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凡爾納科幻經典(全九冊)> 第二部 荒島上的人 第一章

第二部 荒島上的人 第一章

2024-10-02 05:48:43 作者: (法)凡爾納

  島上居民落在海島已整整七個月了。在這段日子裡,他們也曾四處搜尋,但始終沒有發現人的蹤跡。在海島上從未見到過炊煙裊裊,也沒看到有人勞作留下的痕跡。因此他們一直認為這個島不僅現在無人居住,而且從來就沒有人住過。可是,這顆小小的把水手的牙崩掉的鉛彈,卻推翻了這個結論。鉛彈是留在齧齒動物身上的,應該是有人用槍射擊的,這一點肯定無疑。除了人類之外,誰還會用槍呢?

  當彭克羅夫把鉛彈取出,放在桌子上時,大家都看傻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儘管鉛彈並不足為奇,但他們一聯想到此事的背後就有點兒不寒而慄。

  史密斯兩指捏著鉛彈,翻來覆去地仔細觀察,然後轉身向彭克羅夫問道:「您能肯定這顆鉛彈擊中豬獾時,豬獾只有三個月大嗎?」

  「頂多也就三個月大,史密斯先生,」水手回答道,「我在陷阱中發現它時,它還在母豬獾懷裡吃奶哩。」

  「這麼說,」工程師繼續說道,「在這三個月里,有人在林肯島上開槍射擊過。如此看來,在我們來這兒之前,島上或有人住過,或有人上來過。這人或這些人是主動上的岸還是因船遇險被迫逃上岸來的,他們是歐洲人還是馬來人,是敵人還是朋友,他們是否仍待在島上還是已經離去,這些問題與我們息息相關,絕不能等閒視之。」

  

  「不會的!不會有人的!」水手大聲說道,「這個島又不大,有人的話,我們早就發現了。」

  「這麼說來,那就奇怪了。」哈伯說道。

  「我也許猜想得更加離奇,也許這隻小豬獾身上的鉛彈是胎裡帶來的!」記者說道。

  「除非,彭克羅夫……」納布嚴肅地說。

  「納布,你瞧,」水手說,「如果我下頜里有一顆鉛彈待了五六個月的話,我難道一點兒感覺也沒有!」他邊說邊張大嘴,露出三十二顆整齊的牙來,「你看仔細,納布,你若發現我有一顆蛀牙,我就讓你拔下我的半打牙來!」

  「納布的猜測確實有點兒離奇,」工程師說道,他臉上仍帶著笑,但心裡卻沉甸甸的,「可以肯定的是,三個月前,有人在這島上打過槍。他們是剛剛到島上來的呢,還是常住於此?也許他們是路過這兒,因為島上若有人住的話,我們在富蘭克林俯視全島時,就會看見他們的,或許他們也看到我們了。這麼看來,有可能數周前有人被那場風暴襲擊,被刮到島上某處了。反正,這一點必須搞清楚。」

  「我覺得我們還是小心為是。」記者說。

  「我正是這個意思,說不定海盜已經到島上了。」史密斯贊同道。

  「史密斯先生,」水手提議道,「我們倒不如抓緊時間造一條小船,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逆流而上,隨意地環繞海島巡查。不做好準備是不行的。」

  「您說得對,彭克羅夫,」工程師回答,「不過,造船很費時間,至少得花上一個月,我們等不及的。」

  「用不著打造那么正規的,」水手反駁道,「造一條普通的、無須航海的小船,五天就夠了,只要能在慈悲河上劃就行了。」

  「五天造一條船?」納布不信地說。

  「是呀,納布,一種印第安人的獨木舟。」

  「那好,五天內完成。」工程師拍板了。

  「不過,這段時間,我們應該時刻提高警覺才是。」哈伯提醒道。

  「對,必須加倍提高警覺,」史密斯說,「打獵的話,也只許在花崗岩宮周圍打。」

  飯在緊張不安的氣氛中吃完了,彭克羅夫覺得有點兒掃興。

  歇息前,工程師和記者又長時間地單獨地談論了這件事。二人都在考慮,這事與工程師奇蹟般的獲救以及他們多次碰到的蹊蹺事是不是有關。史密斯經過反覆思索,最後說:「親愛的斯皮萊,我怎麼老是覺得,無論我們在島上如何仔細搜索,都發現不了什麼的。」

  第二天,水手帶領幾人動手幹了起來。他打算造一條簡易的平底小船,能通過河水較淺的地段就行。於是,他們把一片片的大塊樹皮連接起來,再用釘子把樹皮釘緊釘牢,使其不致漏水。樹皮必須是既柔軟又有韌性的。正巧,被暴雨狂風颳倒在地的一些冷杉樹很合用,把它們的皮剝下來就可以了。只是缺少必要的工具,所以幹起來仍有一定的困難,但最終樹皮還是剝下來了。

  在造船期間,斯皮萊和哈伯還抽空去打了獵,以保證大家的食物供應。記者對哈伯使用弓箭和魚叉的嫻熟程度大加讚賞,而且這少年的勇敢無畏和判斷能力也令記者嘆服。二人遵照工程師的囑咐,只在花崗岩宮周圍兩英里的範圍內打獵。森林邊緣就能獵獲不少的刺豚鼠、水豚、袋鼠和美洲野豬等。另外,儘管陷阱不如冬天那麼有成效,但養兔場就足以供給他們日常之所需。

  10月26日那天,打獵途中,哈伯與斯皮萊又提起鉛彈的事以及工程師對此事的推斷。

  「斯皮萊先生,」哈伯說,「如果真的是遇險者上了島,為什麼至今不見他們到花崗岩宮附近來呢?這不是有悖常理嗎?」

  「如果他們現在仍在島上,沒來這附近,那當然是很奇怪的事,」記者回答道,「但是,如果他們已經離開了海島,那就不奇怪了。」

  「這麼說,您認為他們已經離開了?」

  「這很有可能,孩子。因為他們要是在島上待的日子長了,特別是現在仍待在島上,那總會留下點兒痕跡的。」

  「不過,他們若是離開林肯島了,那就是說他們並非遇險者。」哈伯說。

  「是呀,哈伯,或者說,他們頂多算得上是暫時的遇險者。其實,很有可能是一場大風暴把他們吹到島上的,只是他們的船隻沒太遭到破壞,風暴一停,他們就乘船離開了。」記者回答道。

  「可我覺得史密斯先生是擔心島上還有人,而不是希望島上還有人,您說對嗎?」

  「確實如此。他知道,經常在附近海域活動的只有馬來人,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斯皮萊先生,」哈伯又說道,「我們總會發現他們來過島上的痕跡的,您說是嗎?」

  「你說得很有可能,孩子,比如一處被遺棄的宿營地、一堆熄滅的火堆,都可以向我們提供線索,我們下一步就是要尋找這些線索。」

  交談的這一天,他們正在慈悲河附近的森林裡。林中樹木挺拔、高大、秀美,有幾棵大樹竟高達兩百多英尺。那是一些美麗的松樹,紐西蘭土著人稱之為「科里松」。

  「斯皮萊先生,我想爬到科里松樹頂上去,這樣也許可以看得非常遠。您同意嗎?」

  「這倒是個好主意,但樹這麼高,爬得上去嗎?」

  「我來試試。」

  少年身手敏捷,靈活輕巧,縱身一跳,便上了枝頭。科里松樹枝交叉層疊,便於攀登。沒幾分鐘工夫,哈伯就已經上了樹頂,放眼這片廣袤的綠色平原。

  從哈伯所在的那個制高點,可以看到整個海島的南部地帶,從東南方向的爪角直看到西南方向的爬蟲角。不過,富蘭克林山兀立在海島的西北部,遮擋住了大部分的地平線。

  哈伯在樹頂上還可以看到島上他們尚未踏勘過的地方,那兒說不定就藏著被懷疑其存在的陌生人。

  哈伯認真仔細地觀察著。海上茫茫一片,什麼也沒發現,無論海面上還是島周圍,未見船隻帆影。但是,有一段海岸被樹叢遮擋,即使有船,特別是斷桅船,靠近海岸,也難以發現。

  移目遠西森林,也沒發現異常。放眼望去,一片樹木屏障,形似圓屋頂,密實得連一絲縫隙都沒有,足足有好幾平方英里大的一片,甚至連慈悲河的流向以及它的源頭也分辨不出。是否有其他小河溪流往西流去,不得而知。

  天清氣朗,未見任何輕煙。哈伯視力極佳,觀察又十分認真仔細,有任何疑點,他不可能會漏掉的。

  哈伯只好從樹上下來了,二人回到了花崗岩宮。史密斯聽了哈伯敘述的情況之後,只是搖了搖頭,沒說什麼。看來,只有在徹底踏勘了整個海島之後,才能對這一問題做出結論。

  兩天以後,10月28日,又出現了一件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哈伯和納布沿著海岸漫步,在離花崗岩宮兩英里的海灘上,碰巧捉住了一隻漂亮的大海龜。這是一種名為「米達斯」的大海龜,背甲泛綠,閃閃發亮。

  那海龜正從亂石堆中往海中爬著,被哈伯發現了。

  「快過來呀,納布,快過來。」哈伯急忙叫納布到他那兒去。

  「好漂亮呀!」納布嚷道,「怎麼才能把它捉住呀?」

  「這很容易,把它翻轉過來,它就跑不了了。」哈伯回答道。

  海龜看來是嗅到了危險,立即把腦袋和爪子往龜甲和腹甲里一縮,一動不動,儼如一塊大石頭。

  哈伯和納布用棍子往海龜身子底下一插,一起用力一撬,海龜被弄翻過來。這海龜足有三英尺長,起碼得有四百斤。

  「太好了,」納布高興地嚷叫道,「我們的朋友彭克羅夫見了一定會欣喜若狂的!」

  海龜專以藻類為食,肉質鮮美。想來,水手見後一定會樂開了花的。

  這時,海龜的小腦袋露了出來,頭部有上頜骨,前邊小而扁,從隱於上頜骨下的巨大的顳窩起,腦袋就變得又粗又大了。

  「現在怎麼辦呀?沒法將它拖回去!」納布說。

  「我們先把它留在這兒,回去找車子來拉,反正它這麼反躺著也跑不了的。」哈伯說。

  為了以防萬一,哈伯還用一些大塊鵝卵石圍在海龜四周,然後二人返回住所。為了給水手一個驚喜,二人先沒提海龜的事。但兩小時後,二人拉著車子來到原地,卻沒見海龜的蹤影。二人一時愣在了那兒,然後四下里尋找開來。鵝卵石「圍牆」尚在,就是不見了海龜。

  「它是不是掙扎著翻轉過來,逃下海去了?」納布說。

  「這有可能。」哈伯一臉掃興地回答。

  「彭克羅夫肯定會大失所望的!」

  「史密斯先生也許也難以解開這海龜不見蹤影的神秘之謎。」哈伯心中暗想。

  「我們回去先別提這事了,免得掃了大家的興。」納布說。

  於是,二人拉著車子回來了。哈伯還是把這事說了。水手聞聽,少不了跺腳直嚷,怪他倆太粗心,好好到手了的美味沒有了。

  「我只覺得把海龜身子翻轉過來,它就一定是逃不掉了。」哈伯懊惱地說。

  「這是當然的,」工程師說,「你們把海龜留在離海邊多遠的地方了?」

  「將近五十英尺吧!」

  「當時是退潮?」

  「是呀,史密斯先生。」

  「那麼,海水一漲潮,海龜在海灘上辦不到的事,到了海水裡就輕而易舉地辦到了。」

  「哎呀,我可真夠笨的!」哈伯懊悔不迭地說。

  史密斯的解釋是正確的,但他心裡是否完全這麼認為,就又另當別論了。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