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2024-10-02 05:52:27
作者： （法）凡爾納
當我恢復知覺，只覺在昏暗不明之中，躺在厚沉沉的被子上。叔叔在一旁照顧我，窺伺我的臉上是否有生還的蛛絲馬跡。我才發出第一聲嘆息，他就握住我的手，我剛剛睜開雙眼，他就發出欣喜的叫聲。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他喊道。
「對。」我的聲音有氣無力。
「我的孩子，」叔叔把我擁進懷裡，「你得救了！」
叔叔這句話里的腔調，特別是當中的關懷之情，大大地感動了我，但是我得歷經多少艱險才能勾起教授這樣的真情流露啊。
這時漢斯來了。他看見叔叔和我的手握在一起，我敢說他的雙眼流露出一抹鮮明的歡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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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得格。」他說。
「日安，漢斯，日安，」我輕聲說，「現在呢，叔叔？告訴我我們現在在哪裡。」
「明天吧，艾克賽，明天。你今天還太虛弱，我在你頭上纏了紗布，別弄亂它了。睡吧，孩子，明天你就什麼都會知道了。」
「那至少告訴我，」我繼續說，「現在幾點，星期幾？」
「晚上十一點，今天是8月9日星期天。而在本月10號以前，我不准許你再發問。」
事實上，我真的很虛弱，不自覺地合上雙眼。我需要一個晚上的休養，所以我一邊想著自己不省人事了漫長的四天，一邊昏昏沉沉地睡去。
我在次日醒來。我四下張望，我的床是由我們這趟遠行帶來的每條被子鋪成的，被安置在一個迷人的洞穴之內，飾有漂亮的石筍，地面覆蓋著細沙。此地昏暗不明，沒有火把，也沒有點燈，卻有無法解釋的亮光透過岩窟的一口窄洞，從外面照進來。我也依稀聽見模模糊糊的細響，類似碎浪拍上沙灘的聲音，有時則是微風颼颼。
我是否清醒？還是仍在睡夢中？我摔破的腦袋是不是感知到想像出來的聲音。然而，無論是我的眼睛還是耳朵，都不可能錯得這麼離譜。
「這是日光，」我心想，「從岩石的裂縫溜進來的！那的確是海浪在呢喃！那是微風在輕嘯！是我搞錯，還是我們已經回到地球表面了？所以叔叔是放棄了遠征，還是心滿意足地完成了呢？」
我在納悶這些難題時，教授進來了。
「早安，艾克賽！」他開心地說。「我很樂意打賭你身體好多了！」
「是啊。」我說，在被子上坐起來。
「應該的，因為你睡得很安穩。漢斯和我輪流守著你，我們看見你明顯好許多。」
「的確，我覺得體力恢復了，證據就是我會津津有味吃你們為我準備的早餐！」
「你會吃到的，孩子！你退燒了。漢斯用冰島人的秘方，一種我不曉得是什麼玩意兒的藥膏摩擦你的傷口，現在傷口都癒合了。我們的獵人真是個了不起的人才！」
叔叔嘴巴里說著，張羅了一些食物來，雖然他在一旁叮嚀，我還是狼吞虎咽地吃掉。吃飯的時候，我不斷問長問短，叔叔也急忙回答我。
於是我得知我在鬼使神差下，確實墜落到一條幾呈垂直的通道的盡頭。我混在石流當中抵達，其中最小的石塊就足以壓扁我，可見有一部分的岩體跟著我一起滑落。這輛恐怖飛車就這樣把我送進叔叔懷抱里。我渾身浴血，不知人事地落在他雙臂中。
「真的，」他對我說，「你沒有死一千遍，真是令人驚訝！但是，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們別再分開了，因為我們可能再也無法相見！」
「我們別再分開了！」所以旅行還沒結束嗎？我大睜的雙眼滿是訝異，立即惹來這個疑問。
「你怎麼了，艾克賽？」
「有個問題想問您。您說我平安無事？」
「一點不錯。」
「我的四肢健全？」
「絕對。」
「那我的頭呢？」
「你的頭除了幾處挫傷，還好好地安在你的肩膀上。」
「那就好，我怕我的腦袋錯亂了。」
「錯亂？」
「對。我們沒有回到地表去吧？」
「當然沒有！」
「那麼我一定是瘋了，因為我看見日光，聽見風聲，還有海濤聲！」
「哦？只有這些嗎？」
「您會告訴我原因嗎？」
「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因為我沒辦法解釋，不過你會看到，然後你就會明白地質科學還沒有說出它最後的定論。」
「我們出去吧！」我突然起身。
「不行，艾克賽，不行！外面風太大，可能對你有害。」
「風？」
「對，風還蠻猛的。我不要你去吹風。」
「可是我保證我的身體好得很。」
「有耐心一點，孩子。你要是復發，我們就麻煩了，而且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因為橫渡可能會很久。」
「橫渡？」
「對，你再休息個一天，我們明天上船。」
「上船！」
最後這句話令我跳了起來。
什麼？上船？所以這裡有一條河、一座湖泊還是海洋？一艘船正停泊在地球內的某座港口？
我的好奇心被激到最高點。叔叔試圖攔住我但沒攔成。當他看見我的急不可耐恐怕比滿足我的願望讓我更勞神傷身的時候，他就讓步了。
我迅速換好衣服，並罩了其中一條被子在身上以防萬一，走出洞穴。
我的好奇心被激到最高點。叔叔試圖攔住我但沒攔成。當他看見我的急不可耐恐怕比滿足我的願望讓我更勞神傷身的時候，他就讓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