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最後一次談判

  什麼東西？

  魏晨曦低頭一看，寫的是「情感破滅問答卷」？

  

  瞄一眼身旁男人，他已經開始動筆填寫，魏晨曦：—.—

  愣了半秒，她清了清嗓子，指著角落道，「王海，我們去那邊填吧。」

  王海回頭見還有人離婚，便挪了地兒。

  「唰、唰、唰——」

  魏晨曦坐在男人對面，看見他動作極快的勾選答案，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這幾個月，他們鬧離婚鬧了很多次，但今天是第一次，兩人一起來民政局辦理。

  他……

  就那麼想擺脫她嗎？

  一點也不為兒子考慮？

  魏晨曦心頭澀然，也拿起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不知是不是昨晚哭腫了眼睛的緣故，她看不清問答卷上的字，只胡亂塗畫。

  「2016年7月，因為運氣好進入新熠公司上班，安保有個退伍軍人，我一眼就看上了。」頓了頓，「阿藍問我，是如何在兩天之內把他追到的？」

  「我說，」魏晨曦吸了口氣，平平道，「灌暈，強上，死皮賴臉，假裝脆弱。」

  「……」王海握筆的手一滯，卻仍然埋著頭。

  「湛藍又問我，不怕他吃干抹淨不認帳嗎？……我說，他要敢不認帳，大不了我多喝醉幾次，多耍賴幾次，日久總是能生情。」

  「……」王海停了筆，記憶被代入兩年前。

  「當時不曉得哪兒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竟想跟他談一場不用負責任的戀愛。」

  「……」所以，他只是她的消遣？

  「可是後來啊，我被人……住院，他全心全意照顧我，說一輩子不離不棄……那時我就決定，餘生，非他不嫁。」

  「……」想起魏晨曦被人強的那段時間，王海心底微疼。

  「不管他母親如何不喜歡我，不管在他家裡我受了多少委屈，我都沒有改變想嫁給他的決定……不顧父母、朋友勸阻，我跟他偷偷領了證。

  他一定不知道，結婚那晚，我哭了，哭了很久。女人該有的婚禮，該穿的婚紗，我一樣也沒有。

  可即便這樣，我也沒有後悔。只要能窩在他懷裡，好像一切都不重要。」

  「……」聽著魏晨曦的自言自語，王海那顆心被 揪著，眼底，也越來越模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跟他漸行漸遠，沒有了戀愛時的悸動，只剩下柴米油鹽，和與日俱增的家庭矛盾。」

  說完，魏晨曦止了聲音。

  王海也沒有說話，兩人埋頭沉默，仿佛周圍空氣冷的讓人發寒。

  她不敢去看他，怕看到男人依然握筆的姿勢。

  而他……不知不覺，已淚流滿面。

  「啪嗒」，一滴一滴熱淚不受控制的滑落眼眶。

  他對不起她，欠她太多，他心裡一直有愧。

  可……

  王海頂著朦朧的眼睛看向低頭的女人，嗓音沙啞道，「你出軌了。」

  母親告訴他，晨曦在外面花天酒地，有姘頭了，他一直不信，直到昨晚……

  看見她從酒店出來，心虛掩飾。

  所以今天的離婚，他來了。

  「沒有！」魏晨曦噌的抬頭，同樣淚流滿面看向王海，「昨天是阿藍來H市，我給她安排酒店住宿，如果不信的話，你可以去查監控。」

  「……」

  沉默，再次彌散在兩人之間。

  魏晨曦見王海也哭了，壓低語調問，「所以，我們現在，要離婚嗎？」

  離婚？

  王海揉了揉眼睛，「不離，你還過得下去？」

  「你就不能為了我，抵抗一下你媽？」她滿含怨氣。

  「怎麼抵抗？醫生說了，她受不得刺激。」他已經見母親發過一次瘋，不敢再見第二次。

  「那我就活該被欺負，活該忍氣吞聲？」越說，魏晨曦心裡的委屈越深，禁不住語氣升高，「王海，你就不能為我考慮？」

  「……離婚吧！」

  噗——

  魏晨曦差點吐血，「讓你改變就那麼難嗎？讓你為我、為你兒子想想就那麼難嗎？！……我要求不多，只要不跟你媽住在一起，只要我們回海市。」

  「……」男人始終沉默。

  魏晨曦絕望了，抹掉眼淚，賭氣道，「是，我賤，像癩皮狗一樣，非巴著嫁給你！」

  王海，我就是太賤，賤到只認定你一個人。

  但現在，我不想再賤了。

  魏晨曦埋頭，想填寫問卷，卻發現紙張早已被劃花。

  只能重新取一張。

  胡亂填寫好，簽完字，她站起身，「你們家的，我什麼也不要，只要淼淼。」

  淼淼……？

  臨出門前，他答應了母親，要爭到淼淼的撫養權。

  ——

  M國

  整個小洋房三層樓加上地下一層，沈舒沒有請鐘點工，一個人打掃乾淨。

  累的時候就坐在沙發上歇一會兒，看看電視，看看新聞。

  初來M國，一沒有工作，二由於腦子渾渾噩噩，不在狀態。

  她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總好過胡思亂想，唉聲嘆氣要強。

  看著收拾好的漂亮屋子，沈舒眉色一喜。

  睨一眼日曆，兩天過去。

  給父母訂的機票，差不多也該到了。

  因為手機不知掉哪裡，沈舒拿起座機，撥打父親電話。

  「鈴鈴鈴——」

  直到鈴聲響完，也無人接聽。

  她又給母親打，同樣是無人接聽。

  怎麼回事？

  一股強烈的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沈舒顫顫的，撥打家裡座機。

  「嘟、嘟……」

  信號響了幾聲接起，傳來傭人的聲音，「你好，沈家。」

  「王嬸，我爸我媽呢，他們出國了嗎？」

  「小姐……」王嬸一聽沈舒的聲音，險些哭出來，「出事了，先生太太出車禍，沒有救回來，死了！」

  死……了？！

  「轟——」

  消息如晴天霹靂，炸的沈舒整個人不穩，「王，王嬸，你說什麼？」

  「昨天就死了，小姐你在哪裡啊，我聯繫不上……」

  話沒有說完，殷俊搶過手機，低低道，「沈舒，你不回來嗎？明天下葬。」

  「我……嗚……」

  沈舒跌倒在地，撕心裂肺的抽噎迴蕩在客廳。

  怎麼會這樣？

  爸爸媽媽怎麼會出車禍？

  不！

  她要回去！

  要回去見父母最後一面！

  踉踉蹌蹌站起身，沈舒跑回臥室找護照、證件。

  可是，翻遍了所有抽屜，什麼也沒有找到。

  放哪兒了？

  放哪兒了……

  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衛生，瞬間又亂的像遭了入室行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