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對不起，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出去

  很不客氣的一句話。

  仿佛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般，程十鳶當場就愣住了。接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憋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話。

  「開車。」

  沈雲澹卻似乎失去了耐心，收回了視線後，就淡淡吩咐了一句。然後不再開口。而放在車窗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略顯煩躁。

  程十鳶咬咬下唇。

  欲言又止地又看了他幾眼，最終，無奈收回了手。重新啟動車子後，緩緩地朝著律所的方向開去。

  算了，她一個司機，怎麼有資格讓沈律師轉交東西呢。

  

  車子到了半路的時候，沈雲澹忽然說要喝水。

  程十鳶順從地將車靠邊停下，正要去後備箱找找有沒有水，剛推開車門，就聽沈雲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下車買。」

  說著，還報出了一個礦泉水的名字。

  「你確定？」

  聽到那是一個平價礦泉水，程十鳶懷疑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可回應她的卻是沈雲澹不輕不重的一瞥。

  輕飄飄的眼神掃過來，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懾了一般。

  程十鳶閉上嘴，不再多問。

  短短几天的接觸，沈雲澹在她心目中已經從一個冷淡毒舌的金牌律師，變成了一個奇怪的人。

  去公立醫院治療，被名義上的外甥女吩咐做事……如今，又要喝一款幾塊錢的礦泉水？樁樁件件都和他的形象天差地別。

  想不通，就只能不想了。

  附近的便利店並不遠，拉開櫃門取出要的礦泉水後，程十鳶就到櫃檯前結帳。

  此刻，卻有一道目光注視著她。

  待程十鳶走出了便利店，正要朝路邊走去時。

  忽然，有個人躥出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程十鳶受驚之下看去，就見到一個中年男人滿臉猙獰地瞪著她，咬牙切齒說：「總算找到你了！」

  猙獰的表情配著這道聲音。

  一瞬間，程十鳶想起來，這就是不久前碰瓷她的中年男人。

  「好啊你，總算給我逮到了！」中年男的手像是鐵鑄的，緊緊握著程十鳶的胳膊，痛得她臉都皺起了，卻只聽見中年男興奮的聲音，「那天你從醫院溜走，連錢都沒給，你這叫肇事逃逸知道吧！」

  碰瓷了無數次的他對這種威脅恐嚇早就信手拈來。

  一開口就要價：「馬上給我五萬塊，這件事就私了，否則，我送你去警察局！」

  程十鳶的胳膊疼得要命，用力掙扎了幾下卻掙不開。

  男女的力量太懸殊，她用來防身的電擊棒卻放在包里，留在車上沒帶出來。此刻，她想反抗，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先放開我。」

  咬牙忍著疼痛，程十鳶先安撫這個男人，「我這就拿手機給你轉帳，可以了吧？」

  或許是見她答應得太爽快，男人反而露出不信任。

  「你真給？我不信！」

  程十鳶氣得咬牙，卻只能忍著：「那你要怎麼樣才肯相信？」

  四處張望著，她想找人求助。奈何這個地方略偏僻，周圍放眼看去沒有一個人，她怕一出聲又激怒這個人，一時間也不敢呼救。

  中年人目光從她臉上往下掃，眼底露出淫邪的光。

  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嘿嘿淫笑：「你長得這麼漂亮，身材也不錯，要是拍幾個視頻放到網上，能賣不少錢……」

  「你做夢！」

  聽著他油膩的話，程十鳶噁心得想吐。

  趁著他分神之際 ，她猛地抬起膝蓋往他身下猛踢過去。男人猝不及防被她踢了一腳，痛得大叫，鬆開了手。

  正是好機會！

  程十鳶轉身就跑，身後傳來男人氣急的大叫。

  忽然面前被人擋住。

  她來不及減速，陡然撞進了男人寬闊的懷中，一陣熟悉的青鬆氣息包裹著她。與此同時，沈雲澹的冷冽的聲音也在頭頂響起。

  「出什麼事了？」他皺眉問。

  在車裡等了好一會不見人回來，沈雲澹剛到，就見她慌慌張張地跑，仿佛有人在背後追著一樣。

  男人的聲音讓人莫名有安全感。

  程十鳶抓緊了他的袖子，急切說：「有人敲詐我！」

  聽到這句話，沈雲澹的眉又是輕輕皺了一下。出去買一瓶水而已，也能被人敲詐。

  正在這時，中年男人也趕到了，開口就是一陣怒罵。

  「臭婊子，竟然敢踢我，看老子死你……」

  話沒說完，只見一個男人冰冷的目光射過來，他罵罵咧咧的聲音就卡在了喉嚨。此刻，他才看清楚，那個臭女人被一個氣勢不凡的男人抱在懷裡，他們兩個是一起的。

  沈雲澹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感受到懷裡的女人顫抖了一下，他輕輕摟住她的後背：「是他？」

  「對！」沒想到那人這麼快追來，程十鳶難免心有餘悸，可聽到沈雲澹的問話，提起的心仿佛安定下來。

  她轉過身，冷眼看著中年男人：「他想敲詐我，還想拍我的裸照放到網上賣！」

  有沈雲澹在身旁，她聲音中帶上了幾分委屈。

  沈雲澹的目光一冷。

  如利箭般的視線射過去，帶著透骨的冷意：「找死！」

  薄唇中吐出兩個字。

  感受到那股攝人的寒意，中年男人瑟縮了一下，腳步也悄悄往後退了幾步。

  「都是誤會，我這不是什麼都沒做嘛……嘿嘿……」

  他平時看人下菜，早就練就了敏銳的眼。一下子就看出這個男人不好惹。

  腳步一步步退著，中年男人四處看了看，忽然轉身就跑了。

  仗著熟悉路況的優勢，他很快就沒了影子。

  程十鳶沒料到他這麼不要臉。

  才幾句話，就跑了？

  正直愣愣地瞪著那個雞賊男跑遠的地方，忽然後背被輕輕擁住，一隻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接著，沈雲澹略顯笨拙的安慰在頭頂響起——

  「別怕。」

  他說，「我不會放過他的。」

  這一刻程十鳶才真正愣住。

  原來，這個看似冷酷的男人也會用這麼溫柔的聲音安慰人？

  似乎誤會了程十鳶是受到驚嚇，沈雲澹眼底帶出幾分歉意，聲音也比剛才柔軟了幾分：「對不起，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出去……」

  不及細想，道歉的話就脫口而出。

  下一刻，沈雲澹卻猛地愣住了。

  他怎麼會對程十鳶道歉？

  這句藏在心底多年的話，明明是他想對另一個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