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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勾陷風波(二)

2024-10-02 08:28:43 作者: 吃魚大叔

  李守心叫來了鑽地鼠,問他是怎麼被救出來的,鑽地鼠據實回答道:

  「那張訟師也算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我本以為兩千兩銀子足夠買我這條命了,哪料到他坐地漲價,說什麼巡撫石大人非常注重我的案子,其實這都是一些由頭,恩人你被他騙了!

  他看你頭一回經歷這樣的事情,這才獅子大張嘴,敢跟你要一萬五千兩銀子,我若是在牢里知道,說什麼也不肯的,白白讓你貼這麼多銀子,我這條命壓根不值這價!」

  

  李守心已知內情,見他掩過盜銀庫的事,也裝不知,假裝惱怒的罵道:

  「這傢伙也太賊了,我當日只想救你出來,他連連搖頭說困難,我一下就著急了,他姓許看我著急,這才坐地起價!」

  「說起來都是我連累了恩人,害您花這麼大的血本,我就是碎骨粉身也難報答一二!」

  鑽地鼠說著話又要倒地下拜,李守心連忙扶住他,勸道:

  「快別這麼說,這一次要不是你冒險挺身,突入賊群中殺了匪首,只怕這事情還難料,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那是我的本分,應該的,應該的!」

  鑽地鼠說著話,又要再拜,連忙被李守心扶住,再三問道:

  「我就想聽聽你是怎麼被替換出來的?」

  「說起來這件事情也很簡單,大都是訟師與官衙中的刑名師爺,典史,獄吏等人,互相勾結,發財的好手段!」

  鑽地鼠緊接著的一番話,讓李守心耳目一新,聽完後他不禁唏噓感嘆,居然還有這樣的騷操作。

  訟師也是分等級的,低等級的訟師,也只是給人寫寫狀子,掙點潤筆費,寫的好點兒的,掙個十兩八兩,差點兒的連一兩銀子也掙不到。

  而高等級的訟師,才不屑於掙這個錢,這種人往往官府中人勾肩搭背,好比鑽地鼠這件案子,張訟師只是憑藉自己在官府中的人脈關係,寫了一封信寄往鄰近的榆次縣城,托那邊的知縣,給提出一名死囚來,換到太原府監牢。

  這麼一來,太原府的監牢里,就多出一名死囚,可以替代鑽地鼠。

  為怕事情泄露,害怕死囚臨上法場時,道出真情,乾脆拿出一二百兩銀子買通死囚,將這筆銀子送到死囚家屬手上,只要他認下了鑽地鼠的罪狀,一切就萬事大吉了。

  這對於雙方來講都是互贏的關係,死囚遲早都是個死,多認一些罪行也無所謂,本來就是一個死,不如趁此機會,給自己的家人掙一筆銀子以安家,何樂而不為!

  一二百兩銀子,也不用訟師出,這筆銀子以及打點典史,刑名,獄吏相干人物,都會從被替代的一方家屬手中出。

  至於雙方的堂官,有時甚至壓根都不用驚動,大老爺們才懶得管這些微末之事,他們最關心的是,如何在三年考察之中順利通過,得以升遷,這才是硬道理,其他都是浮雲。

  在大明對於地方官三年一期的考察中,最關鍵的就是錢糧數目如約繳上,其它只要在任期內,沒有發生什麼丟城失地,重大的刑事案件,一般都能過關。

  縣太爺們對於錢糧數目,上面的攤派以及納捐,非常的敏感,而歷代的大明皇帝,他就是再不管事,懶得如嘉靖,萬曆這樣的皇帝,幾十年不上朝,可對於錢糧一事,抓的非常的緊。

  沒辦法,這是大明帝國的經濟命脈,沒有錢啥事兒也辦不成,更直白一點的是,沒有錢,皇帝一樣不好過,照樣得過苦日子。

  可皇帝是不願意過苦日子的,他可以號召別人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但絕不勒緊自己的褲腰帶。

  聽完鑽地鼠一番講述後,李守心越發感覺到,大明帝國到了這個時候,真的是爛到了根兒。

  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講,不要說縣太爺能要了他的命,就是這些書辦,獄吏,刑名,典史,這些不入流的小官,嚴格算起來,連八九品都夠不上,僅僅這些人,就足以讓小老百姓傾家蕩產了。

  大明的貪污腐敗之風,已經從根兒上都爛了,這就造成一個局面,富人不論怎麼犯事都不會頂罪,受到懲罰,最終還是窮人受罪。

  他一下子陷入了沉思,要是告狀後,官府將丁茂春抓到監牢里,自己能找張訟師,將鑽地鼠救出來,其丁茂春的家人和張四象難道不比自己有錢?

  豈不是更能將此事促成。

  思來想去,好像真拿丁茂春沒有辦法,萬一他們真找上別的人,上下打點,指不定還真沒啥事兒。

  大明律中所規定誅九族的大罪,到了明中晚期以後,幾乎很少真的執行,都是懲辦了首惡也就罷了,當然也不排除一些特殊情況。

  比如明末的崇禎帝,對於敢臨敵叛變的官員,殺起來那叫一個毫不手軟,即便如此,也是很大度的放過了洪承疇的家人。

  雖然後者給了他極大的難堪,他還是放過了。

  至於丁茂春,就算這案子告上去,鐵板釘釘,不可翻案,但有一條,畢竟沒有造成丟城失地的嚴重後果,不致於牽連家人。

  隆慶皇帝和萬曆皇帝,從未乾過這種事情。

  看來丁茂春這個案子,就算告成的話,頂到頭也是懲辦首惡,也就到頭了,可這樣一來,就給了他們可以暗箱操作的餘地。

  該怎樣防範這種局面發生?

  他在屋子裡來回踱步,一想到自己三番五次受到這傢伙來回暗算,到頭來,這人又被放出,虎放南山,豈不是對自己更不利?

  自己在明處,對方在暗處,人際關係又比自己強,背後又有張家做靠山,將來不得往死里報復自己?

  不行,丁茂春必須死!

  此人不死,一直就是張家對付自己最鋒利的那把刀。

  怎麼辦?

  忽然他停住了腳步,自問道,既然此事不可避免的發生,自己為什麼不放縱呢?

  對了,放長線釣大魚,想盡一切辦法,將張四象這條大魚撈上來,使勁將丁茂春與張四象死死捆綁在一起,就看你張家怎樣還能坐得住?

  想到這裡,他瞬間輕鬆了好多,開懷大笑,就在此時,顧允成鐵青著臉進來,交給他一份狀子,道:

  「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辦過如此違心的事,若不是那丁茂春著實可惡,我是決計不會做這樣的事的,只怕這通敵的罪名一落實,會牽連他的家人!

  真要那樣,我餘生都難以心安,我實在看不慣你這栽贓嫁禍的手段,你我就此分道揚鑣罷了!」

  說完這話,他便放下著狀子要走,卻被李守心攔住,笑道:

  「顧先生,要不要我跟你打個賭,你這狀子就算交上去,他全家也不會受到牽連,你信不信?」

  「豈有此理,我大明律對於通敵者,絕不輕饒,他怎麼會不砍頭,至於是否連帶家人我不知道,當今皇上仁慈,可就算再仁慈,也絕對不會容忍通敵大罪。」

  李守心笑而不語,看著顧允成大睜著眼盯著自己,頭上都冒了汗,鼻子尖兒都亮晶晶的,懶懶的笑道:

  「顧先生你是個好人,不過我還是那句話,練心還需從事兒上練,你多經歷幾次這樣的事情,再回想你今天對我說的這番話,你就會明白,你終究還是太善良,太天真了,太善良,太天真也不是不好,只是百無一用,聖人教導不可不聽,卻也不能全信!」

  顧允成聞言,臉色更青了,丟下這張狀子,對自己一拱手道:

  「我覺得我跟你終究不是一路人,你這樣的行事方法,實在有辱我儒門之斯文,罷了,你讓我做的事,我也替你做成了,明天天一亮,我就告辭!」

  顧允成突然告辭,還是有些出乎李守心的預料之外,不禁有些後悔,這狀子不應該求他寫,還是自己來寫才好,可事到如今,怕也難以挽回。

  顧允成畢竟是一個認死理的人,自己之前兩次栽贓嫁禍他人,還是讓他難以接受。

  想到此,他長嘆了口氣:

  「先生執意要走的話,那我也就不挽留了,我明早就會派人,將先生送回太原府,只是此一別,望先生珍重,世道人心險惡,先生過於執著聖人之道,難免會遭小人暗算,一定要小心啊!」

  顧允成則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的馬車,李守心不禁有些後悔,也許當初自己就不應該叫顧允成出來,這種人就不適合經商,只適合坐館讀書,考取功名。

  第二天,天一亮,顧允成早已不辭而別,這讓李守心非常後悔,沒想到這傢伙的脾氣如此執拗。

  他連忙命人檢查顧允成可帶走些什麼,倒是不怕他偷盜,只是怕他書生意氣,什麼也不帶,孤身一人往回走,一查還就是,顧先生連自己的行李都沒帶,他連忙往行李里塞了二百兩的銀票。

  緊接著他命黑熊怪,騎上馬又牽了匹馬,一路往回疾行,趕緊將馬與行李送到顧允成手上。

  孤身一人行走在路上,沒有馬匹,是非常累的,哪知道黑熊怪去了不久回來向他稟報:

  「東家,顧先生只收下了行李,至於馬匹,他絕計不收,還說從今以後,再不會占你半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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