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救火

  眼看火勢燒到油箱，李松擠開人群，用浸濕的外套蒙頭，直衝轎跑！

  「臥槽？小伙子勇啊，命不要了？」

  「火都燒油箱了，快炸了還敢沖！」

  「快拍下來，妥妥的烈士英姿！」

  看到李松義無反顧背影，周遭群眾七嘴八舌，皆是滿眼欽佩。

  置生死於度外，大英雄啊！

  聽到周遭議論，李松一個趔趄，險些自己絆自己跟頭。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他暗啐一口，步伐更快幾分。

  真不是他要出英雄救美這個風頭...

  

  那他媽紅色轎跑旁邊，停的是他的電動車啊！

  ...

  他本想直衝自己電車，礙於群眾壓力，只得先行救人。

  重活一世，他算是實打實體驗了一把被道德綁架的感覺...

  「這車主，是傻子不成？」

  看著毫無反應的紅色轎跑，李松心裡早就罵了對方祖宗十八代。

  透過車窗，光暗交錯，能明顯看到一道倩影昏迷不醒。

  火勢越燒越大，別說開車門了，車窗都沒降下來半分。

  這救個毛？

  你真當我是鋼鐵俠，徒手拆車門的？

  「糟了，旁邊電動車也燒起來了！」

  忽然，一聲驚呼入耳，李松虎軀一震。

  臥槽！

  我的工資！

  遍地尋磚頭未果，他也顧不上那麼多，直接掏出自己三百塊的諾基亞，徑直呼在了後窗上。

  「砰！」

  一聲巨響，車窗裂紋浮現。

  草，還他媽不是日系車，磚頭機都砸不碎？

  李松右手諾基亞接連招呼，一聲悶響，車窗碎裂！

  來不及感嘆車子質量，他強忍著劇烈的灼燒感，直接從裡面打開后座車門。

  還好不是二十年後的電子鎖！

  主駕駛上，倩影顯然已經進入了深度昏迷，一動不動。

  周遭火勢，更是將鋼製車架變得如同炭烤。

  「娘的，謠傳女司機不會倒車入庫就算了，自燃跑路都不會？」

  感受到臉上汗毛都有燒焦跡象，李松怒罵一聲，冒著被燙傷的風險，直接打開了主駕車門。

  要是這火燒到油箱，鬼知道會不會跟電視劇一樣爆炸！

  隨著車門打開，倩影一個歪倒，直接跌出車外。

  濃煙入鼻，電動車警報聲愈呼愈響，車內強烈的窒息感，讓他渾身乏力。

  「還好當年愛冬泳，能憋氣！」

  李松長出口氣，連滾帶爬的從后座上竄出，

  濃煙中，一把將少女攔腰提起。

  「真是多虧了白幼瘦審美，這狀態，能抱起個一百多斤的人就有鬼了！」

  感受著少女份量，他暗自慶幸，跌跌撞撞的朝路邊走去。

  「人救出來了！」

  「快去搭把手！給英雄讓路！」

  人群一陣騷動，連忙分出一陣通路。

  「轟！」

  片刻，一聲巨響，身後濃煙升騰。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

  真炸了？

  不回頭個鬼！

  我他媽電動車呢？

  李松身形一僵，將少女一把丟在路邊草地，光速朝火海竄去。

  「誒，英雄怎麼又回去了，還有人？」

  「水呢，滅火啊！」

  「這小子，好像老是老李家在交通局上班的那個...」

  一眾群眾大呼小叫，火海中的李松早已不見了蹤影。

  ...

  一條有些僻靜的小路上，李松眉頭緊皺，看著有些烏漆嘛黑的電車，心裡七上八下。

  「大概，應該，或許...沒燒到電瓶？」

  作為懶癌晚期，他可沒興趣做什麼縣城典型，接錦旗受採訪。

  搶救出自己的寶貝電車後，他混跡在人群中，直接腳底抹油開溜。

  「餵？老王，在店裡不？」

  電話撥通，李松臉色總算好看幾分，連聲開口。

  「在，你妹正找你呢。」

  「思思找我？」

  「是啊，貌似面試過了吧，雖然只是實習...」

  電話那頭，一道有些懶洋洋的聲音傳來，讓李松鬆開的眉頭再度皺緊。

  「實習？是我們局嗎？」

  想到林秘書先前意味深長話語，李鬆脫口而出。

  「喲，幾天不見，你小子還學會未卜先知了？」

  「是啊哥，前陣子你還推脫說沒名額，你看，扭頭面試就過了！」

  一道古靈精怪的聲音在那頭亂入，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要是轉正，可是有編制的，爸媽都高興壞了，正通知親戚要請客呢！」

  李松臉色愈發陰沉，良久，一言不發。

  電話那頭，李思思絲毫沒察覺到自家哥哥情緒不對，還在興高采烈的喋喋不休。

  「誒，哥，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今晚，麒麟大飯店，爸媽請了所有親朋好友，說要慶祝雙喜臨門！」

  「雙喜臨門？」

  「是啊，你晉升副科，我也入職八大局，可不得好好慶祝一下！」

  前世，自己四年晉升副科，妹妹畢業就有了「鐵飯碗」，讓爸媽欣喜若狂。

  只嘆老天開眼，老李家終於出了一個光宗耀祖的好兒子。

  扭頭下放貧困鄉鎮，十數年未曾晉升不說，更是一年到底不著家，受盡親戚冷眼。

  妹妹也沒多久便莫須有理由開除，草草遠嫁。

  老爸憂鬱成疾，早早變撒手人寰，老媽雖然沒說什麼，卻整日以淚洗面！

  這一切，都要從自己「不為五斗米折腰」說起...

  「是該好好慶祝一下，我晚點買兩瓶酒，會準時過去的。」

  半晌，李松長嘆口氣，面容苦澀，緩緩開口。

  自己堅守並引起為傲的名節，到頭來，換來的只有無數次午夜夢回的輾轉反側。

  人生，沒有那麼多如果。

  至少這一次，他不願再讓家人受罪！

  「對了，老李，你給我打電話，是你那寶貝電車又壞了？」

  那頭，發小王猛有些懶散的聲音響起，語氣中滿是調侃。

  王猛高中就去讀了技校，學成後，順應潮流，在自己家樓下開了個電車維修。

  街坊四鄰都是熟臉，生意不好不壞，過的與世無爭。

  自己一個月工資買來的電車，稍有磕碰，就得往那跑上一趟。

  這些年，王猛可沒少調侃他。

  「是壞了，懶得修了，晚點買轎車去。」

  李松撇了一眼仿佛塗了碳的電車，洒然一笑。

  「啥？」

  「你中六合彩了？」

  良久，王猛語氣慎重，試探性開口。

  ...

  與此同時，縣委大院。

  「你說...和平路一輛省城牌照的寶馬自燃，有人見義勇為後直接走了？」

  中年男子眉頭緊皺，目光炯炯。

  「是，書記，這個檔口，省城牌子，恐怕...」

  「去查！看車主是誰，自燃原因是什麼，見義勇為的人也要嚴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