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合法夫妻

  冬日的時光總是過的很快，轉眼便快要到了春節的時候，陳安然辭了在雜誌社的工作，她想安靜的陪著顧承，十年的時光他們錯過了太多東西，而現在她想把以前只在美好想像中的一切都完整的過一遍，雖然時間或許不夠，但她覺得能每天看著他心裡也是開心的。

  她用一整天的時間將她和顧承想要一起完成的事情記錄在一個小本子上，比如一起去看電影，一起去遊樂場什麼的，凡是所有以前想去的地方她都想同他一起去一遍。

  她給顧承說的時候，顧承正躺在沙發上看著書，冬日的陽光從陽台的窗戶里透了進來，照在他的身上，他笑著看著她，手中拿著一本國學書在看，輕聲的對她說：「你想做的，我們都做一遍。」

  她忽然笑了，覺得現在的一切都挺好的，唯一的缺陷就是時間過的太快，在不經意間飛快流逝。

  顧承的身體越來越不好，顧若偷偷給她打了好幾次電話，說如果她為了顧承好就勸說他去國外接受治療，如果一直待在這裡，終有一天，疾病會讓他徹底倒下。

  她答應顧若說會同顧承說的，但一直都沒有開口提及此事，她有些自私，貪戀一時的溫存，卻完全沒有為別人考慮，每每想到此事，心中很是難受。

  小本子上的事情已經勾畫掉了好幾項，那是他們這一個月以來做過了的事情，現在小本子上只餘下幾項，其中一項寫著『結婚』兩個鮮紅的大字，這一直是她最期盼的事情。

  她回頭看了一眼顧承，他正在低頭看著手中的書，側臉有些消瘦，她心想，兜兜轉轉這麼久，終究還是走回了原地，於她來說這是幸福的事情，她笑了笑，忽然開口道：「阿承，我們明天去領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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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承拿著書的手微微一僵，一抖，平整的頁面之上出現一絲褶皺，他似乎有些沉思，忽然抬起頭有些嚴肅的看著她，說道：「安然，我是個將死之人，你真的想好了嗎？如果這樣的話，你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她笑了笑，走過去整個人縮在他的懷裡，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抬起頭定定的看著他，笑著說道：「阿承，可能我比較死心眼，認準一個人就是一輩子，所以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現在不後悔，以後也不會，阿承，我愛你！」

  最後的三個字讓顧承身體一僵，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說道：「好，陳安然，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將你推開！」

  顧承忽然收緊了手臂，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她輕輕說了聲好。

  除夕的前一天她同顧承去民政局領了結婚證，將它拿在手中的時候她還有一種不真實感，總是以為這是在夢中。

  那天的天氣出奇的好，暖洋洋的陽光照在身上暖進了心底，出來的時候，她反覆看著手中本子上兩人的照片，笑的很傻的樣子，她說：「阿承，你掐我一把。」

  顧承一臉驚訝的看著她，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讓他這麼做，心底很是疑惑的看著她。

  「快點，掐我一把。」她催促到。

  顧承照著她的話輕輕的掐了一下她的胳膊，但她完全沒有感覺的到。

  「你用點力，我沒有感覺的到。」

  「哦。」顧承這次用了很大的力氣，剛下去，陳安然疼的笑出了眼淚。

  「原來是真的，我還以為在做夢。」

  顧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用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拉起她的手放進了他的口袋。

  「我們回家吧。」顧承笑著拉起她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阿承，我覺得你現在似乎要改口了。」

  「是嗎？」

  「是的呀，你看，我們現在是合法夫妻。」

  「哦，我突然後悔了，我們再去改回來吧。」

  「後悔也沒用，你已經是我的了。」

  「可是我真的後悔了呀。」

  「那你就……慢慢回家哭吧。」

  「你忍心看著我哭嗎？」

  「額……好像不太忍心的……那我陪你一起哭吧。」

  「這樣不太好吧？」

  「這樣挺好的呀。」

  「……」

  阿莫同何惜言大年初一的時候來過一次，當時何惜言看到她手中戴著的那枚戒指的時候笑的很是釋然，同她站在陽台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坐在沙發上同阿莫說著話的顧承，然後說道：「你們結婚了。」

  陳安然看了一眼手上戴著的戒指，笑的很暖，眼裡是何惜言從沒見過的柔和，她點了點頭，說道：「以前可能是我太畏手畏腳，總是口是心非，不過現在總算明白了一回，既然心中想的什麼那就去做什麼，等到錯了時候再說，再回頭，不然可能會錯過許多事情。」

  「安然，你真的變了。」何惜言笑著說。

  「是嗎，我自己倒是沒覺得，可能變了吧，不過我覺得現在的一切都挺好的。你呢，怎麼樣？」她看著他說道：「前兩天顧若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還問到了你，你應該知道她對你的心意吧。」

  「我同她只是普通朋友，我不想傷害她。」何惜言苦笑一聲。

  「惜言，有些事情終究過去了，你明白嗎，我們都要一直幸福下去。」

  「我知道的。」

  「那就好。」

  沉默了一會兒，何惜言開口道：「你打算什麼時候讓他回去接受治療？」

  陳安然想了想說道：「其實我真的很自私，希望他一直待在我身邊，但我更希望他能好好活在這個世上，所以，我想好了，明天，明天我就送他離開。」

  「你真的想好了？」

  「嗯，這一個月我已經做完了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其實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所以我希望他能回去，能好好的活著，就算再也不見也沒什麼關係的。」

  她慢慢的說著，但何惜言能夠感受的到她心中的那一絲悲傷。

  「安然，我……我同阿莫會一直陪著你的。」

  「謝謝你。」

  吃了晚飯，何惜言同阿莫離開了，陳安然收拾著廚房裡的一堆鍋碗瓢盆，顧承靜靜的倚在門口看著她，臉上帶著笑意，他突然說：「你還記得嗎，以前有一次，你聽說我很喜歡吃水煮魚片，所以便偷偷不知從哪裡學來的做給我吃，你端來的時候，我嘗了一口說很好吃，還一個人把那碗水煮魚全都吃完了，連湯都沒剩，你當時還埋怨我說也沒給你剩一口，其實你知道嗎？那次的水煮魚片超級的咸，我怕你發現不好吃就倒掉，所以就騙你說很好吃，其實是你親手做的，就算很難吃我也覺得很好吃，儘管我回家之後喝了很多瓶水還是覺得很渴，但心裡還是很開心，不過，你現在的廚藝倒是突飛猛進啊。」

  陳安然突然紅了眼眶，她努力的吸了吸鼻子，洗著手裡的碗，沒有抬頭，她害怕顧承看見她眼裡蓄積的淚水，她說：「我可是每天都在練習廚藝，只等做給你吃的一天，怎麼樣，我是不是很賢惠。」

  突然間，身後的人用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輕輕的抱在懷裡，聲音很輕的說道：「對不起。」

  她一愣，停下了手中的東西，說道：「阿承，你回去吧，回去接受治療，我只想你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

  顧承的身體一僵，微微嘆了口氣，沉默許久，像是妥協般開口道：「安然，我知道是我姐讓你勸我回去的，我可以答應你回去，但你得答應我一些事情。」

  「可以。」她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你要答應我，在我沒回來之前，你不能打電話給我，不能來美國看我，可以嗎？如果你能做到這些，我會回去的。」

  「好。」陳安然笑著說道。

  「但我會給你每天寫一封郵件的，告知你我目前的情況，直到我回來為止，好嗎？」

  「好。」

  什麼都好，只要你能安然無恙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就算不見面也沒有關係，她想到，心中有些酸楚，眼裡蓄積的眼淚終究划過了臉頰，她低著頭，將目光神色埋進了背光之中，不叫人瞧見，心裡異常悲涼。

  那一整晚，她失眠了，像是十年前一樣。

  顧承答應她過完元宵節就回去，這是給她的最後期限，所以她格外珍惜這短短几天的日子，有的時候總是覺得時間不夠，一整日都同他窩在沙發上，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那是上大學最喜歡看的片子，現在看來卻覺得無聊透頂。

  他們偶爾會出去散散步，回去A大逛逛，總能碰見以前認識的熟人，相互打著招呼，他們很是驚訝的看著她，會忽然說到，你不就是十年前的那個女生嗎？她笑著點點頭，她們感嘆，十年了，沒想到他們還在一起，說顧教授剛回國的時候，大家以為他是單身，這才想起好像一直都沒有見過她，她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說可能來的時候他們沒有碰到過而已，他們相互寒暄了幾句就都離開了。

  十年了，在他們眼裡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但在他們不知道中途發生的那一切，那些刻骨銘心的事情，陳安然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就像這太陽一樣，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