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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雙曲線或拋物線

2024-10-02 05:55:45 作者: (法)凡爾納

  這個金屬制物體將被帶往以太空間,而巴比·凱恩和他的兩個同伴卻對這可能帶來的後果漠不關心,我們不免感到頗為驚訝。他們不問自己這樣一來會去到什麼地方,而只是專心一意地去做一些試驗,仿佛是平心靜氣地待在自己的實驗室里忙碌著一樣。

  我們可以回答說,這幾位心理素質極佳的人不會為這樣的事情感到擔憂,他們無所畏懼,他們心裡想著其他的事情,而並不在意自己的命運如何。

  事實上,他們也控制不了他們的炮彈車廂,他們既無法阻止它前進,也無法改變它的方向。一名水手可以隨意地改變船的方向,一名熱氣球駕駛員可以控制他的氣球或上或下,可是他們則不然。他們對自己的炮彈車廂毫無辦法,無可奈何,只有聽天由命,如同航海家所說的只好順水漂流了。

  地球上是12月6日這一天的上午,這一時刻,他們身在何處?可以很肯定地說,他們離月球很近,甚至非常近,看著月球在太空里像是一塊黑漆漆的大幕布。至於他們與月球的距離,還無法估算,被一些無法解釋的力量控制著的炮彈車廂,在不足五十公里的地方掠過月球的北極。但是,在它進入圓錐形陰影的兩個小時之後,這一距離是加大了呢,還是縮小了?沒有任何坐標可以估計它的方向或速度。也許它在飛快地駛離月球,像是馬上就要越出那漆黑的一片。也許正好相反,它正在明顯地靠近月球,有可能會很快撞上看不見的那半球上的某座高山。這樣的話,這趟旅行便宣告終結,而旅行者們想必也就灰飛煙滅了。

  這一問題引起了一番爭論,而總是有說頭的米歇爾·阿爾當發表了他的看法:炮彈車廂受到月球引力的控制,最後將會像隕石落在地球表面似的落在月球上。

  「首先,我的夥伴,」巴比·凱恩回答他道,「並非所有的隕石都能夠落在地球上。落在地球上的隕石數量其實極少。因此,即使我們會成為隕石的話,我們也不一定就會落在月球表面的。」

  「可是,」米歇爾回答道,「要是我們非常靠近月球的話……」

  「錯!」巴比·凱恩很肯定地說,「你難道沒有看到過在某些季節,有成千上萬的流星劃破天空嗎?」

  「看到過呀。」

  「那好,這些流星,或者說這些小天體,只有在划過大氣層因摩擦而產生熱量的條件下才會發出亮光。不過,如果穿過大氣層的話,它們至少是在離地球十六法里的地方划過。然而,即使如此,落在地球上的也是極少的。對於我們的炮彈車廂來說,也是如此。它可能非常靠近月球,卻不會落在月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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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米歇爾追問道,「我很好奇,很想知道我們飄浮著的炮彈車廂如何在太空存在下去呢?」

  「我覺得只有兩種可能性。」巴比·凱恩稍稍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哪兩種可能性?」

  「炮彈車廂將在兩種數學曲線中做出選擇,它將依據自己所具有的速度選擇其中的一種,但此刻我還無法估計。」

  「對,」尼科爾說,「它將沿著拋物線或雙曲線運行。」

  「確實,」巴比·凱恩回答道,「如果具有一定的速度,它將會沿著拋物線運行,而如果其速度更大的話,那它就會沿著雙曲線運行。」

  「拋物線和雙曲線,這兩個詞太偉大了,」米歇爾·阿爾當大聲嚷道,「我一下子就知道它們是什麼意思了。不過,您說的那個拋物線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呀?」

  「我的朋友,」船長回答說,「拋物線是一條二次曲線,它是由一個與圓錐體的母線平行的平面切割圓錐體時所產生的曲線。」

  「噢!噢!」米歇爾·阿爾當像是聽明白了似的連連點頭稱是。

  「它幾乎與迫擊炮發射的炮彈飛行路線差不多。」尼科爾又解釋道。

  「對,對,但雙曲線呢?」米歇爾又問。

  「米歇爾,雙曲線也是一條二次曲線,它是由一個與圓錐體的軸線平行的平面切割圓錐體而形成的,曲線的兩端向著兩個方向無限延長,永不相交。」

  「這可能嗎?」米歇爾極其認真嚴肅地大聲問道,仿佛聽到一件極其嚴重的事情似的,「但你得記住,尼科爾船長,我感興趣的是,你的雙曲線的意義——我差點兒要說成是『雙關語』了——比你所下定義的那個詞還要晦澀難懂!」

  尼科爾和巴比·凱恩沒怎麼理睬米歇爾的玩笑話。他們已經在一門心思地討論一個科學問題了。炮彈車廂會沿著哪一條曲線運行?這是他們極其關心的。一個認為是沿著雙曲線運行,另一個則說是沿著拋物線運行。他倆提出了一些理由,但都夾雜著一些未知數。他們討論時所說的話,米歇爾聽不太懂,所以他很惱火。爭論頗為激烈,雙方各執一詞,各執一理,互不相讓。

  這場科學爭論在延續著,最後,弄得米歇爾極不耐煩,於是,他便說道:「噢喲!我的大學者先生們,別再沒完沒了地爭論什麼拋物線或雙曲線了,行不行呀?在這個問題上,我只想知道一件感興趣的事。我們將沿著你們的曲線中的一條或另一條運行,那很好,可是,這兩條曲線將把我們帶往何方呀?」

  「沒有任何方向。」尼科爾回答道。

  「什麼,什麼地方也去不了了!」

  「沒錯,肯定如此,」巴比·凱恩說,「這是兩條非閉合曲線,它們都將無限地延展下去!」

  「啊!我的學者們呀!」米歇爾大聲說道,「你們真是我最愛的人呀!哎!既然拋物線或雙曲線都將把我們帶往無限空間去,那我們還管它是拋物線還是雙曲線幹什麼呀!」

  巴比·凱恩和尼科爾聽說,不禁哈哈地笑了起來。他們剛才真的是「為藝術而藝術」啊!在這種時刻討論這樣一個無聊的問題有什麼意義呀!不幸的事實是,無論炮彈車廂是被拋物線還是被雙曲線帶走,它都再也無法與地球或月球相會了。

  危險近在眼前,這三位勇敢無畏的旅行者的命運將會如何呢?如果說他們餓不死、渴不死的話,那麼再過幾天,當煤氣用完了,即使不被凍死,他們也會因缺乏空氣窒息而死的!

  然而,即使必須考慮節省煤氣的問題,但是周圍溫度的急劇下降也迫使他們要消耗一定量的煤氣。嚴格說來,他們可以不用亮光,但卻不能不增加溫度。非常幸運的是,萊賽和雷格諾的裝置也能夠產生一些熱力,可以提高一點炮彈車廂內的溫度,而且用不著太耗費煤氣,也能將溫度保持在可承受的溫度上。

  可是,通過舷窗觀測外面變得極其困難了。炮彈車廂內的濕氣凝聚在舷窗玻璃上,立即結成了冰。必須不停地擦拭方能將玻璃上的冰霜弄掉。這樣,他們仍可以觀測到一些極其有趣的現象。

  其實,如果這看不見的一面有大氣層的話,我們不就能看到一些流星劃破大氣層了嗎?如果炮彈車廂本身穿過大氣層的話,我們不就可以從月球那兒捕捉到一點它的回聲了嗎?比如暴風雨的怒吼聲、雪崩的轟鳴聲,火山爆發的劇烈聲響什麼的。再有,如果有這麼幾座火山在噴發,火光四射,我們不就可以看到它們的閃光了嗎?就這樣的一些情況,經過我們仔細地分析研究,就完全可以弄清楚月球結構的那個晦澀難懂的問題了。因此,巴比·凱恩和尼科爾像天文學家一樣待在舷窗前,極有耐心地在觀測著。

  但是,直到這之前,月球表面依然一片漆黑,寂然無聲。它並沒有回答這些熱情似火、孜孜不倦的旅行者向它提出的那些問題。

  這就引出米歇爾的那個看似較正確的論斷:「如果有一天我們再進行這樣的旅行的話,我們一定得選在月亮呈新月狀的時間前來。」

  「那倒是,」尼科爾回應道,「這個時間段會更有利得多的。我覺得,我們這一路上,由於月球隱沒在太陽光里無法看見,可我們卻看見了渾圓的地球。再者,儘管我們像此時此刻這樣,在引力的作用下,圍繞著月球在運行,但是那樣我們至少有幸能夠看到地球上看不見的月球被陽光照射得金光閃閃的那一面!」

  「說得好,尼科爾,」米歇爾·阿爾當稱讚道,「巴比·凱恩,你是怎麼想的?」

  「我是這麼想的,」嚴肅認真的俱樂部主席回答道,「如果有這麼一天,我們真的再進行這樣的一個旅行的話,我們將仍然在同一時段和同樣的條件下出發。假如我們到達了目的地,那我們在月球可見的一面找到一些大陸,豈不比落在深陷黑夜中的那一面更好嗎?我們最初的營地不就會安置在比較好的條件下了嗎?沒錯,肯定如此。至於那看不見的一面,我們在月球上做探索式的旅行時也可以看到它的。因此,我們事先選擇的滿月的那個時段還是選得對的。不過,我們必須得到達目的地才行,而為了到達目的地,我們不應該偏離自己的路線。」

  「這一點,肯定是應該的,」米歇爾·阿爾當說道,「可是,我們卻失去了一次觀測月球另一面的大好機會!關於行星的衛星問題,誰能說得清其他星球上的居民就不如地球上的學者們更加高明呢。」

  對於米歇爾·阿爾當所指出的這一點,我們很容易就能做出如下的回答:沒錯,其他的一些衛星因為離月球很近,所以研究起它們來就容易得多。土星、木星、天王星上如果有居民的話,他們可能與它們的各自的「月亮」建立起聯繫來會更加容易一些的。環繞木星運行的那四顆衛星的距離分別為十萬八千兩百六十法里、十七萬兩千兩百法里、二十七萬四千七百法里和四十八萬零一百三十法里。但是,它們的距離是從木星的中心計算的,如果減去木星的半徑一萬七千法里到一萬八千法里的話,我們就會發現第一顆衛星離木星表面並沒有月球離地球表面那麼遠。在土星的那八個「月亮」中,有四個都比較接近土星;「黛安娜」離土星八萬四千六百法裡,「泰蒂斯」離土星六萬兩千九百七十法里;「昂賽拉德」離土星四萬八千一百九十一法里;最後「米馬斯」離土星的平均距離只有三萬四千五百法里。天王星的八顆衛星中的第一顆名為「阿里埃爾」,與天王星的距離只有五萬一千五百二十法里。

  因此,如果在這三顆星球上進行一次類似於巴比·凱恩主席這樣的試驗的話,困難就會小得多。如果這些星球的居民們敢於冒險的話,那麼,他們也許就已經了解了在行星上永遠看不到的衛星的另一面的結構了。但是,如果他們從未離開過他們的星球的話,他們就不會比地球上的天文學家們更高明。

  此時此刻,炮彈車廂在一片黑暗之中運行的軌道無法計算,因為沒有任何的方位標。它的運行方向是不是受到月球的引力或者受到一顆不明星球的干擾?巴比·凱恩對此無法解答。但是炮彈車廂的相對位置已經出現了變化,這一點,巴比·凱恩在凌晨四點左右就發現了。

  這個變化在於,炮彈車廂的底部已經轉向了月球表面,並保持著垂直的狀態。這一變化由引力,也就是重力引起的。炮彈車廂最重的部分向著看不見的那面月面傾斜,似乎眼看就要向它降落了。

  它會降落嗎?旅行者們最後能夠到達他們朝思暮想的那個目的地嗎?不能。巴比·凱恩通過對一個說不清的方位標進行觀察後發現,他的炮彈車廂靠近不了月球,它是沿著差不多是月球的同心圓的一條曲線在移動。

  這個方位標是尼科爾突然間在由黑夜構成的月球邊緣線上發現的一個亮點。它不可能同星星混在一起,它一點點地在變大,毋庸置疑,這表明炮彈車廂正在朝著它而去,在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落在月球表面上的。

  「是火山!是一座活火山!」尼科爾大聲叫喊著,「月球的地火在噴發!這個世界尚未完全熄滅。」

  「沒錯!是火山噴發!」巴比·凱恩用他那夜間可用的望遠鏡仔細地觀察分析之後說道,「若不是火山,還能是什麼呀?」

  「可是,要繼續燃燒的話,那得有空氣才行呀。這麼說,月球的這一部分一定有大氣層包裹著。」

  「也許吧,」巴比·凱恩回答道,「但不一定。火山同某些物質的分解就可以自己向自己供氧,並因此而將火焰噴向真空。我甚至認為,從它燃燒的劇烈程度和亮度來看,這可能是某些物質在純氧中燃燒所致。所以我們先別急著下結論,說月球有一個大氣層存在著。」

  這座火山的位置大致在月球看不見的那一面的南緯四十五度。但是,讓巴比·凱恩大失所望的是,炮彈車廂移動的曲線軌道離所看到的火山噴火口很遠。因此,他無法確定噴射物的性質。發現這個亮光點半個小時之後,它便消失在黑暗的月球邊緣下面了。不過,發現這一現象應該是月面學研究的一件大事。它證明月球內部的熱力並未消失殆盡,而但凡有熱量存在的地方,有誰能夠肯定地說植物界、動物界不是直到現在為止還在同大自然的毀滅力量進行著抗爭呢?地球上的學者們無可辯駁地認定,這個火山的存在無疑會對月球可居性這一重大觀點提供許多有力的論據。

  巴比·凱恩陷入沉思之中。他忘我地沉浸在對月球世界神秘命運的幻想中。他在努力地想著將他直到此時此刻之前所觀測到的事實聯繫起來,但是,突然間,一個新的意外把他拉回到現實中來了。

  這一意外事件不只是一個宇宙現象,而且還是一個後果會很嚴重的極端危險事件。

  突然間,在以太空間的中心,在那片深沉的漆黑之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東西。它好像是一輪月亮,一個極其明亮的月亮,在宇宙空間那無垠黑暗之中,閃亮得讓人睜不開眼。這個物體是圓形的,放射出強烈的光芒,把炮彈車廂里照得通亮。巴比·凱恩、尼科爾、米歇爾·阿爾當的面孔在這白色的強光照射下,顯得怪模怪樣,臉色鐵青蒼白、發綠,猶如物理學家們用摻了鹽的酒精點燃發出的幽光所產生的一個幽靈。

  「真見鬼!」米歇爾·阿爾當嚷叫道,「我們好醜陋啊!這個該死的月球在搞什麼呀?」

  「是一顆火流星。」巴比·凱恩說。

  「是在真空中燃燒的火流星?」

  「是的。」

  這個火球確實是一顆火流星。巴比·凱恩沒有說錯。如果說,從地球上觀測這些宇宙的流星的話,一般來說,它們是沒有月亮那麼亮的,可是,在這兒,在黑漆漆的以太空間裡,它們卻是光芒四射的。這些遨遊在太空中的天體本身就擁有使它們燃燒到熱化的材料。

  它們的燃燒無須藉助周圍的空氣。的確如此,如果說有某些火流星在離地球兩三法里處穿越大氣層的話,那麼其他的那些火流星則完全相反,它們劃出的軌道是在大氣層所延伸不到的地方。像這樣的火流星,一個曾在1844年10月27日於離地球一百二十八法里的高空出現過,另外的一個出現在1841年8月18日,在一百八十二法里的高空消逝了。這些火流星中有這麼幾個直徑有三四公里,其速度可高達每秒七十五公里[1],但其運行方向則與地球相反。

  突然出現在至少一百法里遠的黑暗高空中的這顆流星,據巴比·凱恩估計,它的直徑大概得有兩千米。它在以每秒大約兩公里的速度運行,也就是每分鐘三十法里的速度。它切斷了炮彈車廂的道路,幾分鐘之後便會與之相遇。它越來越近,變得也更加奇大無比。

  如果我們也能做一次這樣的旅行的話,我們可以想像一下,我們的這三位旅行者目前的處境如何。儘管他們英勇無畏、沉著冷靜、臨危不懼,但是,此時此刻,他們仍然是張口結舌、一動不動、全身顫抖,茫然不知所措。他們已經無法控制的那個炮彈車廂徑直地沖向那個比反射爐的爐口都更加灼熱無比的龐然大物,仿佛是向火海衝去一樣。

  巴比·凱恩抓住了他的兩個同伴的手,三個人眯縫著眼看著那個燃燒著的小行星。如果他們的思維還沒被破壞的話,如果他們的腦子在這種恐懼之中仍然活動的話,那他們肯定認為自己完蛋了!

  他們在這顆火流星出現後的兩分鐘,簡直就像是過了難熬的兩個世紀一般!就在炮彈車廂正要撞上去的時候,火球突然像一枚炸彈似的爆炸了。但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因為聲音不過是空氣的振動,而這裡是一片真空,自然就不可能有聲音了。

  尼科爾大喊了一聲。他的兩個同伴和他一起撲向舷窗。多麼美麗的景色啊!什麼樣的筆觸能夠描繪出這一場景?什麼樣的調色板能有那麼多的顏色來繪出這壯觀的景象?

  它像火山口噴發出的四射光芒,它像火災現場那沖天火光。數不清的、光亮亮的碎片照亮了天空。各種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碎塊全都匯聚在天空中,五彩繽紛,流光溢彩。這是紅、橙、黃、綠、灰等各種顏色組成的一個熊熊燃燒著的大火圈。原先那個巨大而可怕的球體,現在只剩下些碎片,向四處迸射而去,也像一個個小小的行星那樣,或似一柄長劍,或被一層白霧圍著,還有的則在其後拖著長長的明亮耀眼的宇宙塵埃的尾巴。

  這些白花花的石塊彼此交叉,互撞,粉碎成更小的碎塊,其中有幾塊還撞上了炮彈車廂。炮彈車廂的左舷窗甚至被猛烈地擊中一下,裂了一條裂紋出來。炮彈車廂仿佛飄浮在槍林彈雨之中,其中最小的都可以一下子把炮彈車廂擊得粉碎。

  溢滿以太空間的光線越來越強烈,因為那些小行星滿布在空間,四面八方無處不在。有一會兒工夫,天空如此亮晶晶,米歇爾便把巴比·凱恩和尼科爾拉到他的舷窗前,大聲嚷道:「那看不見的月球,終於露面了!」

  這三位旅行者透過這種發光的介質,朝那個神秘的星球瞥了幾秒鐘,這是人類第一次用肉眼看到月亮的背面。

  他們在這麼遙遠的距離分辨出了什麼?他們看到了月球上的幾條長長的地帶,看到一些在稀薄的大氣層中形成的一些真正的雲。透過那雲層,所有的山巒以及那些小的突出物全都顯現出來了,有環形山,有大開洞口、奇形怪狀的火山,和看得見的那面月盤上的一模一樣。隨後,又看見廣袤的空曠之地,並非貧瘠的平原,而是真正的大海和遼闊的大洋,它們像一面面鏡子將天空中的各種各樣奇幻般的耀眼亮光映在其上。最後,在大陸的月面上,有一些很大的黑斑,如同在閃電迅速照射下看到的一片片無邊無際的森林……

  是幻覺?是眼睛看花了?還是騙人的光學現象?他們能否就這匆匆一瞥所獲得的信息給出一種科學的肯定?他們敢不敢只是對看不見的那一面月盤浮光掠影地一瞥,就說出「月球上是可以居住的」這個論斷?

  這時候,宇宙間的那似閃電般的亮光逐漸變弱了。那些小星星在四散奔逃,前後隱沒在遙遠的地方。以太空間又落入墨黑的黑暗之中,剛才隱匿不見了一會兒的星辰重又閃耀在空間,隱約可見的月盤又重新沉入厚重的黑幕之中。

  [1]地球沿著黃道運行的平均速度只是每秒30公里。——作者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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