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前路漫漫
2024-10-02 08:28:30
作者: 吃魚大叔
「閣下不必多慮,老夫雖然沒有官身,充其量只是一個舉人,不敢說手眼通天,也差不多了,求老夫辦過事的都知曉,老夫從不妄言。」
張訟師這些話在李守心聽來,怎麼聽怎麼像吹噓,可鑽地鼠指定此人,應錯不了,可他還是好奇的問道:
「可否透露一點,老先生將如何行事?」
本書首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案子你大可以放心,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只要你銀錢給足,剩下的你就別管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守心也無法判斷,此人說的話是真是假,有心相信,又怕一萬五千兩銀子打了水漂,沉思片刻後,便開口問:
「我也非小氣之人,能否透露一丁點,你讓我心裡有個底!
總不能紅口白牙,漫天要價,之後我落得人財兩空,卻也沒處說理去。」
張訟師聞言哈哈大笑:
「好吧,老夫當然可以給你透露一點,前提是你可千萬別到處宣講,要知道素來事成以密,事敗以泄!」
「這個你放心,我絕對守口如瓶!」
李守心指天發誓道。
「無非就是李代桃僵,張冠李戴而已,就這八個字,信得過就信,信不過就算了!」
張冠李戴,難道這是要換人?
鑽地鼠犯的可是死罪,那是要殺頭的,怎麼可能有人願意代替他?
他心中充滿了疑問,可也不敢多問,坐在那裡凝神細想半天,最後一拍桌子,再次抬起臉來,神情無比的堅決:
「好,一言為定,具體的我也不再多問,問多了你肯定也會煩,一萬五千兩的銀票,我會著人送來,那我就回府靜候佳音了?」
張訟師無疑是開心的,臉上雖然強裝平靜,端茶的手卻止不住的晃,聲線稍微有點顫抖的回答道:
「那是自然,難得閣下如此高義,為了朋友兩肋插刀,讓在下佩服至極,不如這樣,閣下不如留下來,咱們小酌幾杯怎樣?」
李守心忙起身告辭道:
「還是不便打攪的好,若是事成之後,你我再聚也不遲,打擾了!」
從張訟師府上出來以後,李守心就感覺空落落的,剛剛到手的將七千兩銀子的財物,還沒捂熱,就轉手給了他人。
不光如此,還倒貼了快八千兩銀子了。
旁邊的黑熊怪不免心疼的對他講:
「東家你也太手大了,俺在旁邊看著都心疼壞了,這可是里外里近兩萬兩銀子啊,就這麼不明不白給了他,那人到底跟你啥關係啊,至於這樣為他出力?」
「那人應該是有名的江洋大盜,我與他也是一面之交,奈何他救了我一命,又教了我縮骨功的心法,我不能不記著人家的好,能救出他也算得償其所願,不算救不出,我也問心無愧!」
李守心說這番話時,心裡也不免肉痛,那可是倒貼了近八千兩銀子啊,這筆銀子原本計劃著進更多的貨。
他與張訟師約定的時間是等十天,十天以後就有了結果。
此時已經快十一月底,算了下時間,自己必須趕在春節之前到達殺虎口。
太原府離殺虎口,還有六七百里地呢,前面還有忻州府,大同宣府,朔州,不能再耽擱了,他打定主意十天以後要是等不來結果,就上門討要,若討不來,那這一萬五千兩銀子就當扔了,絕不跟對方糾纏。
他現在的時間非常寶貴,隆慶和議發生在明年的三月初,真正有了風聲的時候,怕是過了春節就應有了,相關互市交易的物資,肯定會聞風漲價。
商海真諦永遠是炒預期,真的指望實打實的買賣掙錢,也不是不能發大財,只是那得靠積累,不知要慢了別人多少倍。
幹什麼行業都得先知先覺,他沒有多少時間在這地方耗下去。
十天過得很慢,簡直是度日如年,在這十天的時間裡,他又進了一批棉布,眼下的他,已經有四輛大車,二十頭駱駝,幾乎都裝滿了,可他還不滿足,再往前就是忻州府。
明史萬曆朝記載,忻州府有個極其出名的騾馬市場,此時這個騾馬市場還寂寂無名,等到隆慶和議以後,這個騾馬市場可就厲害了。
到了那個時候,騾馬市場交易的牲口以駱駝為主,因為地處臨近殺虎口,雁門關的內地,北靠產駝的蒙古,大批駱駝將在這裡交易。
隆慶和議以後,漸漸的從內地到口外,成立了數支上百頭駱駝的商隊,相當於後世的物流公司。
大商戶只需要將自己的所要交易的物資,以一定的佣金交到大駝隊的手裡,人家保管運到目的地,你只需過去與俺答交易即可,當然回來的時候也是如此,你所獲得的大批毛皮等物,又可以寄存到大駝隊的手裡,人家負責為你運回。
要不就是你手裡有幾頭數目較少的駱駝,大車,也可以交一定的佣金,匯集到大駝隊裡,隨隊行走,這樣一來,可以避免沿途遇到的土匪等風險。
這些大商隊的駱駝走到忻州府這一帶,有些駱駝因為年老或者路上受傷,不得以就得提前更換,才漸漸讓這個騾馬交易市場,徹底的紅火了二百多年,明朝亡了也沒受影響。
當然這都是後話,他有幸趕到了時代最前沿,想著去了那個騾馬交易市場後,一定要大展身手,到這個時候,能投資的錢當然越多越好。
到了第十天頭上,他去往了監牢,等來等去,也沒有見到鑽地鼠被放出來,不由得心灰意冷,看來自己這筆錢的確是打水漂了。
本想去張訟師的府上問個明白,思來想去還是算了,本來這事兒就見不得光,剛回到客棧,顧允成手裡拿著一封信,交到他手上,講:
「守心,你走後不久,一個管家打扮的小廝來店裡尋你,等了你半天不見回還,留下這封信走了,讓我必須交給你。」
他忙打開這封信一看,裡面只有一行字,「事已辦妥,人在城外樂壽亭等候!」
他喜出望外,顧不上跟顧允成解釋,連忙出了城,樂壽亭並不遠,本是官道旁邊,為迎接過往的客商歇腳所建的亭子。
遠遠他就見到一個熟悉,矮小的人影,不是鑽地鼠還能有誰?
鑽地鼠也遠遠見到了他,老遠就迎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他面前嗆聲道:
「似閣下這般大恩,我就算是舍了這腔子血也難報答一二,我都聽說了,我留的那點銀子,根本就不夠,我這條命從今以後就是你的!」
「快快起來吧,你也算救過我,沒必要如此說話,只是你今後何去何從?」
這是李守心最關心的問題,說實話,自己還是有點小私心,自己的商隊已經初具規模,二十頭駱駝,四輛大馬車,再加上貨物,也是將近兩三萬兩銀子財產了,由此北行,要遇上占山為王的土匪,響馬,也怕難以防範。
黑熊怪和黃大蟲也只是力大無比,由於久居深山老林,讓他們對付虎豹狼蟲還綽綽有餘,要讓他們對付土匪和馬幫,那可就說不準了。
畢竟江湖險惡,這兩人也缺乏走江湖的經驗,誰知道北行的哪個山頭上有匪禍,眼下這個鑽地鼠行走江湖多年,應該最有經驗,讓他當整個商隊的鏢師,再合適不過了。
那他也不好直接開口相請,好像顯得自己救他純是有目的的,更何況越是這種江洋大盜,越是行事乖張,不能強求。
好在鑽地鼠想了片刻後,不由的哀嘆道:
「天下之大,只怕是沒有我容身之處,這一次真是險之又險,沒想到你我一面之緣,竟對我如此上心,我思來想去,還望恩人收留則個,小人不才,願效犬馬之勞!」
李守心聽了這話,大喜過望,連忙雙手扶起,「那真是再好不過,恰好我的商隊正缺一個總鏢師,我們這一行要去殺虎口,最害怕途中遇到土匪,響馬,這條路上你可曾走過,能否避開?」
鑽地鼠聽了這話,並沒有如他的願,馬上點頭答應,而是臉色稍稍有點為難的說道:
「讓我當總鏢師沒問題,這條路上我也經常走,若是您單槍匹馬肯定能保得你順利通過,可是這麼大的目標,要順利到達殺虎口,怕是有些為難啊!」
李守心一聽這話,心中先自涼了半截兒,驚問:
「莫非前面真的有大股的土匪占山為王?」
「前朝嘉靖庚戍之亂前本沒有,有也成不了,氣候不足為慮。
可庚戍之亂後,有好多的明軍部隊被瓦刺人擊潰,此事過後,這些人想返回軍中,已是不可能,回去肯定會被砍頭,可要回鄉也不可能,明軍法度太嚴,逃軍回鄉只要被發現,一樣也是個死,最後沒辦法,這些人就占山為王,搶奪過往挑貨郎的財物,偏這些挑貨郎,又都是暗地走私,就算財物被搶,哪敢報官,只能忍氣吞聲認倒霉罷了!」
李守心聞言頭就大了好幾圈,心想這可怎麼辦啊?
總不能看自己眼睜睜錯過了這發財的機會,錯過這次機會也不怕,問題是自己已經快賭上了全部身家,真要是錯過,自己只怕還得回到亂葬崗上搶死人貢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