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陷阱6
2024-10-02 19:10:04
作者: 多多
手的力量奇大無比,我一個趔趄,站立不穩,一下被它拉倒在地。
「哇!你怎麼回事?」剛剛要離開的老黃,眼看我突然就倒在地上,身體還在一點點後退,縱身撲過來緊緊拉住我的手。
「老黃,你走吧……」我已經一點點被拉往黑色的洞口,張開的巨獸的嘴,眼看就要將我吞噬。
「說什麼呢,我一定會拉你上來。」
可是那股力量太大了,饒是老黃力大無比,我的身體還是猛地一沉,腿和身體已經跌入了洞口。
「哇,你怎麼這麼沉?」老黃也被下墜之力拽得重重跌倒在地,捲起一片煙塵。
現在的我只剩下兩隻手還頑強地扣住洞口的邊緣,身體已經掉進了電梯井裡,腳下像是有千金的重量在墜著我,井中瀰漫的黑氣在逐漸收縮,似乎我就是它們的目標。
「老黃,放開我吧……」不知為什麼,在這生死攸關之際,我竟如此脆弱,淚水奪眶而出,心中竟有種預感,這次真的無法逃脫劫難。
「Wearebrother,whoandwho?」由於用力過度,老黃的額上青筋暴流,但仍咬牙貧嘴。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我一個人而起……,我不能把你們也連累進來……」
其實我來到這裡時就知道,黑衣少年就是要置我與死地,才會放出病魔,布置陷阱害我。我又怎麼能忍心拖累我的朋友?
「少說廢話!」老黃呲牙咧嘴,使出了吃奶的勁拉我。而他也不虧是校隊隊長,體育先鋒,我居然被他的蠻力一點點拖了上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黑色的人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老黃的身後,恍恍惚惚如鬼魅。
他走了幾步,來到我的面前,附下身看著我。他臉上布滿戲謔,仿佛在看一場有趣的鬧劇,僅餘的一隻獨眼中,卻閃爍著冷冽如冰的寒光。
「為?為什麼?」我不解地問他:「要次次與我為難?」
「我說過,有一個人很關心你,而他一直躲著我,只有你遇到危險,才能引他出現。」
「少奶奶,你在跟誰說話?現在還有空聊天嗎?」老黃咬牙切齒地瞪著我:「累死老子了,還不趕快往上爬?」
我忙蹬腿攀爬,黑衣少年抬起了一隻腳,重重地踏在了老黃緊緊抓著我的雙手上。
老黃「哇」的慘叫了一聲,手上立刻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不要啊!」我拼命地掙紮起來,可是腳下的重量卻怎麼也擺脫不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的朋友?」
「朋友?呵呵……」黑衣少年乖戾地笑,「我這次真的不想和你再玩了,你真是傻得可以。」他說完,腳下加力,鮮血縷縷從老黃的手上流出。
「老黃,老黃,我不行了,放開我吧!」老黃溫熱的血,順著我的手臂緩緩流下,讓我的心像針扎一樣疼痛。
老黃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但還是死死地抓著我不放,艱難地說:「不,不要放棄,除去我們自己,並沒有誰可以說我們不行。」
正在這時,突然有一截木棍夾著風聲從旁邊飛了過來,瞄準的正是黑衣少年的腦袋。
他頭一偏躲開了木棍,而就是這麼一閃避,腳不由從老黃手上拿開。但是緊接著,一個人影就合身撲在他身上,身後竟然帶著一群妖怪大部隊。
「不要欺負綃綃!」羅小宗好像恐懼到了極至,一邊和那個變態打成一團,一邊還在哭叫。
老黃一愣,急忙趁機要拉我上來,可是無奈羅小宗力量微薄,好像一眨眼間就沒有了聲息。
等我再抬眼看時,只見他擺了個大字躺在地上,從我這個角度,看不清是死是活。
黑衣少年收拾完羅小宗,朝我的方向狠狠地吐了口口水:「我真是越來越討厭你們這些人,他也是,你也是,都讓我討厭!」
他恍如君王般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笑,「你去死吧!」
他僅剩一隻的眼睛裡,閃著冷漠的光,還有孤獨與寂寞。接著他的手一揮,一道黑色弧線滑過我的眼前,老黃慘叫一聲,一下就暈了過去。
他血肉模糊的擎制我的大手,也變得虛脫無力,緩緩放開了我。
腳下似有千金沉重,我就像一片殘敗的樹葉,夾著雨露,直直地跌到陰冷的黑暗中。耳邊響起有風聲的輕吟,眼前晃過怨鬼一張張沒有血色的臉。
那扇通往外界生路的大門,在我頭頂慢慢合上,泯滅了唯一的光線。
媽媽,我對不起你,雖然對你保證,今晚一定趕回去吃雞。
可是多麼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
學校的電梯井有這麼深嗎?我好像在黑暗中下墜了很久,才接觸到地面,冰冷的水泥地磕得我渾身生痛。
周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還有讓人無法忍受的寒冷,這就是死亡嗎?
我到此時,開始感到孤獨和恐懼,抱膝縮在角落裡小聲抽泣。
不知道老黃還有小宗,他們在上面會不會有事?不知等我死了以後,他們會不會有一點難過?
我正哭得傷心,卻覺得身邊好像有人在慢慢接近,我急忙扭頭看去,一個穿著白色綢緞唐裝的少年,正在看著我笑。
他黑髮如墨,笑靨如花,目如點漆,看著我的樣子倒像是在看一個頑劣的孩子。
我看到這個人,好像找到了心中的依託,再也忍不住恐懼,哇哇大哭起來。
他走過來坐到我身邊,好看的臉上寫滿了驕傲,朝我揚了揚眉毛:「你果然如我所料,到底掉入了這個陷阱,所以我就先在這裡等你,那個傻蛇做夢都想不到我會劍走偏鋒。」
得意的模樣倒像是一個玩遊戲勝出的少年,網吧里隨處可見。
「這?這是那裡?」
「這是一個封印,我們現在被封閉在一個扭曲的空間裡。」
「你、你怎麼知道我會掉下來?」
「你好奇心那麼重,又愛管閒事,怎麼可能置別人的危難於不顧?」他好像對什麼事都瞭然於心,正斜眼看著我笑。
我看著他美麗的側臉,小心翼翼地問:「那,我們還能出去嗎?」
「要等七天,我才能破解這個封印,只要你能堅持著活下去。」
我突然覺得頭昏腦脹,虛弱地靠在他身上:「我會堅持的,一定要活下去。」
還沒有看夠外面的藍天,還沒有聞夠花的香氣,還沒有享受夠與朋友在一起的快樂的時光,我怎麼能輕易就死?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開始陷入沒日沒夜的昏迷,清醒的時候非常之少。白衣少年一直緊緊的抓著我的手,陪我聊天。
我知道他的名字叫做緋綃,我知道他是爸爸的朋友,也終於清楚的明白自己名字的來歷和爸爸到處雲遊的原因。
我也清楚的了解了黑衣變態和他之間的仇怨,這讓我想起了希臘神話中的赫拉克勒斯,當他把天的重量放回到阿特拉斯肩上時,蒼茫天地間,是不是會感受到一樣的孤獨?
他還會給我講很快樂的事,有的事很久遠,久遠到我根本無法理解,但都旖旎多姿,引人入勝。
就這樣不知渡過了多少日夜,我的力氣終於要耗幹了,眼前開始能夠看得到幻覺,死亡在向我招手。
「子綃,你一定要堅持住,挺過了今天,封印就能破解了。」
他清朗悅耳的聲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是我在這黑暗中的唯一安慰。
可是我的眼淚還是無聲無息地滑了下來,我知道,自己生命無多,或許我這樣的人,還是死了比較好。
那樣的話校長和老師都會很開心,又一個拖後腿的絕對分母從世界上消失,學校的升學率可以得到小幅度提高。
那樣的話我周圍的同學都會放心,再也不用提心弔膽的上課,還要預防我突如其來的尖叫。
我這樣的人生,真的是很失敗。
他像是能看透我的心思,扳過我的虛弱頭,讓我靠在他的肩上,鼻翼間可以聞到一股好聞的青草味。
「子綃,你還小,不要想討好一百個人,那是一種貪念,只要有一個人全心全意喜歡你,你便是成功的。」
是嗎?我是成功的嗎?因為我的周圍還有那些奇怪的朋友,我們都是大人眼中的問題兒童,可是我們的生活依舊多彩多姿。
「謝謝你……」我有氣無力的說:「我真的好羨慕你,如此強大,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你並不明白,絕對的力量意味著絕對的寂寞。」
「可是你還是如此的自由……」
「絕對的自由等同於絕對的空虛。」
「這樣說你又空虛又寂寞?」
「不,我還有牽掛的人,和牽掛我的人……」
後面的話我沒有聽清,因為恍惚間,意識好像逃出我的軀殼,越漂越遠,遠到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色的霧。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以為自己已經命赴黃泉時,耳邊又傳來刺耳的電鑽聲和挖土聲。
接著一片嘈雜的人聲過後,一道刺目的光鑽進了我的眼帘。
好像有什麼人,把我從砂土中抬了出來,迷迷茫茫中,頭頂有人影不停的晃動。
我看到了老黃,他的眼睛已經哭腫,像兩個滑稽的桃子;還有羅小宗,頭上包著繃帶一邊抹眼淚一邊笑;雙魁也是,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絕對分子也來了,只是她憔悴的臉好像有點脫形,幾乎要扛不住她的瓶底眼鏡。
我張了張嘴,虛弱地笑了一下,卻發不出聲音。
「少奶奶,你不要說了,我們都明白,你又想吃雞了!」
他又誤會了我的意思。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
如果有一天,可以讓我頭腦伶俐,可以讓我強大無比,可以讓我擁有整個世界,但是假如失去你們,我依舊是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