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聰明過頭了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感到心頭一暖，程十鳶看著沈雲澹輕聲說。可下一秒，卻對上了男人冷眼一瞥。沈雲澹神色莫測地看了她一瞬，忽然鬆開她。

  「哎呀……」程十鳶被推了一下，只差一點就要摔倒。

  

  她輕聲驚呼。

  可剛才還對她輕聲說話的沈雲澹仿佛沒看到，轉身就大步走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

  他是怎麼了？

  程十鳶手足無措愣在原地。

  猶豫了一會，她才緩緩低頭看去，一瓶水拿在手中。不得不佩服自己，剛才那麼慌亂的狀況，她竟也沒忘了抓住這瓶水。

  車內很安靜。

  回到車上後程十鳶咬咬下唇，微揚起眼皮，穿過空氣看向了坐在副駕上的男人。沈雲澹眉目間凝起郁色，俊美的面孔似罩了一層寒霜。

  冷得能凍死人！

  硬著頭皮將手中的水遞過去，程十鳶小聲說：「你要的水。」

  卻見沈雲澹只是輕皺了眉，看一眼都嫌多，語氣不耐煩：「不喝了。」

  一句話就讓剛才的奔波變成笑話。

  程十鳶緊了緊手指，頓了幾秒後，才忍著怒氣緩緩收回。分明是他非要喝才買回來的，此刻卻不要了。

  無論換誰在這個處境，都會覺得自己被耍了吧？

  這男人可真夠惡劣的。

  或許是氣在頭上，一路上兩人都無話。

  程十鳶握著方向盤安靜開車，腦中不自覺浮現出剛才的一幕幕，忽然，她想到了一處細節——

  那個中年男人提著一兜菜！

  幾次的接觸讓她對這個男人有了一些判斷，這種有暴力傾向還當街碰瓷勒索的人，怎麼可能自己去買菜做菜？除非，是他的老婆出了事！

  分神之際，手一晃動。

  正向前行駛的車子抖了一下。

  沈雲澹不悅地目光投了過去，掃過女人緊張的眉眼後，似乎忍耐了一瞬，終究還是抿抿唇淡聲說：「停車。」

  自知情緒沒穩住，程十鳶在他的注視下，臉不自覺紅了紅。

  「對不起，我走神了……」

  「下車。」

  沈雲澹沒跟她廢話。

  以為自己要被再度趕下車，程十鳶苦笑了一下。

  拉開車門下去後，她就自覺站在路邊四處張望，可惜附近沒有公交車站，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柏油路。

  摸出包里的手機正打算打車，面前卻站了一個人。

  程十鳶抬起目光看過去，只見沈雲澹眉心微皺盯著她，似乎有幾分苦惱。

  她連忙主動說：「我在網上約一輛車，應該很快的。」

  話雖然這麼說了，可她心裡並沒有底氣。誰都看得出來這附近人煙稀少，好一會都不見一輛車，想約車當然也很不容易。

  沈雲澹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我該誇你聰明呢，還是該說你聰明過頭了？」

  似是無奈地調侃了一句後，他身上的淡漠反而弱了幾分。重新戴上眼鏡後，他幾個大步繞到另一頭，拉開副駕的車門，淡聲說，「上車。」

  他站在車旁，修長的胳膊隨意地拉開車門，下巴微微一點。

  這分明是示意她坐進去。

  程十鳶不自覺地看去，只見沈雲澹薄唇微微扯出一抹無奈，鏡片後的雙眼也似乎柔了幾分，模樣說不出的溫柔。

  心跳漏了一拍！

  「哦……好……」

  紅著一張臉，她結結巴巴應了聲，迅速地上了車後，猛地把車門一拉！

  砰的關上了。

  沈雲澹的胳膊還保持著拉開門的姿勢，伴隨著響聲，他眯眯眼，看到已然關閉的車門，唇畔似乎勾起了一抹淺笑。

  車再度開起來。

  兩人的身份卻對調了。

  沈雲澹修長的手放在方向盤上，輕輕一勾，車子便隨之變化。或許是自己的車子，他熟悉之下開得遊刃有餘。

  程十鳶頭偷眼瞟去，他隨意開車的側臉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

  只一眼，心又不受控地跳起來。

  為了壓住心跳，她慌忙地找話題，一不留神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

  「剛才你讓我下車，我還以為你又要把我丟在路邊呢。」想起上一次被趕下車，獨自去公交站前的情景，她的聲音中不自覺帶上幾分委屈。

  「不是。」

  下意識否認後，沈雲澹似是沒料到她會這麼想，正投向前方的目光微頓。片刻後，緩緩開口解釋，「你受到驚嚇情緒不穩定，不適合開車……」

  「程十鳶，我家大業大還有大好的生活可享受，總不能悄無聲息死在路上吧？」

  似乎心情不錯，沈雲澹勾了勾唇，隨意調侃著。

  聽到聲音里小小的鉤子，程十鳶的臉又發燙了。

  車內的氣氛輕鬆了起來。

  放鬆了心情後，程十鳶又想起剛才的疑點，就大著膽子問：「剛才那個人……可不可以拜託你查查他住在什麼地方？」

  沈雲澹握著方向盤，手指敲擊了一下：「你要找他報仇？」

  難怪他會意外，畢竟程十鳶並不是這麼衝動魯莽的人。

  「不是。其實我在醫院見過……」

  程十鳶正想說出自己的猜想，忽然一條簡訊打斷了她。

  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看清照片的瞬間，她腦子嗡的一下充血。

  只見照片中是一個搔首弄姿的女人，穿著暴露的比基尼依偎在一個腦滿肥腸的男人懷裡，可那張臉——赫然就是程十鳶的！

  有人P了她的照片。

  程十鳶氣紅了臉，正要打電話過去問究竟是誰，忽然屏幕一閃，跳出一行字：

  【好看嗎？】

  短短三個字，透出一股惡劣戲弄。

  當下程十鳶不再猶豫，直接撥出去，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惡作劇！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手機里傳出的卻是機械的電子女聲。

  很顯然，對方用的是虛擬號碼。仿佛料到她會回撥，這時又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

  【期待下一次。】

  程十鳶咬著牙，明白對方還會找機會在戲耍她。可對方在暗她在明，根本不知道那個人想幹什麼。

  這時，遲遲沒聽到回應的沈雲澹問：「你要地址幹什麼？」

  可程十鳶被那條信息攪亂了心，滿腦子都在想那個人究竟想幹什麼，暫時沒有心情去細想剛才的事情。

  心煩意亂之下，她敷衍說：「沒什麼。」

  卻沒見到，當她說出這句話時，身旁的男人臉上的笑意收斂，目光也隨之冷下來，恢復往日淡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