且，父母的墓園旁也有一座山，很美，只是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這是一項挑戰自然的實踐活動，而非是一次度假，所以你們要有心理準備，或許途中我們會發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這時候就需要發揮團隊協作的作用了，每個班會有兩個帶隊老師，一男一女，我們班是我和鄭博成老師帶隊。」

  「還有，我手裡是一張購物清單，是一些必備的藥物，需要一個同學去採購一下。」

  班主任看了一眼何珊珊，「你去吧。」

  「好。」

  「等等！」

  洛陽的聲音和何珊珊同時響起。

  班主任疑惑的看著洛陽，「怎麼了？」

  「老師我去吧，我力氣大，還能帶兩箱功能飲料回來，到時候每人一瓶，以備不時之需。」

  他一臉正氣的看著老師，難得自告奮勇的想做某事，老師自然是同意了。

  何珊珊落座前轉頭惡狠狠的瞪了眼洛陽，卻不料撞上了席修的目光。

  哪怕對視上了，席修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淡漠的挪開，反而死死的扣住何珊珊的眼神，好像在警告她什麼。

  「下個月就是期末考試了，很快這個學期就要結束了，作為一個高三的學生，我覺得你們心裡應該都有自己的目標，你要上哪個大學，都應該在你努力的規劃中。」

  「時間如白駒過隙，確實這樣，還有一百多天就高考了，可能我們班會有很多同學是計劃出國留學的，還有很多同學是準備衝著全國數一數二的高校去的，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有目標，盲目努力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時稚九就這樣看著老師的眼睛，仿佛一字一句都是特地說給她聽的。

  以前的她確實是個有目標的人，要成為一個優秀的舞者，就是她的目標，但是現在這個目標不可能存在了，她現在就是在盲目的學習，一旦等高考結束了，她就會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

  「我們學校是一個多方面發展的學校，如果準備出國留學的同學，你們自己準備材料，雅思、托福該考的去考。」

  他們班一畢業就豬女被出國的同學好像只有數學課代表，辰光的前三十大部分都能考上全國數一數二的A大，自然不會想出國，就算有這個想法，也是選擇之後再去進修。

  還有特長藝考生的同學學校需要做一個統計，如果確定了，就可以開始準備了，文化課的時間暫時會給你們縮短一點，先通過專業考試。」

  「有確定的同學舉個手，我看一下。」

  厲明哲是第一個舉手的。

  老師看了他一眼，「你放下，我知道的，平時加緊訓練。」

  他是體育特長，準備考警校，大家都知道。

  「還有嗎？」

  零零星星舉起幾個，有選擇攝影藝考的，還有選擇音樂的。

  全班同學只有時稚九一個人把頭埋的很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席修輕輕推了她一下，時稚九側過頭去看他。

  「不舉手嗎？」

  他愣了許久，好似在猶豫，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席修沒有依她，「舉手吧。」

  就算重返舞台了，但她還是沒有這個勇氣，「算了。」

  不能算。

  怎麼能算。

  席修悄悄抓住她藏在桌底下不安的手，很冰，估計又去回憶不好的事了。

  突然被一股溫暖裹挾，時稚九不安的情緒褪去了大半。

  他的溫柔迷人的嗓音下好像藏著引誘的因子，在時稚九耳邊跳躍，「選畫畫，聽我的。」

  他捏了捏時稚九柔軟的手心，將勇氣通過手傳遞給時稚九。

  這一刻，她確實被蠱惑了，慢悠悠的舉起右手。

  老師正準備開口問她是不是選舞蹈，她就率先開口了，「畫畫。」

  班主任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其他同學也不例外。

  倒是洛陽大大方方的拍了下時稚九的肩，「我時姐威武，才貌雙全，多才多藝啊！請問，你願意收我為徒嗎？」

  席修一記冷颼颼的眼刀過去。

  洛陽假裝看不見，還故意擠眉弄眼了一通，繼而又眼巴巴的望著時稚九。

  「你想讓我教你什麼？」

  「嗯...嗯...我就掛個名好了，要是你以後火了，我還能抱抱大腿。」

  掛名這操作，騷的可以。

  席修：「我在你身邊優秀了十幾年了，怎麼也沒見你來抱我的大腿。」

  「老幹部和美少女能一樣嗎？」

  席修瞬間冷臉，注視著洛陽的黑眸像一個黑洞，要把洛陽吞噬進去。

  噗嗤，洛陽的這個形容時稚九笑了。

  難道她也覺得他像老幹部嗎？

  時稚九洞穿了他的心思，立馬搖頭，「沒有，你才不是老幹部，老幹部哪有你那麼帥的，對吧？」末了，還和席修嬌俏的挑了下眉。

  聽了時稚九的讚美，他的臉色才緩和了許多。

  回家的路上，時稚九猛然想起她今天做了什麼。

  她竟然變成了一個美術生？？？

  為什麼她會主動舉手說畫畫的。

  她懊悔的抱著腦袋，一旁的顧夕以為她傻了。

  一臉驚恐的看著蹲在樹邊的她，「你幹嘛？？」

  「完了，完了，」她起身抓著顧夕的衣袖，「死定了。」

  「怎麼回事啊？你倒是說啊！」

  「我也成為美術生了。」

  有那麼一瞬間，顧夕也懵住了。

  不過，幾秒後就恢復如常，她知道今天學校統計了藝術生，她笑著伸出手來和時稚九握，「歡迎加入美術大軍的行列。」

  時稚九一臉難受的回握了下。

  顧夕從高一進來就準備以後要藝考，她也想進A大，以她現在的成績可以，但是在專業選擇上並沒有多大的餘地，所以她得靠特長，這才去學了畫畫。

  時稚九的成績雖然不錯，但是顧夕知道她更適合做藝術。

  因為時稚九放棄了舞蹈，她遺憾了很久，一直希望有一天她能重新拾起，本以為席修和校慶會是一個轉折，不過現在看來沒那麼容易。

  但是她選了畫畫也不錯，何況他爺爺還是個畫家。

  「幹嘛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學畫畫不好嗎？以後當個設計家，你不是一直說韋斯城的媽媽很優秀嗎？你將來可以。」

  她一直都很喜歡設計，喜歡舞裙，禮服，只是...她從小學的那些東西怎麼辦。

  時稚九長嘆一聲，「其實我一直都在渾渾噩噩的過著，除了要拿下席修之外，這些年真的沒有過任何目標，如果席修不存在，估計我早就爛了。今天也是席修讓我舉的手，讓我選的畫畫。」

  顧夕一把握住時稚九的肩，「你相信他嗎？」

  「當然。」

  「他給你做這個決定後，你怨過他嗎？怨過她逼你走了這條路嗎？」

  說真的，沒有，她說：「其實在舉完手的那一瞬間，我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好像壓了多年的東西，終於被抽出來了。」

  「那你剛剛在愁什麼？」

  「可是我學了那麼多年的樂器和舞蹈怎麼辦？我的爸爸媽媽怎麼辦？」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美好的回憶都是用來保存的。」一個熟悉的男聲突然出現。

  時稚九猛然回頭，席修就站在身後，顧夕並沒有驚訝，不知道他來多久了。

  顧夕深表贊同，「你說的沒錯。」

  時稚九問他：「你怎麼在這裡？」

  「啊哈，是我讓他來的，」顧夕吐了吐舌，指了指馬路的對面，「我男朋友來接我了，我們晚上要去看電影，我就不陪你了。」

  原本沉重的氛圍，變得輕快。

  「我靠，顧夕，我特麼...你個王八蛋顧夕！」

  「重色輕友是吧？」

  說著，時稚九就要衝去把她抓回來。

  顧夕撒腿就跑，裝進了任西寧的懷裡，還不忘轉頭一頓略略略。

  「席修，你拉著我幹嘛！我要去揍她！」

  「她跟男朋友去看電影了，你就不能和我去吃飯嗎？」

  「啊？」

  隱匿在樹葉中的路燈啪嗒一下亮了，這是城市在宣告著夜晚的來臨。

  差不多已經算是冬天，估計等元旦過了，就更冷了。

  「席修，我們今年是不是可以一起跨年啊？」

  少年牽起女孩被風吹的有些通紅的小手，放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裡，小心翼翼的用手掌包裹著，像對待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當然。」

  有席修在，今天的馬路都變得好看了。

  「我們去吃晚飯嗎？」

  「好。」

  「今天去吃魚好嗎？」

  「好。」

  席修緊了緊手，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的路，道：「十九，我媽媽做的魚很好吃。」

  時稚九眨巴著看著遠處的紅綠燈，不知道他在暗示什麼。

  只是淡淡的應了個「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