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024-10-02 05:50:01 作者: (法)凡爾納

  這段時間,居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著手對林肯島進行全面徹底的搜索。此次行動的目的有二:一是尋找那位神秘的恩人;二是了解那幾個海盜藏身何處,意欲何為,會給居民們帶來什麼樣的威脅。

  這次大規模的搜索需要持續多日,必須準備得充分一些,用車子多拉上一些東西,比如各種用具、器皿什麼的,以便宿營時使用。這時,一頭野驢傷了腿,無法拉車,得休息幾天。因此,行動日期推遲,十多天後,也就是11月20日再出發,因為那時天氣會更好,即使沒能找到神秘人,也會有許多新的發現,特別是將要去遠西森林探索,那兒森林十分繁茂,一直延伸到盤蛇半島盡頭,物產十分豐富多樣。

  出發日期基本定好之後,大家便利用動身前的這幾天,先把眺望崗沒幹完的農活幹完。艾爾通則必須回到畜欄去,那兒的家畜需要照料一下,得把廄欄里的飼料備足。他決定兩天後即返回花崗岩宮。

  艾爾通拒絕了史密斯讓他帶個幫手的建議,獨自一人駕起一頭野驢拉著的大車走了。兩小時後,他拍了電報過來,說一切安好,平安無事。

  史密斯則利用這段時間,準備把格蘭特湖南端的那個原有的溢水口完全隱蔽起來,因為長出的草木只遮掩住了它的一部分,仍然留有安全隱患。他要把湖水抬高兩三英尺,這樣一來,洞口就會被完全淹沒,花崗岩宮則可高枕無憂了。因此,他便在湖的兩個溢流處各修一道堤壩。於是,幾個人努力地幹了起來,兩道七八英尺寬、三英尺高的堤壩便建造好了。這麼一來,外人根本想不到湖的南端會有一個地下通道。

  與此同時,為花崗岩宮蓄水池供水,並為升降機提供動力的小渠也進一步地進行了治理,無論出現什麼情況,都不會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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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活兒幹完之後,彭克羅夫、斯皮萊和哈伯便決定抽空去一次氣球港,看看被匪徒們踐踏後的小海灣——「乘風破浪」號可就停泊在那兒呀!

  「這幫傢伙是在南岸登陸,如果他們沿著海岸走,就有可能發現我們的小港,這樣的話,我們的『乘風破浪』號就凶多吉少了。」水手說。

  水手的擔心並非毫無道理,因此,前來氣球港查看一番是完全必要的。

  11月10日,午飯後,水手等三人攜帶上武器準備出發了。水手甚至還把兩粒子彈壓上了槍膛。他們真正動身離開花崗岩宮的時間是下午三點鐘左右。

  納布送三人到慈悲河的拐角處,待他們渡過河去之後,立即把吊橋拉起來。他們約定好,歸來時,鳴槍為號,納布聽到槍聲後,便把吊橋放下來。

  三人沿著通向港口的道,朝著林肯島南岸走去。這段路長三點五英里,他們用了足足兩個鐘頭才走完,因為他們邊走邊仔細地搜尋,唯恐匪徒們藏匿於此。

  到了氣球港後,便看到「乘風破浪」號仍靜靜地停泊著,大家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的確,氣球港輕易不會被發現,它四周全是高高的峭壁,無論從海上還是從島上都發現不了它,除非是身在其中或從高處俯瞰。

  「太好了,這群渾蛋並未到過這裡,」水手說,「看來他們多半是藏在遠西森林裡了。」

  「是啊,如果他們發現了我們的船,他們肯定會乘上它逃走的。沒了船,我們也就去不了塔波島了。」哈伯也高興地說。

  「是呀,」斯皮萊說,「我們還得去塔波島留一張字條呢,萬一那條蘇格蘭遊船前來接艾爾通回去,他們就能知曉林肯島的情況和艾爾通的新住址了。」

  「『乘風破浪』號現在就停泊在這兒,斯皮萊先生,只要一下達命令,它及它的船員們就會立即揚帆遠航!」水手說。

  「我想,林肯島上的搜尋任務一旦完成,我們就會去塔波島的,彭克羅夫。」斯皮萊說,「無論如何,我們得想法尋找那個陌生人,他也許對林肯島和塔波島上的事了如指掌。你們想呀,那張字條就出自他的手,說不定他還知道接人的遊艇什麼時候來呢!」

  「唉,這個人究竟是什麼人呀,他知道我們,我們卻不知道他!如果他只是個遇險的人,那他為什麼要藏而不露呢?我們都是誠實忠厚的人,我們又不討人嫌呀!他會不會是自己主動跑到這兒來的?他會不會想離開這兒就離開這兒呀?他現在還在島上嗎?是不是已經不在了?……」

  三人一邊興奮地說著,一邊登上「乘風破浪」號,在甲板上走了一圈。彭克羅夫順便檢查了一下系錨鏈的纜樁,突然驚呼道:「啊,怎麼回事!真的是見鬼了!」

  「怎麼了,彭克羅夫?」斯皮萊忙問。

  「這不是我打的結呀!」彭克羅夫指著系在纜樁上的繩結說。

  「怎麼會不是您打的呢?」斯皮萊不解地問他道。

  「我發誓,這絕對不是我打的。我習慣於打活結的,可這卻是個平結!」

  「您可能搞忘記了吧,彭克羅夫?」

  「不可能的,怎麼會搞忘記了呢!我都打習慣了,順手就來,不可能打成平結的。」

  「這麼說,匪徒們上過船?」哈伯疑惑地問。

  「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有人拔起過船錨,然後又重新將它停泊在這裡。你們看,這兒也有個證據!錨鏈的鏈套被鬆動過,不在錨鏈筒的支架上了!肯定有人動過『乘風破浪』號!」

  「要是匪徒們動過,怎麼又開回來了呢?既沒駕船逃之夭夭,又沒洗劫一空……」斯皮萊說。

  「這我不清楚,反正可以肯定的是,它出海航行過。」

  水手說得這麼肯定,斯皮萊和哈伯也就沒法再反駁了。

  顯然,水手把船開回到氣球港之後,肯定是有人動過它。水手敢肯定,錨被拉起來過,然後又被放到海里。如果船沒有出海,為什麼要起錨呢?

  「可是,我們並沒有看見它在林肯島的海上航行呀!」記者急於把自己心裡的疑惑說出來。

  「嗨,斯皮萊先生,如果是在夜間出航,又趕上順風順水,它用不了兩個小時就跑出我們的視線了。」水手說。

  「那麼,我不明白,那幾個匪徒用小船幹什麼呀?用完了怎麼又劃回來了?」記者仍疑惑地問道。

  「行了,您那麼多疑問我也回答不了,就把它們歸於不可思議的事件吧,別再多想了。重要的是我們的船現在仍是完好無損地停泊在這兒!如果再次被匪徒們掠走,那就回不來了。」水手回答道。

  「如此看來,不如將它駛到花崗岩宮前面去,這樣安全些。」哈伯提議道。

  「你說的是對的,但也不對,而且不對居多,因為慈悲河口不適合泊船,那兒潮水漲落太兇太猛!」水手說。

  「那就把它拖到『壁爐』前面的沙灘上得了……」哈伯又建議道。

  「這倒是個主意,」水手說,「不過,此刻我們的主要任務是仔細搜索該島,先將它停泊在此的好,等島上匪徒被消滅光之後,再弄走它不遲。」

  「我看也是,」記者說,「如果風暴襲來,它待在這兒更安全些。」

  「如果匪徒又跑了來呢?」哈伯堅持地說。

  「如果在這兒找不到它的話,他們就可能跑到花崗岩宮去,而我們又都出外搜索去了,沒人守著,它更容易被他們偷走的。所以,我贊成斯皮萊的意見,還是讓它停泊在這兒。等我們回來時,匪徒仍舊沒有被消滅光的話,我們再把它弄到花崗岩宮去不遲。」水手說。

  「那就這樣,我們返回吧。」斯皮萊說。

  三人返回花崗岩宮後,立刻將這一異常情況報告給了史密斯。史密斯聽完他們的講述及分析之後,建議對塔波島和海岸間的那一段海域徹底勘察一遍,看看能否建造幾道堤壩,搞一個人工港,這樣,「乘風破浪」號就不會再脫離他們的視線了。必要時,甚至可以將它鎖起來。

  當晚,大家往畜欄發了一份電報,讓艾爾通帶兩隻羊回來,因為納布想讓它們也能適應高地上的青草。可是,電報發出後,艾爾通未像往常那樣,回電錶明電報收悉。史密斯頗感意外,很不放心。不過,他轉而一想,艾爾通此刻已不在畜欄,或者已經踏上返回花崗岩宮的路上了。他已經走了兩天,說好10日晚或11日早晨歸來的。

  於是,大家便耐心地等待著艾爾通隨時出現。可是,一直等到晚上十點,仍未見到艾爾通歸來。大家有點兒急了,隨即又給他發去一份電報,並註明「接電即復」。

  但是,花崗岩宮的電報鈴依然沒響。

  這可讓大家焦急不安了。肯定是出了什麼事吧,但到底是出了什麼事,誰也說不清楚。於是,大家便商量起來,有的主張立刻前去探看,有的則反對這麼做。

  「是不是電報機出現故障了?」哈伯說。

  「這很有可能。」斯皮萊說。

  「那就等到明天再看吧,」史密斯最後說道,「也許他沒收到我們的電報,也許我們沒能收到他拍發的回電。」

  大家雖然心急如焚,也只好等到第二天再說了。

  11月11日,天剛一亮,史密斯便立刻爬起來,拍發了電報,但依然未見回音。

  於是,他又試了一次,拍發了第二封,仍舊不見回電。

  「走!馬上去畜欄!」史密斯命令道。

  「帶上武器!」水手補充說道。

  大家決定留下納布看守花崗岩宮,以防匪徒突襲這裡。

  其他人立即帶上武器,奔赴畜欄。

  早晨六點,史密斯、斯皮萊、哈伯和彭克羅夫便渡過甘油河。送行的納布則一個人到長著幾棵龍血樹的小丘後面躲了起來。

  一行人離開眺望崗,踏上通向畜欄的小路。他們手中握著槍,準備好隨時打擊敵人,兩支馬槍和兩支步槍都已經是子彈上膛了。

  小路兩旁樹叢密實,很容易藏人,不易被發現,如果敵人再打冷槍的話,那就險象環生了。

  這幾人一言不發,悶著頭直衝沖地向前大步奔去。托普跑在最前頭,為大家開路。他們一邊沿著小路往前走,一邊檢查著畜欄與花崗岩宮之間的電報線。已經走出兩英里遠了,也沒發現電報線有斷頭。電線桿好好地豎立著,絕緣物也沒損壞,電報線仍舊好好地拉著。不一會兒,史密斯突然發現電報線有點兒松垮。當他們走到第七十四根電線桿的時候,哈伯突然停下,喊道:「電線斷了!」

  大家聚攏一看,電線桿橫在路上,電報線的斷頭也找到了。

  「電線桿不是被風颳倒的!」彭克羅夫說。

  「沒錯,」斯皮萊說,「電線桿根部泥土被挖開來,是有人把它拔起來,推倒的!」

  「你們看,電線是被割斷的。」哈伯指著斷頭說。

  「斷頭是新的嗎?」史密斯問。

  「是新斷頭,」哈伯回答,「肯定是剛被扯斷的!」

  「快!快去畜欄!」水手喊道。

  此刻,他們正好走了一半,還得走兩英里半。於是,大家便跑了起來。

  大家確實非常擔心畜欄那兒發生意外。也許艾爾通發過電報,而他們沒有收到。不過,他們擔心的並不是這個,而是艾爾通答應得好好的,說是昨晚就返回花崗岩宮的,可他竟然沒有回去。再者,電報聯繫不會無緣無故地就這麼中斷了,除了那幫匪徒之外,還會是誰呀!

  他們拼命地奔跑著,心中懸著新夥伴艾爾通的安危,他會不會已經被他以前的那些同夥殺害了?

  不一會兒,路邊出現了小溪,那是紅河的支流,它灌溉著畜欄的草場。他們放慢了腳步,平穩住呼吸,準備戰鬥。槍栓打開了,各人負責監視森林的一角。托普也在嗚嗚地叫著,表明危險確實存在。

  大家終於透過樹叢,看見畜欄的柵欄了,但卻並未見到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門仍舊如往常一樣關得好好的;畜欄里寂靜無聲,未見羊咩咩叫,也聽不見艾爾通的說話聲。

  「快進去!」史密斯喊道。

  史密斯走在前頭,同伴們稍稍錯後,保持警戒,隨時準備開火。

  史密斯拔去門閂,正要衝進門去,突然聽見托普狂吠起來。柵欄上方傳來一聲槍響,隨即傳來一聲慘叫。

  一顆子彈擊中哈伯,少年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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