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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甲午戰爭的爆發及過程

2024-10-02 04:16:36 作者: 姜濤,卞修躍,虞和平;謝放等

  一 日本蓄意發動侵華戰爭

  中日甲午戰爭的爆發是日本明治政府制定和推行對外侵略擴張的大陸政策的結果。「大陸政策」也稱為「大陸經略政策」,是日本用戰爭手段侵略、吞併中國和朝鮮等周邊大陸國家的對外侵略擴張政策。它開端於明治維新初期,經過20年的準備與發展,在19世紀80年代趨於成熟,成為日本近代長期奉行的最高國策,並在1894年的甲午戰爭中得以實施。

  從19世紀70年代開始,日本開始實施吞併朝鮮的計劃。1876年,日本軍隊開赴朝鮮,以武力脅迫朝鮮簽訂《江華條約》,取得通商租地、領事裁判權和在朝鮮沿海自由航行等侵略特權,與中國爭奪對朝鮮的宗主權。1882年,朝鮮國內發生「壬午兵變」,日本藉口保護日本使館人員,出兵朝鮮。清政府擔心日本乘機控制朝鮮政府,派兵進入朝鮮,平定了內亂。日本則以賠償為由強迫朝鮮簽訂《仁川條約》,獲得在漢城的駐兵權。1884年,日本策劃朝鮮親日派官員發動「甲申政變」,朝鮮國王在清軍幫助下平定了政變。日本政府就此要挾清政府,派宮內大臣伊藤博文來華,於1885年4月與清政府訂立《中日天津會議專條》,規定朝鮮今後發生重大變亂事件,中日兩國或一國需要出兵,必須事先相互知照。日本進一步加強了在朝鮮的地位。

  日本在向朝鮮滲透勢力的同時,開始制訂「征清」方策,進行發動侵華戰爭的準備。1878年設立直屬天皇的參謀本部後,第二年即派陸軍中佐桂太郎等10餘名將校到中國收集軍事情報,歸國後起草了《對清作戰策》,這是近代日本制定的第一份「征清」方案。1886年,日本參謀本部第二局局長陸軍大佐小川又次,再次來華進行廣泛調查,歸國後於1887年制定了《清國征討方略》,準備以主力攻占北京,並分兵占領長江流域各戰略要地。日本一旦戰勝後,便將中國的山東半島、遼東半島、舟山群島、台灣全島、澎湖列島及長江兩岸10里之地,都劃歸日本版圖,中國的其餘地方則分割成若干小國,分別受日本監護。日本並準備用5年時間(1892年前)完成對華作戰準備,抓住時機發動侵略戰爭。

  

  為了儘快實施對華作戰計劃,日本明治政府把擴充軍備作為頭等大事。日本陸軍在1870年就實行了軍制改革,先採用法國軍制,後又採取德國軍制。1872年日本天皇睦仁頒布《徵兵告諭》,在全國推行國民義務兵役制。1882年以天皇名義頒布《軍人敕諭》,大力提倡武士道精神。在甲午戰爭前夕,日本已經建成擁有1個近衛師團和6個野戰師團、總兵力達7萬人的近代常備軍,還有23萬預備兵。日本海軍在1872年僅有軍艦14艘,總噸位18000多噸。1882年明治政府制定了一個為期8年的造艦計劃,每年撥出300萬元作為造艦經費。此後又發行公債1700萬元,大力擴充海軍。為了對付北洋艦隊的兩艘7000噸級「定遠」和「鎮遠」艦,還專門訂造了3艘排水量4000噸以上、航速比「定遠」和「鎮遠」快的巡洋艦。至中日甲午戰爭前夕,日本海軍已擁有軍艦31艘、魚雷艇24艘,總排水量61373萬噸。

  日本軍國主義者經過長期的精心策劃和大力擴充軍備,在甲午戰爭前夕已經完成了對華戰爭的準備。1894年朝鮮發生東學黨起義,終於使日本尋找到發動戰爭的機會。

  1894年1月,東學道徒全琫准在其家鄉全羅道發動農民武裝起義,6月1日攻克朝鮮南方重鎮全羅道首府全州,進逼漢城。6月3日,朝鮮政府正式請求清政府派兵協助鎮壓。直隸總督李鴻章在獲悉日本對中國出兵「必無他意」的保證後,令北洋艦隊提督丁汝昌派艦赴仁川。從6月6日起,直隸提督葉志超和太原鎮總兵聶士成奉李鴻章之命率清兵分三批陸續乘輪船赴朝,第一批910人於6月9日進駐牙山縣。同時清政府駐日公使汪鳳藻亦奉命行文知照日本外務省,告之中國應朝鮮政府之請決定派兵入朝。至6月25日,屯駐牙山的清軍共2465人。另有「濟遠」、「揚威」、「平遠」三艘軍艦。

  日本政府在東學黨起義發生後,一面派日本浪人團體玄洋社組織天佑俠團到朝鮮以幫助東學黨為名,企圖尋機擴大事態;一面極力敦促清政府派兵入朝,以作為日本藉口出兵的口實。6月2日,日本內閣會議通過了以所謂保護使館和僑民為藉口出兵朝鮮的決定。6月5日,日本成立了戰時大本營,並派駐朝公使大鳥圭介率領先遣部隊400餘人赴朝,於6月10日進駐漢城。

  此時,朝鮮政府對東學黨採取了招撫措施,接受義軍提出的懲治貪官等要求。義軍於6月12日撤出全州,東學黨起義基本平息。同一天,駐朝鮮交涉通商大臣袁世凱奉李鴻章命與大鳥圭介舉行會談,商討雙方撤兵問題。朝鮮政府也先後照會日本和中國撤兵。日本政府拒絕撤兵,繼續派遣部隊入朝,至6月16日,日本派遣部隊4000人全部在朝鮮登陸。另有「松島」、「吉野」等8艘軍艦停泊仁川,兵力遠在中國之上。同時,日本又向中國提出所謂「共同改革朝鮮內政」方案,即由中日兩國向朝派出若干常設委員,查核朝鮮的內政,企圖以此將清軍拖在朝鮮。李鴻章和總理衙門據理駁斥了日本的提案,表示不干涉朝鮮內政,仍然堅持兩國同時撤兵,但沒有作出單方面撤軍的決定。日本一面準備單獨「改革」朝鮮內政,一面極力尋找事端挑起中日衝突。7月中旬,日本外務大臣陸奧宗光明確訓示大鳥:「促成中日衝突,實為當前之急務,為實行此事,可以採取任何手段。」還分別於6月22日和7月14日兩次向清政府提出絕交書,聲稱決不撤退駐朝日軍,「嗣後因此即有不測之變,我政府不任其責」,充分暴露了日本蓄意挑起戰爭的險惡用意。

  面對日本的戰爭挑釁,國內輿論強烈要求清政府阻止日軍的武裝侵略,駐紮牙山的清軍將領葉志超也一再電請李鴻章派兵增援。清政府內部則出現了後黨主和和帝黨主戰的分歧。後黨和帝黨是圍繞清廷最高權力鬥爭而形成的。慈禧太后自1875年立載湉為帝並再次「垂簾聽政」以來,一直控制著清朝的最高統治權。即使1889年光緒帝親政後,慈禧太后仍然在相當程度上影響著清廷的最高決策,並籠絡集結朝廷樞要和地方實權人物,形成所謂的「後黨」。光緒帝為了改變自己無權的地位,依靠其師翁同龢,集結部分官僚,與後黨爭衡,形成所謂「帝黨」。光緒帝在帝黨官僚的影響下主戰態度比較堅決,不斷電諭李鴻章預籌戰備。李鴻章則出於保全自身的實力和北洋的地盤考慮,也希圖通過外交途徑來扼制日本的侵略,進行所謂的「以夷制夷」的外交活動。1894年正是慈禧太后的60歲壽辰,她忙於準備自己的萬壽慶典,一意力保和局,對李鴻章的求和主張予以支持。

  在甲午戰爭前夕的遠東國際政治格局中,英國一直在遠東保持政治、經濟優勢,俄國與中、朝接壤,具有地理上的有利條件,列強在遠東的爭奪主要是在英俄兩國之間進行。英國的遠東政策以防俄為主要目標,所以把中日兩國都看做是英國在防俄上可以利用的緩衝力量,因而不希望中日之間發生戰爭,擔心中日戰爭會給俄國造成在遠東進行侵略的機會。不過,在對待中日兩國的態度上,英國政府的天平更傾斜於日本,因為在英國看來,日本是一個足以在遠東與俄國抗衡的強國,所以英國的態度是慫恿清政府向日本讓步,以承認日本對朝鮮的侵略來避免戰爭的爆發。

  利用俄國來制止日本是李鴻章一貫的外交主張,他請求俄國出面調停。俄國在遠東地區擴張的重點為朝鮮和中國的東北,這就與日本企圖侵占朝鮮和中國東北的利益發生了衝突,因而擔心日本一旦占領朝鮮,將危及其在遠東的利益,也希望通過調停來遏制日本。但是當日本保證「無意」占領朝鮮後,俄國便表示對朝鮮問題採取不干涉的態度,而且它還擔心若在調停中傾向於中國,又會促使日本倒向英國,造成對英國有利的局面。日本的基本外交政策是利用英俄之間的矛盾,爭取英俄兩國在中日交戰時保守中立,這一外交目的是基本達到了。但李鴻章的「以夷制夷」的外交卻沒有取得他所預計的結果。

  二 甲午戰爭爆發

  1894年7月25日,日本艦隊在豐島海面突襲中國軍艦及運送援朝士兵所雇用的英商船「高升」號,挑起了戰爭。是日凌晨,北洋艦隊「濟遠」、「廣乙」兩艦完成護送「愛仁」、「飛鯨」兩艘運兵船任務後,從牙山返航,7時半駛至牙山口外豐島海面。日本聯合艦隊第一游擊隊「吉野」、「秋津洲」、「浪速」三艦已提前一小時行至豐島西南的長安堆附近等候。7時45分,日艦「吉野」號突然向行駛在前的「濟遠」艦發起炮擊,「濟遠」被迫自衛。後至的「廣乙」也立即投入戰鬥,但遭到日艦「秋津州」、「浪速」艦的合擊而受重創,官兵犧牲30多人,受傷40多人,被迫退避,駛至朝鮮西海岸十八家島處擱淺後自焚。此時「濟遠」艦在日艦合擊下已犧牲30人,受傷27人,被迫向西駛避。

  9點15分,駛近作戰海域的「高升」號被日艦「浪速」攔住,強令隨之駛行。「高升」號船長英人高惠悌表示服從「浪速」命令,但船上清軍官兵一致拒絕被俘。相持至下午1時,「浪速」發炮攻擊,半小時後「高升」號沉沒。船上的清軍官兵除245人遇救外,犧牲871人;船員除12人遇救外,犧牲62人,其中包括5名英國人。隨「高升」之後的北洋艦隊運輸船「操江」號被日艦劫走,艦上82名官兵被俘。

  豐島海戰爆發的當天,日本混成旅團長大島義昌少將率4000餘日軍由漢城龍山出發,分兩路南下,準備進攻牙山的清軍。此時駐守牙山的清軍已增至3880人。聶士成獲悉日軍南犯的消息後,於7月26日率軍2800人移駐牙山東北20公里的成歡部署防禦;葉志超則率一營移駐背山面江的公州以為後援,同時留下一營駐守牙山。這一布防結果使清軍兵力分散。7月28日夜,日軍進犯成歡。至次日凌晨,清軍四面受敵,雖經頑強抵抗,終因傷亡過多,聶士成被迫率軍突圍,與葉志超會合。葉志超主張退至平壤,會合大軍,再圖進取,遂先行率部由公州渡江北退,聶士成收集餘部,隨葉之後而行。葉於8月21日、聶於8月28日先後抵達平壤,與左寶貴等諸軍會合。日軍攻陷成歡後直撲牙山。駐守牙山的清軍夜襲日軍,受挫而退。成歡之戰,日軍死37人,傷50人;清軍傷亡100餘人,加上在牙山及北撤途中的傷亡,共約200人。

  豐島、成歡之戰以後,中日雙方於8月1日正式宣戰。

  日本政府為發動這場侵略戰爭作了充分的準備,日本大本營制定了所謂的「作戰大方針」,作戰的目標是最後在直隸平原與清軍進行主力決戰,迫使清軍投降。而達到此目標的關鍵則是海軍作戰之勝負。日軍的整個作戰部署大體上分兩個階段進行。第一階段,首先派遣一部分兵力進入朝鮮境內,以牽制清軍;同時,以海軍聯合艦隊與中國海軍進行海上主力決戰,爭取奪得黃海及渤海的制海權。第二階段,設計了三種作戰方案。第一方案,如果奪得制海權,即派陸軍在渤海海岸登陸,在直隸平原與清軍主力決戰;第二方案,如果未能得到制海權,則派陸軍驅逐清軍出朝鮮,以實現扶植朝鮮「獨立」的目的;第三方案,如果海戰敗於中國,則派陸軍加強在朝鮮的防禦,擊退清軍的進攻。日本考慮渤海北岸每年11月即進入封凍期,自身海運兵力的能力又不足,遂決定實施第二方案,首先部署對平壤的進攻。

  與日本採取積極進攻的方針相比較,清政府則大體上採取了陸軍取攻勢、海軍取守勢的作戰方針,即集結部分陸軍於朝鮮平壤,準備攻擊侵朝日軍;以北洋艦隊扼渤海灣口,並掩護陸軍由海路進駐朝鮮,以策應和支持入朝陸軍。

  在清政府正式宣戰之前,從7月21日起,援朝清軍分南北兩路開始進發。南路從海上運至牙山,除1800餘名官兵到達外,「高升」號所運官兵在豐島海面遭日本海軍襲擊。北路入朝的援軍為四支大軍,即記名提督寧夏鎮總兵衛汝貴統率的盛軍13營共6000人,總兵馬玉昆率領的毅軍4營共2000人,高州鎮總兵左寶貴統領的奉軍馬隊2營、步隊6營及炮隊1營共4000人,以及副都統豐升阿率領的奉天、吉林練軍1500人。四大軍共32營,總兵力13500餘人,於8月9日大部分集結於平壤。

  入朝日軍各部則在第5師團長野津道貫中將指揮下,先後集結漢城、朔寧、元山一帶,與大島義昌少將所率第9混成旅團會合,總兵力達19600人,其中擔任進攻平壤的兵力為16000餘人。日軍於9月初分兵四路北上,15日凌晨,從南、西、北三面向平壤發起總攻擊。在平壤南戰場,日軍混成第9旅團集中兵力從正面和右側向大同東左岸船橋里清軍陣地發起進攻。馬玉昆指揮毅軍和部分盛軍頑強反擊。大同江右岸的清軍也隔江向日軍側面發炮轟擊,左寶貴親率部分盛軍過江作戰。雙方激戰至下午2時半,日軍在清軍的反攻下倉皇敗退。船橋之戰,清軍以2200人擊退日軍3600人的進攻,日軍將校以下死者約140名,傷者約290名。在平壤西戰場,上午8時,日軍第5師團主力5400人到達預定陣地,向防守平壤中城的清軍發起炮擊,步兵隨即攻城。清軍發炮還擊,兩次派騎兵從中城衝出,突向敵陣,最後依憑堡壘堅守;日軍進攻嚴重受阻,只得暫時休戰。平壤北戰場則為主戰場,日軍集中主力7800人,分東西兩路向城北的牡丹台、玄武門發起進攻。防守城北的清軍僅約2900人,敵我力量十分懸殊。日軍集中優勢兵力攻擊防守城北的左寶貴所率奉軍。左寶貴臨危不懼,登城上指揮戰鬥,殺傷日軍甚多。至8時30分,平壤制高點牡丹台在日軍炮火的猛攻下失守。日軍將山炮移至牡丹台,對玄武門及全城構成極大威脅。左寶貴在玄武門裡督戰,誓死抵禦,多次擊退敵人進攻,最後中炮壯烈犧牲。奉軍士兵仍然頑強抵禦,進至玄武門外門的日軍無法攻入內門,只得撤至城北高地。日軍雖然攻占牡丹台和玄武門,但仍被阻於內城之外,在平壤西、南兩戰場上的進攻亦接連受挫。日軍共死189人,傷516人,且面臨糧、彈、藥告罄以及冒雨露宿等困難。

  平壤之戰中,清軍傷亡人數本少於日軍,主帥葉志超卻過高估計日軍的攻勢,下令棄城撤退。當夜8時,清軍冒傾盆大雨倉皇出城,向北撤退。日軍乘勢埋伏截擊,清軍潰不成軍,死傷甚眾。一夜之間清軍被擊斃1500餘人,被俘683人。9月16日拂曉,日軍占領平壤城,繳獲清軍大量槍彈軍需。

  三 黃海海戰

  在日本陸軍占領平壤之後,日本海軍實施大本營的作戰計劃,尋機與北洋艦隊進行決戰,以奪取黃海和渤海的制海權。9月17日,即平壤戰後第三天,日本聯合艦隊與北洋艦隊在鴨綠江口大東溝附近黃海海面終於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海戰。

  9月16日凌晨1時,北洋艦隊提督丁汝昌率艦隊主力,計軍艦12艘、炮艇2艘、魚雷艇4艘,由大連護送總兵劉盛休所部銘軍10營4000人分乘5艘運兵船向大東溝進發,以增援葉志超部。17日早晨,增援部隊在大東溝全部登陸,北洋艦隊開始進行常操,至10時30分結束,丁汝昌下令午飯後返航。11時許,北洋艦隊發現日本艦隊從西南方向駛來。丁汝昌即令各艦起錨備戰。以「定遠」、「鎮遠」為第一小隊,「致遠」、「靖遠」為第二小隊,「來遠」、「經遠」為第三小隊,「濟遠」、「廣甲」為第四小隊,「超勇」、「揚威」為第五小隊,排成犄角魚貫小隊陣,以每小時5海里的航速駛向敵艦,準備迎戰。為了發揮各艦艦首重炮的威力,丁汝昌繼下令變陣形為犄角雁行陣,即以旗艦「定遠」居中,「鎮遠」、「來遠」、「經遠」、「超勇」、「揚威」居右,「靖遠」、「致遠」、「廣甲」、「濟遠」居左,成人字形陣式以迎敵。日本聯合艦隊以「吉野」、「高千穗」、「秋津洲」、「浪速」4艦為第一游擊隊,聯合艦隊司令伊東佑亨率「松島」、「千代田」、「嚴島」、「橋立」、「比睿」、「扶桑」等6艦為本隊,以「西京丸」、「赤城」兩艦相隨本隊。12時50分,雙方艦隊相距5300米時,北洋旗艦「定遠」首先開炮,接著各艦相繼發炮轟擊。3分鐘後,日旗艦「松島」進至距北洋艦隊3500米時開始還擊。

  中國參戰的軍艦10艘,總噸位為31366噸,總兵力2000餘人;日本參戰的軍艦12艘,總噸位40849噸,總兵力3500人。中國軍艦平均航速為每小時15.5海里;日本軍艦平均航速為每小時16.4海里,其中第一游擊隊的軍艦為每小時19.4海里,最快的「吉野」竟達23海里。日本艦隊擁有各種火炮268門,其中速射炮97門;北洋艦隊各種火炮173門,卻沒有1門速射炮。所以,日本艦隊在噸位、兵力、速度、炮火等方面都占有明顯優勢。

  日本艦隊第一游擊隊見北洋艦隊來勢甚猛,尤懼「定遠」、「鎮遠」兩艦的巨炮,便突然向左大轉彎,直撲北洋艦隊的右翼「超勇」、「揚威」兩弱艦。至下午2點23分,「超勇」中彈沉沒,「揚威」受創擱淺。在此之前,旗艦「定遠」桅樓突然被日艦排炮擊毀,正在督戰的丁汝昌被拋墮艙面,身受重傷。右翼總兵「定遠」艦管帶劉步蟾代為督戰,指揮北洋各艦以艦首指向日艦本隊,發動猛攻,先後擊中「松島」炮塔及炮位,日艦「比睿」、「赤城」、「西京丸」先後受創駛逃。

  雙方激戰至下午3時左右,北洋艦隊遭到日艦第一游擊隊及日艦本隊的前後夾擊。「定遠」艦腹中炮起火,日艦第一游擊隊乘勢向「定遠」撲來。「致遠」艦管帶鄧世昌立即下令開足馬力,駛出「定遠」之前,直向日艦「吉野」撞去,準備與之同歸於盡。日艦連發群炮,「致遠」舷旁魚雷發射管中一枚魚雷中彈爆炸,右舷隨即傾斜,鄧世昌與大副陳金揆、二副周居階同時沉海。部下以救生圈付之,鄧世昌拒不受;一魚雷艇前來相救,復不應。鄧所蓄愛犬鳧至身旁,銜其臂及辮,不令其溺。鄧世昌誓與艦共存亡,乃按犬入水,隨之沒入波濤之中。全艦200餘名官兵,除7人遇救外,全部犧牲。「經遠」艦管帶林永升面對4艘敵艦的圍攻,臨危不懼,指揮官兵迎戰,最後被日艦擊沉,林永升及全艦200餘名官兵,除16人遇救外,全部殉國。「濟遠」管帶方伯謙、「廣甲」管帶吳敬榮見處境危急,先後轉舵退離戰場;「濟遠」深夜駛回旅順,「廣甲」夜半行至大連灣觸礁擱淺,兩天後被日艦擊沉。

  下午3時20分後,海戰進入相持階段。以「松島」為首的5艘日艦纏住「定遠」、「鎮遠」;以「吉野」為首的4艘日艦則猛攻「靖遠」、「來遠」,企圖擊沉兩艦後再全力圍攻「定遠」、「鎮遠」。「靖遠」、「來遠」中彈累累,頑強苦戰,最後衝出日艦包圍,駛至大鹿島附近修補滅火。「定遠」、「鎮遠」在劉步蟾指揮下,仍與「松島」為首的日艦本隊激戰。3時30分,「定遠」一炮擊中「松島」,引爆了甲板上堆積的彈藥,「松島」遭受重創,「死傷達一百餘人,死屍山積,血流滿船」。4點10分,「松島」等5艘日艦倉皇向東南逃逸,「定遠」、「鎮遠」即從後尾追擊之,至相距2-3海里,日艦本隊復回頭應戰,雙方激戰至5時半,日艦本隊各艦大多受傷,無力再戰,向南駛逃。「定遠」、「鎮遠」及歸隊的「來遠」、「靖遠」等艦尾追數海里後,因航速不及,始轉舵駛回旅順。歷時4小時40分的中日黃海之戰至此結束。這場規模巨大、驚心動魄的中日海戰在世界近代海戰史上也是罕見的。北洋艦隊損失4艘軍艦,犧牲了鄧世昌、林永升兩位優秀的海軍將領及600多名官兵。日本艦隊雖未失一艦,但也受創嚴重。從中日雙方的作戰目的來看,北洋艦隊護送陸軍的任務基本完成,而日本原定的「聚殲清艦於黃海」的計劃則未得逞。

  四 日軍進犯遼東

  黃海海戰後,日軍立即開始進攻中國本土,按照預定的作戰部署,由陸軍大將山縣有朋指揮第1軍為右翼,總兵力3萬人,從朝鮮的義州渡鴨綠江入侵遼東地區;由陸軍大將大山岩指揮第2軍為左翼,從海路在遼東半島登陸,攻占金州、旅順、大連,入侵遼南地區。兩軍配合占領東北南部地區,然後與清軍在直隸平原決戰。清軍則以九連城為中心,以左右兩翼沿鴨綠江布防,左翼總兵力號稱80餘營,實際約2萬人,除黑龍江將軍依克唐阿所部外,各軍統歸四川提督宋慶指揮。

  10月24日,日軍第1軍一部首先向清軍左翼防線安平河口進攻,以迷惑清軍;日軍主力則作好進攻九連城及其險要虎山一帶的準備。下午1時半,日軍占據安平河口,攻破清軍左翼防線。進攻九連城的日軍主力則連夜搭建起直通虎山的浮橋。25日拂曉,日軍過江直攻虎山,清軍將領聶士成、馬金敘率部奮力抵抗,宋慶所派援軍遭日軍截擊。上午11時半,日軍占領虎山。這次戰鬥中,清軍戰死495人,日軍死34人,傷115人。虎山失守後,駐守九連城的提督劉盛休所部銘軍棄城而遁,呂本元所部盛軍隨之逃走,宋慶感到兵力單薄,連夜撤往奉天至朝鮮的東南孔道鳳凰城。26日清晨,日軍不費槍彈而占領九連城,接著又攻占了安東縣。清軍重兵駐守的鴨綠江防線,一夜之間便迅速崩潰。10月28日,宋慶又率軍退出鳳凰城。30日,日軍占領鳳凰城。同時,日軍還先後於10月27日和11月5日占領大東溝和大孤山。11月18日,日軍又攻占遼東交通要衝岫巖。

  在進攻清軍鴨綠江防線同一天,日軍第2軍先遣部隊乘運兵船,在日本海軍聯合艦隊護送下,抵達遼東半島東側的花園口登陸。此後,第2軍各部約25000人陸續在此登陸。奉命在大連灣巡邏的北洋艦隊卻未予理睬,竟讓日軍在花園口從容登陸達半月之久。

  11月3日,登陸日軍由貔子窩出發,向遼東半島重鎮金州進犯。金州南距旅順口約50公里,為旅順口門戶。駐守金州的清軍僅有總兵徐邦道等所部3000餘人,形勢十分危急。5日,日軍向距金州5公里的石門子清軍陣地發動進攻。徐邦道率部激戰7小時,兩次擊退來犯敵人。終因腹背受敵,被迫撤退。6日,日軍攻破金州,清軍敗退旅順。7日凌晨,日軍兵分3路進犯大連灣。大連灣為旅順的後路門戶,此處炮台堅固、軍儲豐厚,但僅有趙懷業所部守軍3300餘人。在李鴻章「寧失灣,斷不失旅」指示下,趙懷業率部不戰而退至旅順。當天上午9時,大連灣被日軍占領,120餘門大小炮及大批炮彈和軍用物質全部落入敵手。日軍休整10天後即向旅順發起進攻。

  旅順口與威海衛隔海相望,共扼渤海的門戶。從1886年起,清政府營建旅順軍港達7年之久,設海口及陸路炮台30座、大炮近150門。位於市區東南黃金山炮台最為堅固,配備有大小炮20餘門,其中有24公分遠距離新式克虜伯重炮3門,能作360度迴轉,可向任何方向射擊。駐守旅順的原有薑桂題、張光前、黃仕林、程允和、衛汝成等五統領所部清軍,後又增加趙懷業、徐邦道,成為七統領,其時總兵力約14700人,但有相當部分是未經訓練和戰陣的新募之兵。七統領不相系屬,諸軍臨時推薑桂題為統帥;北洋前敵營務處兼船塢總辦、道員龔照璵則「隱帥」之。

  11月18日,日軍一中隊的騎兵搜索至土城子,徐邦道率部從高地衝下,向日軍發起反攻,擊斃日軍12人,擊傷43人。19日晨,日軍主力繼續向旅順進逼,20日到達準備發起攻擊的出發地。下午2時許,徐邦道指揮清軍5000餘人,分兩路襲擊日軍。因日軍占據有利地形,清軍進攻受阻,被迫撤退。21日晨,日軍向旅順發起總攻,先攻占旅順後路西炮台群的椅子山、案子山及望台北諸炮台,接著攻占松樹山、二龍山及雞冠山等處炮台。日軍全部攻占旅順後路炮台之後,轉而向海岸炮台發動進攻,清軍東岸守將黃仕林棄台而走。下午5時,日軍占領黃金山炮台。西岸炮台守將張光前率部堅持戰鬥至夜幕降臨,被迫與徐邦道、薑桂題、程允和等部乘黑夜撤退。次日晨,日軍完全占領旅順口。旅順一役,日軍死66人,傷353人,失蹤7人。清軍死傷遠比日軍多,但無確切統計。據日方統計,清軍被俘355人。

  日本侵略軍占領旅順後,從11月21日至24日,進行了一場自上而下有組織的血腥大屠殺,中國無辜群眾2萬餘人慘遭殺害。親歷目睹了這場慘案的英國人詹姆斯·艾倫於1898年在倫敦出版了《在龍旗下》(Under the Dragon Flag)一書,詳細記載了日軍的暴行。其中寫道:

  日軍正在很快遍布全城,擊斃他們所遇的人們。幾乎在每條街上走路時都開始踩著死屍,而且遇見一群群殺人兇手的危險每時每刻都在增加。……

  我看到一個抱著小孩子的婦女,當她拼命掙扎向前的時候,一個鬼子用刺刀把她捅穿,她倒下後,鬼子又刺了一刀,將這個約兩周歲的孩子刺穿了,並把小屍體高舉起來。那個婦女爬起來,拼命想奪回孩子,但她顯然已精疲力竭,快要死去,又跌倒在湖水中。她的屍體,跟距離很近的每個屍體一樣,被砍成幾截。新的一批批受害者繼續被趕入湖水中,直到湖水中很快就無法容納更多的受害者為止……

  一路上成堆屍體和殺戮的景象不斷出現。在某個地方,我看到大約十名或十二名日軍和許多被他們反縛在一起的不幸的人們。日軍對他們發射一排排子彈,並按照通常的那種可怕的方式,著手肢解他們的屍體。不管是男人、婦女或兒童,沒有一個能夠倖免。

  這一駭人聽聞的野蠻暴行,激起了世界人民的極大憤慨,遭到了國際輿論的強烈譴責。當時英國著名的國際公法學者胡蘭德博士,原是一親日人物,「雖在這次中日戰爭中,從一開始就常常讚揚日本行動,但對於旅順口事件,卻感到非常痛惜」。其《關於中日戰爭的國際公法》一著中這樣寫道:

  當時日本官兵的行為,確已越出常軌,他們這樣做,雖說是因為在旅順口炮台外,發現有先被中國兵慘殺的日本人屍體,但也不足以為日軍暴行作辯護。他們除了戰勝的當天以外,從第二天起一連四天,野蠻地屠殺非戰鬥人者和婦女幼童。據說當時從軍的歐洲軍人及特約通信員,目睹這一殘暴情況,無法加以制止,唯有旁觀,令人慘不忍睹。在這次屠殺中,能夠倖免於難的中國人,全市中只剩三十六人,這三十六個中國人,完全是為驅使他們掩埋其同胞的屍體而被留下的。他們帽子上粘有「勿殺此人」的標記,才得免死。

  當時美國的報紙曾指責日軍的暴行,「有的說日本披著文明的外衣,實際是長著野蠻筋骨的怪獸;有的說日本現在已摘下文明的假面具,露出野蠻的本體」。儘管事後日本侵略者對旅順大屠殺百般抵賴,企圖開脫罪責,但謊言終究無法掩蓋血的事實。

  自鴨綠江防線崩潰後,聶士成、依克唐阿等部清軍在遼陽東路構建起一道新的防線,西起摩天嶺,東迄賽馬集,長約75公里,以扼阻日軍從東路進攻遼陽的通道。日軍則以鳳凰城為根據地,企圖突破清軍防線。從11月上旬至12月初,雙方在遼陽東路展開激烈爭奪戰。12月中旬,清軍在反攻鳳凰城的戰鬥中予日軍以沉重打擊,傷斃敵人74人,但最後失利,清軍陣亡150人。遼陽東路爭奪戰前後持續兩個多月,聶士成率部堅守摩天嶺,阻擊敵人,使日軍東路進犯遼陽的計劃受挫。

  日軍進攻遼陽東路受挫後,轉而進攻遼南重鎮海城,企圖打通遼陽南路的通道。12月13日,日軍攻下海城,翌年1月10日又攻占蓋平,關外形勢危急。清廷為了扭轉不利局面,急調集湘軍增援,湖南巡撫吳大澂、左宗棠舊部布政使魏光燾、曾國荃舊部按察使陳湜、湘軍悍將李續賓之子道員李光久等,皆奉令率湘軍北上。旨授兩江總督劉坤一為欽差大臣,督辦東征事務。清軍集結數萬兵力,從1月7日至2月21日,先後4次反攻海城,皆失利,清軍共約傷亡1240人,日軍僅傷亡72人。2月24日,雙方展開爭奪太平山激戰,宋慶、馬玉昆率部與日軍苦戰整日,最後敗退。此役清軍陣亡400餘人,傷100餘人,日軍亦受重創,傷亡400人左右,且有2000-3000人凍傷。此役後,日軍基本控制了從蓋平至海城的通道。2月27日,清軍向海城發動第五次反攻失利。次日,日軍從海城出擊成功,清軍傷亡600-700人,日軍僅傷亡95人。日軍不僅解了海城之圍,而且掌握了遼南戰場的主動權。3月4日拂曉,日軍集中兵力11800餘人向牛莊發起猛攻,魏光燾、李光久率湘軍6000餘人,以弱抵強,激戰至日落,率殘部突圍。是役湘軍陣亡1000餘人,受傷700人,被俘約700人;日軍死70人,傷319人。3月6日,日軍開始進攻營口。清軍在營口雖然建有較多炮台及防禦設施,但主要兵力已調防田莊台,僅有4000人駐守,且無戰鬥力,與敵一接仗,即棄城逃走。次日,日軍占領營口。日軍乘勢發動田莊台之戰。田莊台為營口至山海關的必經之路,地處平原,南臨遼河,無山險可扼。清軍在此處雖然集結兵力69營,2萬餘人,但因牛莊、營口失陷,田莊台無所依託,處於日軍的夾擊之下。3月9日上午,日軍調動3個師團主力共2萬人,集中91門大炮,從三面向清軍發動猛攻,占領田莊台,並縱火焚燒。繁華市鎮,頓成焦土。是役清軍傷亡2000人,多數系被燒死者,日軍傷亡160人。宋慶、吳大澄分別率餘部退至雙台子、錦州。至此,北自鞍山站起,南達大連、旅順,西至營口、田莊台止,遼南所有城鎮要隘,皆被日軍占據。

  五 北洋海軍覆滅

  日軍大舉進犯遼東的同時,對北洋海軍的另一基地威海衛發動了進攻。

  威海衛位於山東半島的東北端,東靠榮成縣成山,西接煙臺。港灣環抱大海,灣內橫列劉公島和日島,形勢十分險要。港灣南北兩岸及劉公島、日島等處,修築有各類炮台25座,所用大炮全部購自國外,形成火力交錯的防禦體系,並在威海南北兩口布置了層層木欄和水雷。日軍進攻之前,駐泊在威海衛的北洋艦隊有「定遠」、「鎮遠」、「來遠」、「靖遠」、「濟遠」、「平遠」、「廣丙」等7艘戰艦和「鎮東」、「鎮西」、「鎮南」、「鎮北」、「鎮中」、「鎮邊」等6艘炮艦以及「康濟」、「威濟」2艘練艦,此外還有3艘差船和大小魚雷艇13艘。自黃海海戰後,李鴻章提出「海軍快船、快炮太少,僅足守口,實難從令海戰」,一再指示丁汝昌採取所謂「保船制敵」之策。從北洋艦隊的實際情況來看,因「鎮遠」艦11月14日在駛進威海北口時不慎被礁石嚴重擦傷,經修補仍不能出海作戰,可任海戰的主力戰艦僅有「定遠」、「來遠」、「靖遠」、「濟遠」4艘,以及「平遠」、「廣丙」兩艘輔助戰艦,而「定遠」失去與「鎮遠」的相互依持,難以獨自攻戰。儘管如此,日軍要想從海上攻入還是極其困難的。

  威海衛防禦的弱點主要在陸路。甲午戰爭前,駐紮山東半島沿海一帶以拱衛威海後路的陸軍共有24營2哨,總兵力12200人,但因海岸線綿長,分扎各處後則兵力分散。中日宣戰後,雖經山東巡撫李秉衡極力整頓,總兵力擴充至60營,共約3萬人,但因威海後路長約150公里,兵力分布各處,仍顯得嚴重不足。

  1895年1月20日拂曉,從大連灣出發的日軍第一批運兵船19艘和海軍運輸船6艘在日本聯合艦隊13艘軍艦的護航下抵達榮成灣。駐守此地的清軍不足兩營,在日艦猛烈的炮轟下潰退,日軍順利登陸,占領成山和榮成縣城。25日,日軍主力3萬餘人全部上岸。26日,日軍分兵兩路進犯威海衛,右縱隊進攻威海南幫炮台,左縱隊則配合右縱隊切斷南幫炮台清軍退路,準備攻下南幫炮台後,再從後路抄襲威海衛城和北幫炮台,海軍則配合陸軍從海港正面進攻,企圖一舉攻占威海衛,全殲北洋艦隊。

  1月30日上午,日軍右縱隊向南岸炮台發起總攻,駐守清軍頑強抵抗,停泊港內的「定遠」等艦亦開炮助戰,經激烈爭奪,日軍先攻占制高點摩天嶺,接著占領南岸所有炮台。在這場爭奪戰中,清軍傷亡2000餘人,但日軍同樣付出重大代價,死傷228人,其陸軍少將大寺安純被擊斃。與此同時,日軍左縱隊向南幫炮台外圍清軍發起攻擊,占領威海南部交通孔道虎山,然後向北推進,與右縱隊會合,切斷從南幫炮台撤退下來的清軍退路。此時已近正午,北洋艦隊10餘艘艦艇突然駛近南岸楊家灘附近,發起炮擊。日軍倉皇退逃,死38人,傷51人。日軍懾於北洋艦隊炮火威力,不敢沿海岸推進,改從西路迂迴進攻。2月2日,日軍攻占威海衛城,然後分兵進攻北幫炮台。駐守北幫炮台的6營清軍已經潰散,威海陸軍主將戴宗騫亦愧憤自盡。丁汝昌只得下令炸毀彈藥庫以免資敵。當天,日軍占領北幫炮台。至此,日本陸軍全占領南北海岸炮台,海軍嚴密封鎖威海港口,完成了對北洋艦隊的陸海合圍。

  2月3日上午,日本聯合艦隊司令伊東佑亨率全部艦艇出動,向劉公島、日島及港內北洋艦隊發起猛攻,日本陸軍則在海岸以炮火配合。丁汝昌指揮北洋艦隊及劉公島、日島守軍奮勇抵抗。雙方炮戰至日暮,日艦終未接近港口,只得退走。5日凌晨,日軍魚雷艇進港偷襲,「定遠」艦中雷擱淺。日本聯合艦隊乘機再次發起攻擊,被北洋艦隊及劉公島、日島守軍擊退。次日凌晨,日軍魚雷艇再次進港偷襲,將「來遠」艦及練艦「威遠」、差船「寶筏」擊沉。當天下午,日本艦隊又一次對劉公島發動攻擊,仍被北洋艦隊及島上守軍擊退。7日晨,日艦隊向劉公島發起總攻,雙方激烈炮戰,日艦「松島」等數艦中彈受傷。在此關鍵時刻,北洋艦隊的13艘魚雷艇及2艘差船竟然在管帶王平策劃下擅自駛逃,結果在日本艦隊的追擊下,大多觸礁或擱淺,被日艦擊毀或俘獲。「康濟」艦管帶薩鎮冰率水手防守日島炮台,雖擊退日艦多次進攻,但炮台嚴重受損,火藥庫中炮爆炸,守軍被迫於次日撤回至劉公島。8日深夜,戴樂爾等洋員與營務處候選道牛昶昞等人商議,勸丁汝昌投降,被丁嚴辭拒絕。9日,日本艦隊再次進攻,「靖遠」中炮擱淺,丁汝昌下令將「靖遠」炸沉,以免落入敵手;劉步蟾派人將「定遠」艦炸沉,然後飲彈自盡。11日上午,日軍又從水陸兩面發起攻擊,北洋艦隊雖拼死抵抗,但已經彈藥將盡,援軍無望,處境危急,士氣大挫。是日夜,丁汝昌在絕望中呑下鴉片,延至12日晨7時而死。洋員浩威(Howie)以丁汝昌名義起草降書,牛昶昞鈐以北洋海軍提督印,派「廣丙」艦管帶程璧光送致日本聯合艦隊。護理左翼總兵署鎮遠管帶楊用霖、護軍統領總兵張文宣皆不願投降而自殺。14日,牛昶昞與伊東佑亨簽訂《威海降約》11款。17日上午8時,日本聯合艦隊駛進威海港內,北洋艦隊的「鎮遠」、「濟遠」、「平遠」、「廣丙」4艘戰艦和6艘炮艦降下中國旗,易以日本旗,被編入日本艦隊。下午4時,「康濟」艦載丁汝昌、劉步蟾、楊用霖、戴宗騫、沈壽昌、黃祖蓮等6名將領的靈柩,以及陸海將弁和洋員,在淒雨悲風中離開威海衛,向煙臺港駛去。至此,北洋艦隊全軍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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