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戰神為愛瘋魔了！

  突然，鳳九霄周身一暖。他抬眸，只見元蕾蕾，伸出胳膊，環在他的身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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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他在決心以自身承受瘟疫的時候就狠狠將她推開了的，可是，她卻是執拗的再次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別怕，我來保護你！」元蕾蕾氣鼓鼓的，咬著牙。而在她的身周，卻開始瀰漫起細細的紫色雷絲。這些雷絲迅速地織就了一張密密匝匝的雷網，竟儼然是一個雷的結界，將他們護在中間！

  不知道是不是鳳九霄的錯覺，他總是覺得，元蕾蕾這次施展出來的雷絲，似乎特別粗大，那噼里啪啦的雷火光芒，也是熠熠生輝！仿佛這些雷火也將她心中的那些迷茫和彷徨全部滌盪，現在他身邊的元蕾蕾，就是堅定不移的，信任他，愛著他的那個少女！

  「怪不得你突然開始發瘋，原來，你這個萬年孤鸞命的人，只下凡這幾天，居然就找到了自己的愛人？！不錯不錯，還真的令本君……十分欣慰！」紫塵寰的笑意更盛。這一場敵我懸殊巨大的碾壓之局，能夠生出這樣有趣的枝節，給他平添了許多樂趣。

  這還是元蕾蕾第一次如此自主性的使用自己的力量，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使用雷絲織成了雷網。她只知道自己想要保護鳳九霄。那張雷網就這樣回應著她心中所想出現了。

  要維持這個雷網，她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都在瘋狂的消耗著。可是，她不能停下來，她必須要努力，要保護鳳九霄！就像，他過去保護她一樣！

  「帝君大人，您將瘟疫散布在凡間，已然是鑄成大錯。若你執意要傷害陛下，就是一錯再錯，萬劫不復！」元蕾蕾咬著牙，

  「你這樣的凡愚，你知道什麼？！也敢對本帝君的事情指手畫腳？！」紫塵寰冷笑一聲，一道雪亮的光鞭，朝著元蕾蕾的雷火結界就揮舞過來！

  「你快把結界散開！」鳳九霄目眥欲裂。

  「不！」

  隨著元蕾蕾的這一聲，不！那一道雪亮的光鞭已經不偏不倚的，正中了元蕾蕾的雷火結界。

  北辰帝君千萬年的仙術底蘊碰上元蕾蕾這剛剛開啟的雷火之力，這樣的對抗，結局，沒有任何懸念！

  隨著那一道光鞭抽中元蕾蕾，她的身體劇烈的一顫，隨即，就噴出一大口鮮血！而雷火結界也在這一瞬間，徹底崩碎！

  一股徹骨的疼痛仿佛是從骨髓之中噴薄而出，元蕾蕾的全身上下都在瘋狂地朝外面噴濺著鮮血！

  應該是非常疼的吧？

  不過，這種疼痛也許……很快就會結束了……。

  元蕾蕾混混沌沌地想，可是她還有想要對鳳九霄說的話，

  她努力地睜大了雙眼，望著鳳九霄的方向，她掙扎著，將那最重要的一個字用力吐出——「逃！」

  她不要他為她報仇，她要他活著，所以，快逃！

  隨後，元蕾蕾的身體，就如釋重負般，倒了下去。

  鳳九霄從來沒有覺得如此痛苦！

  盤旋在鳳九霄身上的黑龍終於徹底煙消雲散，他不顧一切地朝著元蕾蕾倒下的方向撲了過去！那個嬌小纖細的身軀落入他的懷抱的時候，他感覺到的不是以往有過的溫暖和踏實，而是，如同墜入冰窖般的絕望！

  因為，元蕾蕾，她的生命正在無可逆轉的消逝！

  鮮血正在瘋狂地在她的胸前奔涌而出。他顫抖著手指想要堵住那個傷口，卻發現不過是徒勞無功！

  她就要死了！

  而他，身為九霄戰神的他，現在竟然毫無力量！

  他，竟然無能為力！

  因為，現在的他，只是個凡人，毫無力量的凡人！若是他還是九霄戰神的話，若是他還有仙力的話……。全身上下原本殘存的那最後一點來自蟠桃的仙力也在剛才束縛黑龍的時候消耗得涓滴不剩。鳳九霄記得，之前他也曾經為了要救她而曾短暫的掙脫過天帝的仙力束縛，可是現在，那仙力束縛修復之後又再次加強了，他居然無論如何也無法再次掙脫！

  現在的他，居然要眼睜睜地看著她的生命在自己的面前飛快地流逝，卻是毫無辦法！

  鳳九霄寧可剛才紫塵寰的一記光鞭徹底刺中了自己的胸膛，他也不想看到如此讓他痛徹心扉的景象！

  紫塵寰盯著鳳九霄，他的眼角眉梢都在控制不住的溢出笑意，那種無力，那種崩潰，那種萬劫不復的痛楚，你現在都感覺到了吧？

  不過，還不夠，還遠遠不夠！

  紫塵寰揚起手，他的手中又隱隱出現了斬魄飛輪的光弧，只要將那光弧推過去，鳳九霄，將不再是鳳九霄！

  鳳九霄仿佛完全不曾覺察到他的動作般，一動不動。

  突然，一聲尖銳的呼號聲響起：「仙君大人！」

  鳳九霄精神猛地一振——柯雲安來了！

  柯雲安猛撲過來的動作，在看到鳳九霄的時候，卻是硬生生地頓住。

  他整個人都是控制不住的微微一僵。

  因為，他發現，鳳九霄整個人都變得如此陌生！他居然是如此的悲傷和痛苦！怎麼會這樣？！柯雲安記得，上次他將鳳九霄自紫塵寰的斬魄飛輪之下救下的時候，他都不曾如此時此刻一般的痛苦！

  他一直都是九霄戰神，直面無數艱難險阻，就算是渾身浴血亦巋然不倒的九霄戰神啊！

  柯雲安使勁地眨巴了幾下眼睛，才發現，在鳳九霄的懷裡，有個小宮女渾身浴血，氣息奄奄。

  而鳳九霄此刻的悲傷和痛苦，難道，是因為那個凡人小宮女？！

  柯雲安從未想過，他會被迫，在如此近距離里，看到那個不敗戰神的崩潰。那些屬於他風發的氣息，都在此刻，隨著那個凡人小宮女生命的消逝，也在一點點的崩潰！

  曾經，柯雲安以為讓自己折服的，是這個人無往而不勝的強大戰力。而這一刻，他突然明白，那些讓他折服的，不是那種戰力，而是他的靈魂。他強大，而又溫柔的靈魂。

  望著他如此痛苦的神情，柯雲安仿佛覺得，在自己的心裡，那一個最脆弱的地方，也被狠狠地刺入！

  他是強大的戰神，可是他的心，一樣是那麼柔軟。那麼容易受傷。

  在此刻，柯雲安終於只能承認一個事實——這個凡人小宮女，對鳳九霄來說，非常重要！

  「救她，你能救她嗎？！」

  柯雲安對上鳳九霄焦急萬分的眸光，身形不自覺地縮了縮。

  柯雲安還未應聲，紫塵寰的聲音卻已經不緊不慢的響起。

  「她的身體裡是雷系的力量，這種力量與柯雲安的魔系力量天生相剋。若是放著不管，她也許還能多苟活一會。若是你要柯雲安用自己的魔力救她，那就當真是立死無救了！」紫塵寰的聲音極其輕快，輕快得如同是在吟唱一首歌謠。

  「抱歉……我的魔力無法用來救她！」

  柯雲安幾乎無法再對著鳳九霄再多說出一個字，真相，如此慘烈。

  他靜靜地，搖了搖頭。

  柯雲安搖頭的動作並不大，可是鳳九霄卻覺得，自己腳下的這片大地在一寸寸地崩裂著！

  他，身為九霄戰神，他一直以為沒有任何一件事，會是對他來說不可戰勝的。他一直是如此驕傲和自信。可是今天，北辰帝君紫塵寰卻是用如此簡單的方式告訴他，他，是如此無力！他竟然也只能跟無數的凡人一般，眼睜睜地看著愛人即將離去，自己卻是毫無辦法！

  鳳九霄蹲下身，他凝望著元蕾蕾，生命還不曾徹底從這個身體裡消逝。可是他能看得到，一切走向那個最終的終點，也只是時間問題！她就好像一朵被摧折的花朵，那些屬於她的芬芳在無聲無息地消散，那些屬於她的笑容，也在一片片的碎裂！

  鳳九霄從未如此難過！

  他和她，還什麼都還沒來得及開始，可是一切竟然就要在這裡戛然而止！

  他是仙人，他一直都知道的，凡人會在這六界之中不斷的轉世，只要他有心，他總會再度尋找到她。可是，那又怎麼樣？！她是他獨一無二的元蕾蕾，他所愛上的，就只是此生的這個她！

  他從未如此的期盼著力量，可是偏偏現在的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怎麼辦，怎麼辦！」鳳九霄緊握著拳頭，指尖嵌入掌心間，汩汩的流著鮮血。

  柯雲安想要阻止他，可是卻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那一瞬間，他想起了他剛從紫塵寰手中奪回的魔界秘寶！

  鳳九霄會如此無力，不過是因為他現在是全無力量的凡人！在他的身上，天帝的束縛禁咒還在發揮著作用。

  若是他給鳳九霄服下這魔界秘寶，那麼，一切也許會截然不同。

  魔界秘寶之中蘊含著魔界的法則之力，擁有難以想像的巨大力量。可是……鳳九霄是仙人，直接使用魔界秘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柯雲安將魔界秘寶，那個小小的琉璃瓶子抓在了手心裡，卻一時間怎麼也無法下決心！

  他望向鳳九霄，鳳九霄原本空洞的雙眸在看到他手心裡的東西那一瞬間，驟然明亮！

  「快！」鳳九霄疾呼。

  柯雲安一把掏出琉璃瓶里的丹丸，塞入了鳳九霄的口中。

  感受著那魔界秘寶在口中迅速地融化，無數奔涌澎湃的陌生力量瞬間流淌在四肢百骸之中。鳳九霄的身體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他的眼前也在一陣陣的發黑。無論如何，以凡人的身軀承受魔界秘寶所蘊含的強大力量，也委實是太過勉強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去。也許，下一息，他就會當場殞命。

  可是……。

  「使用魔界秘寶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只想救她。」

  「因為，她是我，此生最愛的人！」

  如同星屑般的光芒，一點點的，在鳳九霄的身軀之上流瀉而出。

  這些星屑飛揚漫舞，紛紛揚揚的灑落在了元蕾蕾的身上，剛才還氣息奄奄的元蕾蕾似乎也從中沐浴到了某些勃勃的生氣。原本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也被這明亮的光華映照出了幾許光彩。

  鳳九霄覺得自己的心終於在一點點地恢復了跳動。

  元蕾蕾應該會沒事了吧。

  他能感覺到，魔界秘寶讓他一點點的恢復著天界戰神的力量。雖然他並不擅長治癒，可是只要有足夠的仙力滋養，讓元蕾蕾徹底恢復，應該也只需要數息而已吧。

  「真好，真好啊！」

  紫塵寰的聲音驟然響起，他笑得雲淡風輕，聲音也是輕快愉悅，仿佛對於自己斬殺鳳九霄的計劃再次失敗，半點也不曾放在心上。

  鳳九霄見到他如此作態，不禁眉頭一皺！

  他此刻能施展出如此強大的力量，難道他不害怕嗎？！他剛才可是要對他下殺手，如今他在魔界秘寶的加持下，恢復了九霄戰神的力量，紫塵寰居然還可以在這裡鎮定自若拍手稱快，他是當真不怕嗎？！

  而在下一瞬，鳳九霄就明白了，紫塵寰所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匯集到他周圍的光芒，開始在變色！

  不再是如同晨光般的金色星屑，而是漸漸的，越來越暗，越來越暗。那種暗不是單純的黑，而是仿佛可以將四周所有的明亮的東西全都吞噬進去的暗！

  鳳九霄是天界的九霄戰神，他所擁有的力量都是最為純淨的天界之力！更何況，他是天生的仙人，從來不曾沾染過半點塵俗，他的力量，為何會變成如此模樣？！

  答案，幾乎是一瞬間就躍入了他的腦海。

  而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異狀的柯雲安的面色，已經徹底變了！

  他給鳳九霄服下的，魔界秘寶的丹藥！

  「仙君大人！等一等，你不要再吸收那魔界秘寶的力量了！」柯雲安猛地一個箭步撲到鳳九霄的面前，大聲疾呼。

  鳳九霄只是淡淡的，抬眸瞟了他一眼，那眼神卻是柯雲安從未見識過的……陌生！

  「仙君大人！」柯雲安急忙飛掠到了鳳九霄面前，可是鳳九霄卻是冷冷地看著他：「你也要來……阻攔我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

  柯雲安還沒反應過來，那一道黑色巨擘就朝著柯雲安斬擊而下！

  柯雲安幾乎是用盡了平生功力，這才堪堪躲過了這一擊！

  怎麼回事？鳳九霄不光是看起來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竟然好像對他這個人，也完全不認識了！

  怎麼會這樣？！

  柯雲安的貓兒眼睜得大大的。此時的他滾落在塵埃之中，黑色織金的法袍在剛才突如其來的一擊之中七零八落，他卻根本顧不上這些。望著眼前全然陌生的鳳九霄，他的心在沒有止境地下沉！

  「多虧了你，我特地埋下的這一個伏筆，才沒有報廢。」紫塵寰俯視著狼狽躲開鳳九霄攻擊的柯雲安，眼角眉梢都是說不出的得意。他那一頭原本清貴脫俗的紫色長髮，此時映襯著他的笑容，卻讓人說不出的膽寒！

  「你……究竟做了什麼？」柯雲安的腦海里飛快地掠過一個個的鏡頭，他從紫塵寰的手中奪回了魔界秘寶就匆匆趕回來找鳳九霄。其實他根本就來不及細看那個瓶子裡的東西，有沒有被動過手腳。

  柯雲安的心，在猛地下沉！

  「我又能做什麼？不是你這個他最信任的追隨者，把那顆我精心炮製過的魔界秘寶丹藥，幫我千里迢迢的送到他嘴裡的嗎？」紫塵寰輕輕嘆氣。

  「原本以為這一手不過是我白費心機，卻不料，柯雲安你不愧是魔君，竟然在千鈞一髮的關頭，依然幫我得償所願。我心甚慰啊！」紫塵寰說著，笑得越發志得意滿！

  柯雲安卻是聽得目眥欲裂！

  什麼？！

  那個他拼命奪回的魔界秘寶其實是紫塵寰的伎倆？！可笑他身為一代魔君，居然都不曾探查一番，就把那丹藥送入了仙君口裡！硬生生地做了紫塵寰手中的一枚棋子！

  「你就好好看看，你心目中至高無上的九霄仙君，是怎麼樣，狂性大發，濫殺無辜的吧！」紫塵寰冷笑。

  「仙君天界征戰千萬年，從不曾被殺戮蒙蔽雙眼！就算是對我這樣的手下敗將，他也從未暴虐羞辱，他是一個真正的仙君！」柯雲安咬著牙，一字一句。

  「那些都只是表象，我將魔界秘寶丹藥，精心煉製成了足以污染仙元的魔種。如今他既然已經服下，那麼這魔種丹藥在給他力量的同時，也會引出他心中最黑暗的那些東西，會吞噬掉他的理智，從此他的頭腦中就只有嗜血和殺戮，再不會有其他人任何東西！他將就會從此永墮沉淪，萬劫不復。」

  「馬上，你就可以看到，你口口聲聲從不曾被殺戮蒙蔽雙眼的真正仙君，會暴露出何等瘋狂的醜態了！」

  柯雲安的面色劇變！他從未想過，這麼一個看起來光風霽月的神仙，用心之狠毒，居然令他堂堂一代魔君都望塵莫及！

  「你以為如此，能騙過天道，能蒙蔽天界所有人的慧眼？！」柯雲安死死地瞪著他。

  「既然如此，你要不要好好地看一看呢……」紫塵寰沒有接著說下去。

  因為，恢復了九霄戰神力量的鳳九霄竟然已經抱著元蕾蕾，扶搖直上九重天！

  此時的鳳九霄，哪裡還是那個一身正氣，從未被殺戮蒙蔽心神的九霄戰神！

  只見他全身上下都瀰漫著渾濁黑暗的魔氣，他手中的巨擘也是黑霧瀰漫！他每踏出一步，那些天界原本潔白的雲朵就被染黑幾尺。在他扶搖直上的幾息工夫里，南天門口那原本流光溢彩的朵朵祥雲就已經變得烏黑一片，哪裡還有半分天界的祥瑞氣象？！

  命格星君老兒原本正興高采烈地站在南天門前等著迎接下凡歷劫歸來的鳳九霄，卻只見不遠處突然風雲驟變，一片黑霧瀰漫，這天界竟然是瞬息之間看似就要變天！

  命格星君心中一驚，只覺得大事不妙！

  轉身就想先逃了再說。

  他剛一轉身，就覺得身後一股巨大的威壓瘋狂的襲來！

  他顫巍巍回頭望去，只見一個紫色頭髮的仙君面色驚慌的飛掠而過，口中還道：「命格星君快逃！九霄戰神瘋了！」

  九霄戰神？鳳九霄瘋了？！

  命格星君覺得自己這幾萬年的仙生里，從未聽到過如此難以置信的話！

  鳳九霄是天生的仙人，他跟那些在凡間修煉歷劫而來的仙人不同。他天生就有著最堅定的心性和不容動搖的神魂！誰能告訴他，這樣一個心性堅定到捍衛了天界千萬年，征戰無數都不曾動搖過本心的戰神，怎麼會下凡歷劫這區區幾日，就……瘋了？！

  命格星君覺得，自己肯定是聽錯了！

  可是，當那個裹挾著翻卷的黑霧，揮舞著巨擘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前的時候，命格星君發現，他，一個字，也沒有聽錯。

  鳳九霄還是那個鳳九霄，可是在他的眼眸中，已經尋找不到任何一絲清明！

  他，真的，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