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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故人相訪(二)

2024-10-02 08:28:24 作者: 吃魚大叔

  張四象並不鳥李守心,至於那車夫馮剛,更是不鳥的。

  偏這世上的事兒就怕組團來,一組團,簡單的事情就變得複雜了,尤其是特定的人,湊巧的組合在一起就不鳥不行了。

  現在的張四象就面對這樣一個神奇的組合,這倆人光往他面前一站,他的內心就翻起了驚濤巨浪。

  

  「你跟他怎麼湊到一塊兒了?」

  張四象朝那車夫馮剛憤怒的咆哮道,那車夫一言不發,低著頭不敢吭氣,一旁的李守心嘻嘻一笑:

  「東家,我這麼叫不算生分吧?

  如果你還有半分信用,你我沒有必要鬧到這個地步,真是天可憐見,大概老天都看不慣你這言而無信的舉動。

  今天我來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的事兒我發現了,這位義士他可全說了!」

  李守心一指那車夫馮剛,繼續又道:

  「說來也巧,我被你拿去那麼多銀子,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本打算那天夜裡投河自盡算了,千想萬想,沒想到,此人竟往河裡拋屍,恰巧我就瞧見了,也剛好天寒地凍,汾河沒有全部封凍,這老頭的屍體扔進去,冰塊兒阻攔,一時間漂了沒多遠,這才讓我逮了個正著!」

  張四象看向了那車夫馮剛,臉上泛起了鐵青,冷聲問道:

  「他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設下這個局來害我!」

  那車夫馮剛一聽被戳穿臉上,立刻顯出了驚慌之色,支支吾吾半天,連忙掩飾道:

  「天可憐見,我可不認得他啊!」

  李守心倒也不掩飾,不急不慌的說道:

  「東家你說這話就有點過分了,無巧不成書嘛,再者那老頭兒確實被你害死了!」

  旁邊的丁茂春聽了這話,連忙插嘴道:

  「那屍體是無頭屍體,如何斷定那屍體就是那白髮老頭的?」

  李守心嘻嘻一笑:

  「要不說我人贓俱獲呢,瞧,我都帶來了!」

  也直到這時,張四象才注意到李守心的手上還提著一個麻袋,那麻袋滴滴答答還往下滴血,咣當一聲扔到了他的面前。

  旁邊的丁茂春大著膽子將麻袋解開,裡面霍然就是一顆白髮老頭的人頭,嚇得他連忙後退,顫聲道:

  「你們也太大膽了,怎麼敢把人頭砍下來?」

  「唉,丁大掌柜,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我抓到他的時候,老頭兒的屍體已經被扔進了河裡,身邊就留了這麼一顆人頭,這位義士可說了,這人頭可是你們砍下來的,說是這樣不容易分辨!」

  李守心這番話一說,張四象豁然從椅子上站起,一拍桌子,大聲罵道:

  「胡說,當日我可沒叫他這麼做!」

  旁邊的丁大掌柜忙後悔不迭的跺腳道:「東家你上了他的當了!」

  張四象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失言了,李守心哈哈大笑:

  「瞧,你不打自招了吧,這人分明就是你殺的,你還說什麼,你自己都招了!」

  張四象剛想要分辨,忽然面色一凜,眼珠一轉冷笑道:

  「我的確是著了你的道了,可你有沒有想過,進了我這門,你就甭想出去!」

  話音一落,旁邊的丁茂春早已會意,連忙朝大門外喊:

  「快來人,快來人啊!」

  沒有片刻功夫,打院外來了一群看家護院的保鏢,嘩啦啦湧進門來,為首一個虬髯大漢大聲喝道:

  「東家是不是這小子要搗亂?我們幾個把他叉出去吧!」

  張四像得意看著李守心,冷冷笑道:

  「不,這位是貴客,先將這人給我暴打一頓,說什麼也不能讓他離開!」

  旁邊的馮剛早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喊饒命,可讓張四象詫異的是,李守信的臉上並無半分恐懼,反倒笑意盈盈的看著他講:

  「東家你千萬別對我亂來!

  我既然敢來,就不怕被你留下,須知我身邊還有一個顧允成,那可是江南名士。

  我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回不去,他就會好好寫一封狀子遞進府衙,只怕用不了多久,捕快便會來登門!」

  「那又怎樣?到時我將你二人藏起,再者太原府怎敢到我號上要人!」

  張四象正要命人拿下,李守心又搶先講道:

  「我已將那馬三的家人都接來了,我若回不去,顧先生將帶著其家人一告再告,反正我已留下足夠去省里按察司,京城刑部衙門告狀所需的銀子!

  退一步來講,就算你擺平太原府,還能擺平巡撫大人?

  京城刑部衙門你也敢伸手?

  你怕不知道顧允成的哥哥顧憲成,此時可正在京城首善書院講學,不怕你的惡名傳遍天下士子?

  我知道你不過是一介商人無所謂,可蒲州張家的驕傲張四維,讀書人的表率,他會不會受到影響?

  皇上又怎麼會看他?

  將來對你們蒲州張家,又會有什麼樣的看法,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這番話說的,張四像臉上猶疑不定,旁邊的丁茂春趕緊勸道:「東家千萬不可,牽一髮而動全身,毀了咱張家的所有買賣都無所謂,二爺可是咱的根啊!」

  當時的顧永成的哥哥顧憲成,雖然還沒有開始創辦東林學院,大名鼎鼎的東林黨到此時還沒有影子,可是顧憲成已經巡迴天下講學了。

  隆慶年間到萬曆年間張居正上台起,將近十多年的時間裡,大明王朝興起一股講學風,當時的心學,程朱理學,以及各個學派,魚龍混雜,學院更是開遍大明一十三行省。

  何心隱,顧憲成,這都是當時的大咖,名氣不低於後世的四大天王。

  講學之風能夠興起,完全是因為當時的科舉之路非常的艱難,越來越被富戶之家慢慢壟斷了所有的教育資源,而貧苦的讀書人越來越沒有出頭之日。

  說白了,這就是出身貧困的讀書人自己抱團自救,唯有靠著一個學派,群體的力量才能讀得起書,請得起名師,看得上歷代時文佳作等教材,才有希望與富家子弟在科場一較高低。

  顧允成的名氣不如他哥哥顧憲成大,張四象聽到顧永成的名字,臉上還沒有表現出什麼,一聽顧憲成三個字,臉上的肉又開始抽抽了,到最後有氣無力的對著院外一群人無力的揮揮手。

  丁茂春趕緊驅趕這些人道:

  「都散了吧,散了吧,這兒沒事兒了!」

  門外一大群人只好散去,這時候屋子裡,氣氛一下子變得極其尷尬,最後張四象服軟道:

  「你直說吧,想要怎樣才能放過我?」

  「吃我的給小爺我吐出來,拿我的給小爺我還回來,這事兒就跟你沒關係了。

  另外我再警告你一句,別惹老子,你們蒲州張家的確是勢力大,我不過是單槍匹馬,孤身一人,可你想過沒有,真要惹急了老子,我光腳都不怕穿鞋的,反正我本來什麼也沒有,不像你們。

  我就不明白了,我靠本事掙來的銀子,又沒有騙你,搶你,為什麼一次次的算計我?」

  張四象最後無力的點點頭,「罷了,我算是陰溝翻船,我再不跟你計較了!」

  說著話他命令丁茂春,將原本屬於李守心的銀票原數奉還。

  從張家的當鋪出來後,李守心冷冷的回望,外面有黑熊怪和黃大蟲滿臉焦急的等著,見他臉上神色不對,忙問:

  「東家事情是不是進行的不順利?」

  李守心回過頭來笑道:

  「怎會進行的不順利?今晚咱們去得意居吃頓好的!」

  一行人興高采烈的回到了客棧,李守心如約,將二百兩的銀錠雙手交給了那車夫馮剛,語重心長的對他說道:

  「此地你已經不能待了,張家勢力之大,你是惹不起的,我看你也聰明伶俐,願意的話,就留下來做我的車夫,我必然不會虧待你!」

  馮剛非常感激的答應道:

  「那當然再好不過,可小的有一事不明,這麻袋裡的人頭哪來的?」

  李守心會意一笑,旁邊的黃大蟲笑著補充道:

  「那人頭不過附近村里土地爺的頭,怕不像,又殺了一隻雞,淋了點血,沒想到這就過關了!」

  那車夫馮剛佩服的五體投地,一看那麻袋裡果然是一顆神像的泥頭,有些詫異的問:

  「東家你就不怕那姓張的真的要查看人頭?」

  「他一個貴族子弟,從小養尊處優哪敢看這個,只怕這頭往他面前一扔就嚇得他哆嗦,怎會想起這人頭是假造的!」

  自打李守心將銀子全部拿回後,並沒有著急走,一來是想看看張家接下來的反應,二來他還答應了別人一件事,暫時還不能走。

  張家接下來的反應很平淡,張四象在第二天就離開了太原府,這一切都不出他的所料。

  事情到了這份上,李守心心中其實很是失落,按他心底最真實的意圖,實在是不願意得罪張氏家族,恰恰相反,他希望將自己的利益與張氏家族緊緊捆綁在一起,偏偏因為張四象一再的出爾反爾,惡毒的算計,最終只能反目成仇。

  得罪了張家終究是沒有好果子吃的,可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掙來的第一桶金,就這麼打了水漂。

  經過這件事以後,他漸漸明白一個道理,這個社會從來都是殘酷的,雙方實力不對等,根本就不存在平等對話,合作的可能。

  他現在的實力實在是太低微了,難怪張四象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難他,耍笑他,若不是自己,這一次幾乎快要拼上了性命,瞅中機會害對方一把,想要要回這筆銀子,簡直是千難萬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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