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2024-10-02 05:48:09 作者: (法)凡爾納

  林肯島上的居民們向四下里最後看了一眼,便下了火山口,繞過火山錐,約半小時後,就已經下到頭天晚上宿營的高地了。

  吃早飯時,水手提議該讓工程師與記者二人把表對一下。工程師的表是塊高級表,又因他當初並未掉入海中,而是摔在沙灘上,表未進水。而記者的那塊表仍舊是里奇蒙的時間,沒有再校正。所以,記者準備按工程師的表對一下,但被後者阻止了。

  「您的表是按里奇蒙的子午線校正的,而里奇蒙和華盛頓的子午線基本相同,就保持這個時間吧。記住每天上發條,但別撥錶針,也許會對我們有用的。」工程師說道。

  大家美美地吃了一頓,把剩下的野味和松子全都消滅光了。水手對此並不介意,因為他知道,一路上可以隨時獲得食物。托普也沒少吃,而且,它還可以在矮樹林中找到新的獵物。水手還想到找機會請工程師造幾支獵槍,再製造點兒火藥,這對工程師來說,應該是易如反掌的事。

  下了高地之後,工程師建議另選一條道回「壁爐」,不必原路返回。他想去觀看一下綠樹環繞的美麗的格蘭特湖。於是,一行人便沿著一條支脈的山脊走去,供給格蘭特湖水的小溪細流想必就發源於此。工程師與記者並肩而行,其他人也前後相距不遠,一個個高高興興,沒有一絲憂愁。工程師不像其他人那樣有說有笑,基本上沉默不語,邊走邊撿點礦物、植物,隨手放進口袋裡。

  「他都在撿些什麼東西呀?」水手嘟囔著,「我可是沒看到有什麼可以撿的。」

  十點左右,一行人下了富蘭克林山的最後一段坡路。這兒樹木稀疏,荊棘叢很多。他們走在一片黃黃的石灰質土地上,長達一英里,一直延伸到森林邊緣。

  工程師覺得似乎已順利地走到了小溪,而小溪的水是流經平原的。這時候,他看見哈伯慌慌忙忙地跑了回來,而納布和水手則躲在一塊大岩石的背後。

  「怎麼回事,孩子?」記者急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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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煙,」哈伯回答,「我們看見岩石叢中有煙冒出來,離我們有百十來步遠。」

  「這兒難道會有人?」記者疑惑地說。

  「在摸清情況之前,先別暴露自己,」工程師告誡道,「我猜想會不會是土著呀?要是有土著,就會有麻煩的。托普跑哪兒去了?」

  「在前面。」

  「它沒有叫?」

  「沒有。」

  「這就怪了。想法把它叫回來。」

  不一會兒,三人來到兩個夥伴身旁,一起躲在那巨大的玄武岩後面。

  他們從藏身處清楚地看見一縷淡黃色的煙輕輕飄向天空。

  托普被喚了回來。工程師示意大家留下別動,自己從巨岩後溜了出去。

  眾人一動不動地躲著,等著史密斯查看的結果。這時,史密斯招手讓大家過去。眾人跑過去之後,立即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嗆鼻的氣味。

  史密斯在看到煙時,確實有點兒擔心,但一聞到煙味,他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這煙完全是自然界的造化,」史密斯工程師說,「那兒有一個硫黃泉,對治療喉炎絕對有效。」

  於是,一行人便朝著冒煙的地方走去。果然,有大量的泉水從岩石中間湧出。泉水吸收了空氣中的氧氣之後,就散發出一股強烈的硫化氫的味道來。

  工程師用手試了試泉水,覺得油膩膩的。他略嘗了一點兒,泉水味道還有點兒甜。他估計泉水溫度得有三十五攝氏度。

  眼下,這硫黃泉對大家尚無大用。於是,眾人便朝著幾百步開外的密林邊緣走去。

  果然,那兒有一條清澈的小河在流淌。溪流兩邊很高,為紅色土壤,說明土壤中含有氧化鐵。於是,大家根據土壤的顏色,把這條溪流稱為「紅河」。河水清澈且深,系由山澗的流水匯集而成,有些地方河水還十分湍急。時而緩緩流淌,流過沙石間;時而衝擊岩石,或從高處直瀉而下,形成瀑布。河水如此這般地流向格蘭特湖,長有一英里半,寬度三四十英尺。這條小河是淡水河,因此,格蘭特湖水應該也是淡水。如果在湖邊找一住所,那應該會比「壁爐」舒適得多的。

  小河流出幾百英尺開外,始終是由綠樹掩映著。樹木多為溫帶地區常見品種,而非針葉樹。現在正值四月份,相當於北半球的十月份的初秋時節,樹葉繁茂。尤其是那些木麻黃和桉樹,會產生一種香甜可口的甘露蜜。林中空地上生長著一叢一叢的高大的澳大利亞雪松,地面上滿是高大的草叢,而太平洋群島上常見的椰子樹,在這兒卻不見蹤影,看來是緯度太低所致。

  「真可惜!」哈伯說道,「這麼有用的樹,這麼好吃的果!」

  無數的鳥兒在樹枝間飛來飛去,嘰嘰喳喳,甚是熱鬧,既有黑色、白色或灰色的美冠鸚鵡,無論是公是母,均渾身綠得發亮,還有頭頂紅色冠羽的「國王」、藍色韻絲舌鸚鵡和名為「藍山」的鸚鵡。

  突然間,他們聽到矮樹叢中響起了鳴禽聲,繼而又響起了野獸的吼聲。納布和哈伯不顧危險,向矮樹叢沖了進去。那是一種名為「山雞」的飛禽,它能夠模仿各種叫聲。二人眼疾手快,瞅准機會,猛揮木棒,擊中六隻山雞,為大家提供了一頓美味的晚餐。

  他們還發現有不少的鴿子以及成群成群的烏鴉和喜鵲,可惜沒有獵槍,否則一定會大有收穫的。隨後,他們又看見一群動物身手敏捷地從一棵樹上躥到另一棵樹上,一蹦可達三十英尺,真可稱之為「飛獸」。

  「袋鼠!」哈伯叫嚷道。

  「能吃不?」水手問。

  「燉著吃可以,是絕佳的野味。」記者說道。

  水手聞言,帶著納布和哈伯順著袋鼠足跡追了上去。追了有好幾分鐘,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可袋鼠早已鑽入矮樹叢中,不見了蹤影。托普也跟著追逐,但也未建奇功。

  「史密斯先生,現在您該考慮造槍了吧?」水手見工程師和記者也跟了上來,便問工程師道。

  「我也許能造,不過,第一步,我們還是先製作些弓箭吧。」

  「弓箭!」水手不屑地撇了撇嘴說,「那是兒童玩具。」

  「別太自大了,朋友,」記者說,「弓箭可是威風了好幾個世紀,火藥的發明只不過是最近的事啊。」

  「這倒是的,斯皮萊先生,請原諒,我嘴太快,說話欠考慮。」水手回答道。

  一直在想著自己所喜愛的博物學的哈伯,又提起了袋鼠:「我們在這兒面對的是最難以捕捉的袋鼠,它是一種灰長毛大動物,當然,還有黑毛的和紅毛的袋鼠、岩石袋鼠和鼯,但後者要容易捕捉一些。據統計,有十二種袋鼠……」

  「哈伯,」水手不耐煩地說,「對我而言,只有一種,就是烤扦上的袋鼠,而今晚我們就少了它。」

  看來今晚只能吃山雞了。更多的野味,只能等以後有了槍再說了。

  三點鐘,托普突然躥進了荊棘叢里。不一會兒,傳來一陣低低的咆哮聲,看來它是正在與什麼動物搏鬥著。

  納布隨即衝進荊棘叢,發現托普正在使勁兒地撕咬一隻小動物。稍遲一步,它就要把那不知何物的小動物給完全吞進肚子裡去了。幸好,托普攻擊的是一窩三隻,另外兩隻已被它咬死,躺在地上。

  納布一手提著一隻高高興興地出來了。它們的個頭兒比野兔稍許大一點兒,一身的黃毛,夾雜著墨綠色的斑紋,尾巴已經退化,只剩下一點點兒了。

  大家一看便知,說出了這種嚙齒類動物的名稱。那是一種名為「馬拉」的刺豚鼠,長著兩隻長耳朵,上下頜每邊長著五顆白齒。

  「有肉吃了!」水手高興地歡呼道。

  大家繼續往前走。他們穿過木麻黃、山龍眼和高大的橡膠樹形成的「拱門」,走在流淌著清清河水的紅河旁。不一會兒,河面明顯變寬。史密斯估計很快便會走到河口了。

  果然,走出美麗的密林之後,河口便赫然顯現在眼前。

  一行人來到格蘭特湖的西岸,景色十分秀美。湖的周長約有七英里,面積在兩百五十英畝[10]上下。湖邊長著各種樹木。東邊幾處較高的湖岸,形成一道綠色屏障,後面透出海水的閃光。北邊顯得曲折,與南邊峻峭的輪廓形成鮮明的對照。湖畔常有水鳥棲息。離南岸幾百英尺處,有許多岩石露出。好多翠鳥聚在岩礁上,等著魚群送上門來。岸上和小島上還有不少的野鴨、鵜鶘、水雞、紅嘴鳥、舌頭狀如刷子的水鳥和尾羽似古希臘的里拉琴般的美麗的琴鳥。

  這是個淡水湖,湖水顏色略微顯深,但仍很清澈。湖面上常冒水泡,可見魚兒不少。

  「這兒真美!我們還是到這兒來住吧。」斯皮萊感嘆道。

  「我們會住到這兒來的。」史密斯答道。

  因想抄近道,他們就只好一直走到湖南面的拐角處。這兒人跡罕至,他們必須用手在矮樹林和荊棘叢中辟出一條道來。他們朝著通向眺望崗北邊的道上走了約兩英里,又穿越了一道防風林,眼前便是一片高地,綠草如茵。更遠處,便是大海,一望無垠。

  要回到「壁爐」只須斜穿這個高地,步行一英里,然後下坡,走到慈悲河的第一個拐彎處就到地方了。可是,工程師想要了解一下湖水漲滿後會怎樣,往哪兒泄去,因此一行人便在林中又向北踏勘了一英里半。附近可能存在著一個溢水口,水大概是穿過花崗岩石縫流出來的。總之,該湖是一口巨大的淺口盆,河水流進來,湖水漲滿,溢出,形成瀑布,流向大海。工程師心想,若果真如此,這水可以加以利用,不必讓它白白地流掉。大家又爬上高處,沿著格蘭特湖岸走了一英里,但工程師仍未發現應當存在的溢水口。

  此刻已是四點半了,一行人從湖的左岸返回「壁爐」。

  「壁爐」里生起了火,納布和彭克羅夫動手準備晚飯,他倆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烤好了刺豚鼠肉。大家美滋滋地享受了一頓美味晚餐。

  吃完晚飯,各自正待躺下睡覺,只見史密斯從口袋中掏出幾小塊不同的礦石來,一一介紹道:「朋友們,這是鐵礦石,這是陶土,這是石灰石,這是煤。這是大自然提供給我們的,能否很好地利用它們,就全看我們自己了。我們明天就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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