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提拔副科

  「小李啊...」

  「局裡需要年輕血液，最近會提拔一批副科，我看...」

  李松只覺天旋地轉，一間有些熟悉的辦公室映入眼帘。

  桌後中年男子接過女秘書手中茶水，輕抿一口，似笑非笑。

  「你就很不錯！」

  李松環顧四周，腦海中卻一片混沌。

  這是，交通局局長顧建國，自己十五年前的頂頭上司？

  

  不對啊，自己剛喝下第十九杯白酒，怎麼還出現幻覺了...

  「你來局裡，也有四年了吧？」

  旋即，熟悉的男中音再度響起。

  「是，三年零九個月。」

  李松臉色微變，微微躬身。

  這一幕，他記憶尤深！

  當年，自己初生牛犢，不知變通，大好年紀，慘遭下放貧困縣城。

  背井離鄉不說，工資更是直接折半。

  一朝跌落雲端，再無翻身機會！

  「聽局裡人說，你現在還是單身？」

  「是單身。」

  往事歷歷在目，李松有些木訥應道。

  「小李啊，你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又是咱們局裡上好的苗子，可不能耽擱了...」

  「我看，局裡小王就挺合適！」

  顧局長面色和藹，微微一笑。

  不錯？

  不錯個錘子！

  李松險些一口濃痰吐到顧建國那張偽善老臉上。

  全局上下，誰不知道王夢婷是你情婦？

  「顧局，我...我一窮二白，怎麼娶得起王姑娘。」

  李松訕笑一聲，遠古的記憶浮上心頭。

  小王前陣子意外懷孕，未來會大鬧交通局...

  現在，正在顧建國家一哭二鬧三上吊求名分！

  省紀委專項巡查，顧建國心裡有鬼，眼下忙著息事寧人。

  左思右想，就瞄上了自己這個局裡出了名的老實人！

  「現在房價漲了，年輕人結婚壓力大嘛，我也理解！」

  顧建國一副渾然未覺模樣，自顧自從抽屜里掏出一個牛皮袋。

  「只要你答應跟小王結婚，工作家庭兩開花，咱們局的先進青年，我這長輩自然要給你隨一份禮金嘛！」

  說著，他將牛皮紙袋扔到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李，副科名額，和這筆禮金，你可要好好考慮...」

  顧局笑容平易近人，顯然話裡有話。

  李松都不用打開，牛皮袋裡的二十萬，必然分文不差！

  零八年，五線小縣城，這筆錢買棟兩室一廳綽綽有餘。

  「小李啊，要是這門婚事成了，我也算半個媒人，日後，你可就是自己人...」

  顧局眉頭一挑，在「自己人」三字上格外加重語氣。

  李松內心一凜，頓時緘口不言。

  自己一沒資歷，二沒背景，顧建國對自己青睞有加，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體制里，科員是三年晉升副科不假，但局裡這麼多老人，能輪得到自己？

  當年自己聽到風言風語，直接拒絕，扭頭就被派去山區脫貧攻堅。

  他當年愣頭青，以為是吃苦鍍金的大好良機。

  奮鬥十五年，只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顧局，小王言談舉止，一看就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看不上我這種土包子吧！」

  李松嘴角抽動，顯然想在接盤前做垂死掙扎。

  「誒，男人嘛，大器晚成！」

  「小王遇人不淑，正是大好良機嘛。」

  顧局一副苦口婆心態度，抬出長輩架勢，語焉不詳。

  「遇人不淑？別是喜當爹...」

  李松撇撇嘴，自然不會信老領導滿口胡謅，小聲嘟囔著。

  二手房就算了，裡面還住著人，這誰受得住啊？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能懂些什麼！」

  「小李，想晉升副科，就要有擔當。多子多福嘛！」

  眼看他不太情願，顧建國臉色一肅，語氣莫名。

  媽的！

  李松心中暗罵，一時不敢出言反駁。

  拒絕，前程斷絕。

  接受，還真替人養兒子不成？

  「局長，人生大事，你容我考慮考慮。」

  眼下，唯有緩兵之計！

  顧建國皺皺眉頭，微微擺手。

  李松出屋關門，陣陣嬉笑隱約傳來。

  他長嘆一聲，顧局的辦公室情趣，當真領先時代...

  ...

  門口，李松前腳剛邁出大門，一道嬌呼便從身後傳來。

  「李科，留步！」

  李松神色一愣，愕然轉頭。

  只見方才黑絲秘書衣衫些許凌亂，臉上還透著一抹嫣紅，正快步走來。

  尖頭小高跟，鼓囊囊的白襯衫，波浪捲髮搭上金絲框眼鏡，顯得風情萬種。

  知性、魅惑集於一身，兩條修長的黑絲美腿，更是險些讓李松挪不開眼！

  自己下樓不過五分鐘，顧局還真是雷厲風行...

  「林秘書，副科名單還沒下來，這聲李科，可是叫的有些早了！」

  李松撓撓頭，有些不敢跟這千嬌百媚的御姐對視，只得訕笑一聲。

  「李科青年俊傑，顧局可是對您看好的緊。」

  林婉雲掩嘴輕笑，低聲道。

  「咱們這還缺幾個科員，顧局可是特地托我帶話，要是這事成了，您妹妹，明天就能來局裡報導！」

  林婉雲嫣然一笑，自顧自扭身離去。

  李松皺皺眉頭，一時有些兩難。

  進可拿下副科，順帶解決妹妹工作，王夢婷也算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更何況，這次紀委巡查，要是他沒記錯，她會被顧建國拿來擋刀，鋃鐺入獄！

  白嫖一陣子，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

  下午，水庫旁驕陽似火。

  「叮鈴鈴~」

  熟悉的下課鈴聲傳來，李松微微側頭，長嘆一聲，不免有些懷念。

  猛然，一陣驚呼傳來，路邊，人群快速匯攏，濃煙升騰。

  「臥槽！」

  李松仗著一米八的身高，越過人群，一眼便看到了熊熊燃燒的紅色轎跑。

  「這麼好的車，還掛的是省城牌照，這來頭，怕是不小喲！」

  「這大熱天的，車停路邊，還能自燃的？」

  「報警了沒？車裡面似乎還有個女娃，有人怎麼會自燃？」

  看熱鬧是人之本性，眼下，人群更是亂鬨鬨鬧作一團。

  豪車美人，本該是一道靚麗風景想，配上烈火，可就別有一番說法...

  「該死！」

  李松眉頭緊皺，心裡更是一沉。

  他從小在老城區長大，消防中隊離這裡少說三五個街區。

  就這自燃速度，只怕是凶多吉少！

  「水呢？救人啊！」

  不少路人大呼小叫，卻無一人敢真正上前。

  旁邊是水庫不假，形勢危急，哪容他們去找器皿？

  「讓開，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