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在開玩笑，你別當真

  邁入新的一年，人們似乎都會忘記上一年所發生的事情，所謂舊事終究會隨著時間消磨掉，點滴不剩。

  顧若自覺的是一個敢愛敢恨之人，當她知道何惜言同陳安然他們的關係之後，並沒有覺得有什麼，還是同往常一樣，每日裡都是笑嘻嘻的模樣，只是卻很久都沒有見到何惜言，她時常會去那家白天營業的酒吧，但每次她詢問的時候，老闆都是一副很惋惜的樣子，對她說，何惜言已經很久都沒有來了。

  她其實很想打個電話問一下，但每次打開手機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反反覆覆解鎖又鎖屏，終究還是嘆息一聲，將手機扔到沙發角落裡，顧承搬走之後，她就一個人住在這裡，以前還能有人陪她說句話，現在徹底聽不到人的聲音。

  剛開始的時候，隔壁住著的吳老師會在下班之後面帶微笑的敲開她家的門，會隨便跟她聊幾句，其實她心裡明白的很，吳老師就是想問顧承的情況，這個吳老師從剛搬來的時候就對他們很是熱情，顧若也很喜歡，看著柔柔弱弱的很溫柔，但奈何自家弟弟心中早已有了人選，所以吳老師也算是單相思，不過自從她明白的說顧承已經結婚了之後，她似乎很是驚訝，臉色變的很難看，有些魂不守舍的開了門離去，她有些不忍心的搖了搖頭。

  後來，她便再也沒有來過，只是偶爾會在樓下碰見的時候她會同自己禮貌性的打聲招呼，她也不是很在意。

  她早已辭了公司的工作，本打算是陪顧承回家的，但現在又推遲了，所以這些日子裡她還是很清閒的，偶爾會出去周邊逛一圈，只是一個人有些無聊。

  這天晚上，她一個人溜達到江邊，飛吹的有些冷，她將整個人都縮在羽絨服里，這種天氣人很少，尤其是過年的時候，城市中早已少了往日的熱鬧氣息，變的有些死氣沉沉的，城市離開了人群，也只是一座冰冷的城而已，而他們只是被困在這座城裡的人而已，有的時候會忽然覺得怎麼逃都逃不掉。

  顧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瞬間覺得清醒許多，這些天來，她都在想一個問題，她是不是真的愛上了何惜言，後來，終於想通了，她覺得她是毫不猶豫的愛上了那個溫和男人，現在一閉眼滿腦子都是初見時的模樣，想忘也忘不掉，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她明明是非常果斷的一個人，為什麼在這件事情上變的如此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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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她知道何惜言同陳安然的一切過往之後，她突然變的格外安靜，從來不會去刻意揣測什麼，她似乎在逃避。

  她以前交往過很多男朋友，但大多都只是玩玩而已，從來沒有認真付出過感情，而那些男人也從來不會對她有什麼真感情，所以每次分手她都很乾脆，因為她覺得有些事情就要點到為止，而這次一切似乎都變的不一樣了，她動了感情，別人都說，一個人一旦有了感情就窩囊的不行，現實的確是這樣的。

  她苦笑一聲，忽然手機響了起來，是陳安然打來的，許是為了明天離開的事情。

  陳安然淡淡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姐，你明天是直接去機場還是同我們一起走？」

  她說：「你們先走吧，我收拾好了就過去，對了，阿承他有些暈機，你早上讓他吃點早餐再出發。」

  陳安然說：「好的，你放心。」

  她說：「那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掛了，明天見！」

  陳安然忽然道：「姐，你等一下，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她說：「好，你說。」

  陳安然似乎想了想說道：「姐，你明天就要離開了，我知道，或許以後不會回來了，有些事情我想了很久，但一直沒找到機會和你說，其實我一直想說，既然喜歡一個人就什麼也不要怕，勇敢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過了才知道對不對，你如果什麼也不做，就連一絲機會都沒有了。就像我跟阿承一樣，錯過了十年，到現在才明白過來，可那些錯過的日子卻永遠都不會回來的，就算以後後悔也沒有什麼用，因為時間永遠都不會倒流的，所以，你不試一試怎麼知道結果了。」

  陳安然的話讓她一陣沉默，她想了很久才慢慢說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安然。」

  說完便掛了電話，她拿著手機看了很久，是啊，她明天就要離開這座城市去往一個遙遠的地方，可能以後都不會回來了，就像陳安然說的那樣，有些事情，現在不說，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她不想留下什麼遺憾，人這一生，終究是要有一次為了自己喜歡的人或事瘋狂一回，結果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其實結果一點都不重要，其實那三個字憋在心底真的很難受，因為它占據了一整顆心，整天都過的提心弔膽的日子，終於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打了那個一直想要打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了起來，她的心忽然跳的很快，內心忽然有些激動，難以平靜。

  她說：「何惜言，我明天就要離開了，今天晚上你陪我喝酒好不好，因為我怕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說：「好。」

  半個小時後，何惜言準時出現在了那家熟悉的酒吧，夜晚的人也不是很多，音響里放的是一首很老的音樂，顧若覺得很好聽，只是聽著似乎有些悲傷。

  她看著從門口進來的人，笑著揮了揮手。

  「你來了，隨便坐吧，今天這裡的人不是很多。」她說道。

  何惜言坐在了她對面說道：「大概是大家都回家了吧。」說完這句話，他猶豫了一下才問道：「你們明天就要離開了嗎？」

  顧若點了點頭，說道：「阿承的身體撐不了多久，必須回去馬上接受治療，這已經是我們給他們最後的時間了。」她苦笑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何惜言看了她一眼，才說道：「這樣也挺好的。」

  「是呀，挺好的，其實我挺感謝安然的，她能理解，我真的很感激她。」

  「安然她其實已經想通了，對於她而言，只要顧承好好的活著，怎麼樣都可以的。」

  「那你呢？」

  顧若忽然出聲問道，抬起頭緊緊的盯著何惜言。

  他似乎有些驚訝，隨即巧妙的避開了她的目光，拿起酒杯有些掩飾性的喝了一口酒。

  看著他這樣，顧若心中早已明了結局是什麼，但似乎內心還是不死心，於是她開口說道：「何惜言，其實我一直都想對你說一句話，你認真聽好了，我只說一遍。」

  她說：「何惜言，我愛你。」她的聲音很輕，卻讓何惜言心中一震，神情有些狼狽似的苦笑一聲。

  「顧若，對不起。」他輕聲說到，眼裡滿是愧疚。

  她忽然笑了，很是坦然的呼出一口長氣，說道：「沒關係，我只是告訴你一聲而已，這件事情憋在心裡已經很久了，我覺得說出來應該會舒服一些，果然，內心舒暢極了。」

  何惜言一愣，他知道她應該很是難過，只是此刻不想讓他看到而已。

  「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你不必當真，就當是個玩笑話忘掉就可以，其實就連我自己都沒有當真的，反而覺得有些可笑呢。」她一邊說著，一邊端起酒杯喝著酒。

  何惜言心底無聲的嘆息了一聲，他看著她說道：「嗯，我知道你在開玩笑，你喝多的時候總喜歡開玩笑。」

  「是啊，我們喝酒吧。」顧若笑了笑，喝著手中的酒，一杯接著一杯，何惜言沒有出手阻攔，一直看著她將自己灌醉，終於在瓶子空了的時候，她臉色通紅的爬在了桌子上，他伸手推了推沒有反應，許是睡著了，他起身去付了錢，背著她朝門外走去，天色已經很晚。

  將她放在車上的時候，忽然像是說夢話一樣，她嘴裡嘟囔著：「何惜言，你為什麼不喜歡我呢？為什麼不先遇到的是我呢……」

  話已經聽不太清了，他在車門邊站了很久，終究還是嘆了口氣，他終究還是傷害到了一個人。

  元宵節這天本是個團圓的日子，但對陳安然來說卻不一樣，她似乎總是再告別，沒一次都是看著別人離去，離別真的很傷感。

  機場的人不多，飛往國外的更是寥寥無幾，所以偌大的候機室基本沒有什麼人，陳安然站在原地等著顧承去辦手續，她的心裡忽然有些緊張，她不斷的告訴自己一定不要哭，但心裡還是覺得很難過。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一回頭顧若站在身後，一臉笑意的看著她，在她的身邊還有阿莫和何惜言，她有些驚訝的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當然是來送送顧教授啊。」阿莫笑著說道，許是怕她傷心，所以語氣有些輕快。

  「顧承他人呢？」何惜言出聲問道，眼睛巡視了一圈似乎沒有看見。

  「哦，他去辦手續了。」陳安然出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