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宇宙的秘密

  凌晨，我們被外面的雨聲驚醒。雨越下越大，天色墨黑，風鬼哭狼嚎一般嚇人。

  「好冷！」不得已，我和黃蓉只能起床，到阿那主廚房裡的火塘旁取暖。進去一看，四位老人和白秋白都已經圍在火塘旁。「凍了一夜，冷得實在吃不消，只好老早爬起來。」黃爸搖頭道。都市人已經習慣空調，受不了熱也抗不了寒。

  6點不到，勤勞的女主人燒好早飯，有酥油茶、糌粑和牛肉餡餅。看著這樣糟糕的天氣，已經完全沒有徒步的想法，只擔心是否能開車出村。女主人對這樣的天氣見怪不怪：「這裡的天說不準，十里一個天，說不定你們出發的時候已經出太陽了，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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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媽感慨道：「在這裡生活不容易，到了臘月，還不知道有多冷，當地人還是得過日子。」

  「是呀，雪大的時候，積雪能到腰這裡，不能開車，出村只能靠走。一點點把雪刨開，大人也就算了，孩子上學4點就要出門，足足要走4個小時山路。」女主人的口氣聽上去不像是抱怨，倒像是自豪。

  「不容易，是要崇拜神山，不可控的自然因素太多，城裡的人不可想像。」

  扎西不怕冷，睡得香。等他起床，雨小了一些。我們歡欣雀躍，拉著行李，急不可待地上車。臨上車前，我、滬生、黃蓉和白秋白不約而同朝緬茨姆峰深深鞠了一躬——在一去不回頭的時光里，感謝她給了我們一段美好的記憶，雖然只有1天。那麼美，1天也足夠了。

  路上，我們熱烈追憶著雪山和星空之美。我爸說：「我半夜裡爬起來看了一眼，正好有流星雨，真的是太漂亮了，就是實在太冷，披著被子還冷，只好回去繼續睡覺。」

  黃爸黃媽聽後，表示錯過看星空有些遺憾。不過，這種被浩瀚宇宙所折服的氣氛馬上被我媽打破了：「有啥可惜，年輕時爬黃山的辰光看過，星星嘛，都差不多的。」

  「怎麼差不多？這裡是高原，會感覺離星星很近，有手可摘星辰的感覺。再說了，黃山看星星沒有雪山。」我真服我媽，她是那種氣氛殺手，人家為電影裡的男女主人公感動落淚，她會遞來一張餐巾紙，再來句「都是假的」，活生生把你拉回現實，還讓你為自己的多愁善感而慚愧。

  「雪山嘛，自己想像。哪能？事體錯過了就錯過了，後悔有啥用場？」我媽白了我一眼，有氣無力道。

  車顛簸得厲害，畢竟剛剛下過大雨，扎西開得很小心，還時不時要停下來檢查前方有沒有泥石流。他擔憂地說道：「我看你們別去明永冰川了，直接送你們去茨中的民宿，這幾天會一直有雨，冰川那裡更冷。」

  老人都贊同。我們幾個年輕人掩飾不住心中的失望，交換了一個眼神，我說：「可以先送老人去茨中。我們還是想去明永冰川，那裡對我和白秋白來說有特別的意義，無論怎樣都要去看一眼。」

  「我能問下有啥意義嗎？下雨天，冰川可能還不如圖片上的好看。」扎西有些疑惑。

  「上海有很多像青山和華華一樣的智能機身，他們能代替人做很多事情。但是，你知道70多年前的機器人是什麼樣的嗎？」

  沒有等到扎西回答，我自顧自又說道：「那時，波士頓一款動力Altas會後空翻的機器人已經驚為天人，智能水平最多可以掃地，還經常因為傳感器失靈而罷工。而現在，這幾天你也看到了，青山才『出生』1個多月，就已經可以告訴你星空是凝夜紫。這和冰川有很大的關係。」

  「和冰川有關？」扎西一臉不相信的表情。

  於是，我簡單說了一下機身智能發展和冰川發現的遠古生物有關。這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但這個理由足以讓扎西願意費力送我們去明永冰川。他答應先送我們四個人去明永冰川，再送幾位老人去茨中民宿。由他的同鄉達瓦在明永接待我們，明天送我們去茨中會合。

  余程，扎西一直在追問古微生物和機身的事，這只能由白秋白回答了。

  白秋白閒得慌，正好顯擺一下自己的專業：「具體的原理比較複雜，也就不細說了。總之，2064年那次極端高溫天氣引發了冰川大面積融化，有科學家無意中在此發現了一種遠古微生物，由此至少證明了兩件事。一是遠古微生物雖然攜帶人類未知的病毒，但暫時不會對人類造成傷害；二是從遠古微生物中分解出來的某種原子正適用於神經元突觸的發展。後者原本是件很難的事情，本世紀初，有科學家用人類誘導的方式，讓多能幹細胞這種可以自我更新、複製的細胞分化為皮質神經元細胞，進行體外培養。那時候的實驗主要用小鼠的神經元細胞，這些細胞在營養豐富的培養基中生長，形成大量的樹突和軸突連接。人類誘導多能幹細胞分化為單層活性異質皮層神經元後，神經元有自發成熟的特性，能和神經膠質細胞形成密集連接。最後，研究員把神經元培養物放到HD-MEA高密度微電極陣列上，刺激這些細胞，讓細胞做科學家想讓它們做的事情……」

  「讓細胞做事？」扎西打斷了白秋白。

  「對，比如說打桌球。當時他們讓電極陣列上半部分的神經元負責感知桌球的位置，下半部分神經元分左右兩塊，負責輸出桌球拍上下移動的距離。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神經元們就能學會根據球的位置來回移動球拍，因為腦細胞相信自己就是那個球拍。」

  「這也可以呀？」

  「聽上去很神奇，研究一度也止步於此了，人類沒法讓機器人有類似人腦的神經元系統，所以，在這裡發現的古微生物才那麼重要。當時全球頂尖的神經生物學家馬傑里來中國參加一個學術研討會，順便帶太太來這裡旅遊，他們到達梅里雪山後，遇到極端高溫，引發洪澇，被迫滯留在這附近。這時，中國一個頂尖的古生物學家也正好在這裡，兩人之前並無交往，因為這個緣分有了交集。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發現遠古微生物的。聽說水災時期，一些村民得了某種腸道疾病，喝了明永冰川某處的『長壽水』自愈了。這個古生物學家也一直腸胃不好，好奇之下把水帶回實驗室研究，最後發現了這種微生物……」

  「我知道你說的『長壽水』，我們這裡世世代代都喝那水。其實就是一處泉水，從來沒有聽說過裡面有什麼古微生物。」扎西的口氣里分明有點懷疑。

  「在異常高溫天氣下，洪澇災中，裡面的水質成分可能和平時不同。隨著地球氣候不斷變暖，融化的冰川可能把這些古代病原體釋放到環境中。歷史上，中國科學院青藏高原研究所和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伯德極地與氣候研究中心科學家組成的國際研究團隊，曾經對青藏高原冰川的冰芯進行研究，發現了33種古代病毒，其中28種是前所未見的。最早的大約是15 000年前的病毒，那時候的技術沒有辦法對這些古代微生物做更深的研究，並運用於人工智慧的研發……」

  「小白，不好意思，我請教一下，微生物怎麼能和人的大腦神經有關呢？」黃爸提問。

  對夢想中的未來老丈人，白秋白巴結地點點頭：「黃叔叔，有一種說法是，人類起源於微生物。大約35億年前，古代海洋深處的遠古微生物誕生了，它們通過新陳代謝汲取能量，還會用DNA自我複製，不斷發展壯大。複製的時候個體的差異導致不同物種的誕生。從這個角度來說，肉眼看不見的微生物卻是所有生物的母親。科學家對不同菌種的細胞分裂研究側重點不同，比如死海中發現的沃式嗜鹽菌，DNA含有很高的鳥嘌呤和胞嘧啶，所以它的編碼胺基酸的三聯體序列也會使用這些鹼基。2065年發現的遠古微生物，對於微管中的π電子形成玻色-愛因斯坦凝聚有用的組合，也算機緣巧合。」

  黃媽聽得雲裡霧裡，抓住了一個點發問：「人類起源和微生物有關？不是說人類的祖先是猿猴嗎？」她大約自己想想也好笑，哈哈笑了起來。

  「多少年過去了，哪有『活猻』變成人？我不相信。」對於懂和不懂的話題，我媽都很武斷。

  「喔唷，媽，」我又氣又急，「猴子、猿猴和人類不是一回事啊。打個比方，馬和驢子生下來的是騾子，但是騾子不是馬，也不是驢。你不能單純地理解人類的祖先是猿猴。」

  「我也不信。既然老早是一個祖先，猩猩哪能不進化了？」我媽根本不買理論學派的帳。

  「我倒是記得，還流行過一種人類起源於非洲的理論。不知道這個理論被推翻了嗎？現代中國人的祖先如何取代直立人和早期智人本來就是千古之謎，誰也說不清楚。據說，四五萬年前，中國舊石器時代中期以前的史前文化以及部分舊石器文化晚期的創造者們，比如元謀人、藍田人和北京人，其實是直立人和早期智人。他們並不是現代中國人的祖先。按照專家的說法，現代智人是當時走出非洲的兩支人群中海德堡那支，分為早期智人和羅德西亞人，現代智人屬於羅德西亞人後裔。不過他們曾經和早期智人的後裔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有過交配，所以現代人的體內除了羅德西亞人的基因以外，還有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的基因。這就是所謂的智人三分。早期智人在80萬年前就走出了非洲，比他們更早走出來的直立人，是在約200萬年前走出非洲，在30萬年前全部滅絕。現代人的直系祖先，20萬年前在非洲演化為現代智人，走出非洲卻是在7萬年前。」

  「這我也知道，據說是分子生物學家的傑作。20世紀70年代，他們對線粒體DNA的研究發現，全人類女性都出自非洲。4萬年前進入中國的早亞洲人，大約有兩支。一支是四五萬年前從中國雲南與緬甸交界處山谷走廊進入中國的，他們的遺傳基因有些存在於青藏高原羌族和藏族人中。還有一支沿著東海和黃海的海岸線北上，在1.5萬年前抵達黑龍江北，成為蒙古語和通古斯滿語各族祖先。大約2萬年前，晚亞洲人也是從滇緬公路和兩廣陸海行走的。後者構成了今天壯侗語系各族的祖先，也許就是秦漢記載中提到的『百越雜處』的部分人群。」

  「不過，好像這個說法到現在也不被完全認可。2015年，考古發現『發掘自湖南道州福岩洞的人類牙齒化石，距今至少8萬年，這一發現重新定義了東亞現代人的起源』，這說明現代人在8萬年前就出現在我國了。」

  「這些牙齒是怎麼保存下來的？」

  「在考古發掘時，這些牙齒被埋藏在封存良好的碳酸鹽地層與石筍中，而堆積層越往下年代越老，越往上則越年輕。」

  「以為我不懂……整個歐亞大陸人都是不斷遷徙的，高加索地區有個阿蘭共和國，祖先阿蘭族就是中國歷史上的奄蔡人。很多說法都不是板上釘釘的事，誰能和我說清楚宇宙138億年前的大爆炸，我就服誰。」我媽一副王者藐視表情。

  「2020年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彭羅斯說過，宇宙爆炸之前還是宇宙，宇宙就是無限循環的宇宙。」我白了一眼老媽。

  「好了，不要爭了。相信自己所相信就好，我個人選擇相信人類起源於外星，我們都是光音天人的後代。」黃蓉插嘴道。

  「天人？神仙的後人？你怎麼不會飛呀？」我語帶嘲諷地看了黃蓉一眼。

  黃蓉瞪了我一眼：「你沒有聽說過人類的起源和行星撞擊地球有關嗎？當太空天體攜帶構成生物的有機物墜落到地球時，這種物質孕育了地球生命。哈佛大學天體物理學家馬爾科姆·麥基奧就在撒哈拉沙漠中發現的隕石里找到了蛋白質等生命必需的物質。著名的《三體》說過，地球的文明可能僅僅是一種偶然。45億年前，地球剛剛誕生，和一顆行星發生碰撞。碰撞後產生的碎石形成了月球。月球的誕生，穩定了地球的旋轉軸，才讓地球有了四季，出現了動植物。甚至有科學家認為正是因為月球，海洋有了潮汐，海洋深處的原始微生物才有了進化的空間，所以有學者說人類的祖先是盤古大陸時期海洋里的爬行動物。」

  看看我，華華吞吞吐吐道：「這個，我們機身也相信。宇宙中光銀河系就至少有1000億顆圍繞恆星運動的行星，這還只是可見的宇宙天體數量，在不可見的那部分宇宙中，還不知道有多少千億顆行星，沒有智慧生命的概率太低了。」

  「是呀，」黃蓉親熱地拉起華華的手，「就不說光音天人，這種意境已經超過我們的知識範圍和想像力了吧。華華，有沒有可能在其他的星球上，最高智慧生命體是海洋里的高度進化的八爪魚？或者是烏鴉之類？對了，好像還有一位知名的國學大家說女媧是青蛙的化身……」

  「烏鴉也講出來了？儂真有勁兒啊，不要講啦。」黃爸看著女兒不曉得怎麼說才好，搖搖頭。

  「烏鴉，嗯，烏鴉很厲害，據說是恐龍的後裔。烏鴉有鏡面意識，還會計數，很聰明。」我爸爸突然說話了，他這個恐龍迷，對這種冷門知識略有儲備。

  黃蓉收起一臉壞笑：「我也不相信女媧是由青蛙變成的……還有一本很精彩的書叫《天意》，說伏羲是半人半蛇的外星人……不要覺得誇張，反過來想想，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奇異的神話？就是因為人類始終無法給自己一個解釋，說不清人類的起源究竟是什麼。我個人選擇相信人是光音天人的後代。佛經中有提到人類的起源，人確實來自另外一個名為光音天的世界。光音天在二禪天，天人都會飛，並不需要飲食，通過光體交流。他們到地球上，看到地球上的東西很好奇，嘗了一點『地肥』，就是地球上的地皮，沒想到吃久了身即粗堅，喪失光明，飛不起來，逐漸有了人形，起了男女根相，根相既生，染心即起，有了愛欲，便開始人類的繁衍。」

  「那光什麼天人又是從哪裡來的呢？」扎西聽得如痴如醉。

  「光音天是色界天中的一個天，用科學來解釋，那是另一個外銀河系統。佛教認為，宇宙的開始就是『無始』，沒有開始，一個圓的任何一點都是起點。這一點，彭羅斯的理論也頗為符合，彭羅斯認為宇宙大爆炸前還是宇宙，無始無終。」

  「現在科學那麼發達，怎麼沒有太空人在太空里看到光音天人？」對黃蓉，我媽還是客氣的，猶豫了一下發問。

  「地球人總覺得外星人都要長得像他們想像中那種可怕的樣子，或者和人類一樣有個實體。光音天人本來就是以光體的形式存在，除了光音天人還有很多不同的天人，以人類的認知水平，即使看到也認不出來。」

  「認同。我們現在去外太空的行星上什麼也沒有看到，不代表那裡日後不能孕育高級文明和生命，如果45億年前有一個外星文明造訪地球，看到的地球就是一個完全不可能有生命的火球。可是後來隕石墜落在地球，一切都變了。但是那個外星文明可能再也不會來地球，就這麼完美誤會地球沒有生命……」滬生一本正經地說道，我頭一次發現他的腦迴路也很清奇。

  「照你這樣說，我們的祖宗是天神？嘴巴一饞，才留在這個星球？看來地球人移民計劃有點不靠譜，去了其他星球吃點啥不一樣的東西，說不定會變成什麼呢。」扎西一本正經地說。

  「我有點相信你說的話，」白秋白轉身看著黃蓉，「很多瀕死過的人都說曾經看到一團白色的光體，好像就是傳說中的靈魂。哎，如果光啥天人就是一團光，這不就對上了？」

  「這真的超出我的認知了，看來我們八維地圖裡的地球史還是太單一了。」不知什麼時候，滬生已經打開八維地圖，車裡突然浮現出一個太陽，甚至能感受到太陽極強的灼熱感。

  「那是50億年前剛剛誕生不久的太陽。」滬生說道。影像中，星塵不斷進行盤狀運動，形成巨量的碎片，碎片和周圍天體碰撞、相融，逐漸聚成直徑5公里的小行星。「你們看，這顆不起眼的小傢伙，經過大約10萬年成為地球胚胎，也就是「地心」，又經過幾十萬年，融合出直徑200公里的原始地球。」

  這時，車內出現了一枚熔岩密布的大火球，那正是46億年前的地球。影像有點嚇人：地表不斷撕裂，噴出火紅的熔岩，不斷有行星撞擊它，一些由冰晶組成的小彗星沖入地球大氣層，摩擦生熱轉為水蒸氣，融入地球大氣形成雨，一下就是千萬年。

  一顆行星突然正面撞上地球，「砰」的一聲，巨大的聲音把我們嚇了一跳，扎西猛一記剎車，他還以為出了什麼意外。

  「安全第一，你還是關掉空中影像吧，扎西開車太危險。」黃爸不滿道。

  「對不起呀，出現的是忒伊亞行星，我來口述吧。」滬生很執著，「43億年前的地球上還下過一次黃金雨，估計是因為兩顆子星撞擊。科學家在格陵蘭島上進行地質研究時找到了證據，證明那個位置在43億年前下過一場黃金雨，黃金的重量高達60億噸。」

  「不是說地球上的水是地球固有的嗎？」

  「有科學家認為地球形成時，水以結晶或是像氫氣和氧氣這樣的氣體的形式存在於礦石里，其後逐漸形成海水。現在更多的科學家認為是外星球給地球帶來了水，因為現在的每分鐘也仍然有小彗星進入地球，直徑為10米的彗星，每分鐘可以產生約1000立方米的水。」

  「無論如何，忒伊亞的一部分進入地球，另一部分物質在引力的作用下形成月球。經過幾億年的時間，地球逐步降溫，形成地殼、地幔、地核。在這個時期，地球雖然荒蕪，但可能已經有了生命，而並不一定是大家所認為的生物出現在藍藻爆發後……」華華打斷滬生：「對的，2017年，在加拿大的魁北克地區，發現了一塊古老的岩石，裡面有一種非常古老的原始細菌，大約出現在距今37.5億年或42.8億年前。

  「38億年前的早雨海代，地球不斷遭遇大小行星與彗星的撞擊，隕石墜落到地球，隕石中的磷元素被釋放到水中，逐漸與地球上的早期分子發生反應，逐漸形成我們現在觀察到的磷形態。磷是細胞結構不可或缺的元素。在海洋的海底熱泉口附近出現了露卡，也就是所有生物物種最後的共同祖先，它分化出細菌和古菌。」

  「35億年前，地球晝長只有6個小時，自轉飛速，由海洋和克拉通組成的。克拉通是地球上最堅硬也是最神秘的地質，鑽石就產自克拉通下方。30億年前，也許因為火山爆發或者隕石墜落，地球開始板塊構造運動，非洲的5個克拉通連在一起形成超級盤古大陸。直到1億年前盤古大陸再次分裂，地球經歷了什麼？其間，出現了你們說的藍藻。藍藻的存在把大氣中的二氧化碳轉化成氧氣，並逐漸形成臭氧層。大氧化事件使地球各種生物的出現有了可能，也因此導致二氧化碳減少，使地球在24億年前和21億年前出現大冰期……」

  「17億年前左右，地球上的生物出現了內共生，被吞噬的小細胞不僅能為大細胞提供能量，還能自我複製，演化成細胞中的細胞器，這為9億年前多細胞生物的出現奠定基礎。」華華接口道：「還有一個說法比較神秘，在非洲加彭的奧克洛小鎮，科學家發現有一批鈾礦可能在17億年前被人使用過。當然，這只是一種人類的推測。」

  滬生補充道：「之後地球發生的事情，你們應該都知道，我說快一點。7.7億年前到5.8億年前地球再次進入大冰期。大約5.4億年前寒武紀生命爆發。之後，地球又經歷了5次大規模生物滅絕。1億8千萬年前，世界上最大的瀑布非洲維多利亞瀑布所在之處的火山爆發，巨大的火山爆發讓盤古大陸分裂，於是非洲出現了，北非變成淺海，孕育了早期的哺乳動物。重點是現在非洲倫蓋火山下方的巨型地幔熱柱還在運動，非洲註定要再次消失，生物可能再次大滅絕，2.5億年後，地球重新形成新的盤古大陸……」

  「你們不覺得以上這些和你們這些天說的有什麼微妙的聯繫嗎？人類來自光音天，對應忒伊亞撞擊地球，或者其他隕石墜入地球帶來了生命物質；人類起源於非洲，對應1億年前非洲出現，那片海洋里開始出現哺乳動物……」

  我們還沒有反應過來，扎西哈哈大笑起來：「你們是我遇到的最有趣的遊客，人家都是討論藏香豬好吃，或者雪山很漂亮，你們討論的東西可以長見識，我要跟你們學習。」

  「學他們你就倒霉了，還是學怎麼買菜、燒菜、賺錢，把眼前的日子過好。不該知道的不需要知道，老天爺要讓你知道自然會讓你知道。烏鴉會給你燒飯嗎？」我媽冷笑一聲，順便白了我爸一眼。

  「人類要都像你這樣渾渾噩噩，沒有好奇心和求知慾，哪裡還會有高度文明？」我不客氣地指責我媽。

  「瞎猜盲信算什麼文明？我小時候，人家孩子刷景點，我就跟著你外婆去看什麼三星堆、凌家灘、小河古墓。荒郊野外，和你外婆的同事一起做玉人針孔之類的實驗。你們好奇的東西，我年輕時也追問過，又怎麼樣？每個時代的人都有自己認知的局限性。5000年前的事情很多都說不清楚，何況43億年前的地球。做好本分，每一個輪迴都活得漂亮就是成功。上海人有句話叫『糊裡糊塗，腦子煞清』，這種內涵你懂嗎？」我媽一臉譏諷地看著我。

  「你也信輪迴？」黃蓉親熱地抱抱我媽。

  「不由我不信，萬一是真的呢？總要為自己的後世想想。」

  無人反駁。沉默中，明永村到了，我們四個人該下車了。天還下著雨，四位老人不放心，絮絮叨叨。我敷衍地揮揮手，如逃離兇案現場一樣迅速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