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病看上去是熱病，其實是寒病

  我寫過一篇名為《至虛有盛候》的文章。其實還應該寫一篇《大實有羸狀》的文章。不過，大實有羸狀患者很少遇到，但是與之相近的，真熱假寒的，我倒是治過不少。

  比如，我曾治療過一位學生，就是「真熱假寒」的病。

  該患者主訴就是畏寒怕冷半年。

  他在香港讀博士，離深圳近，我看過很多香港的患者，也有很多去過香港的深圳人。大家差不多都吐槽過香港的空調，那真是冷得很。包括我自己去香港，也體會過香港的空調，是真的開得非常冷。

  這位患者，就是因為在香港讀書，空調吹得猛了，這半年來，慢慢出現了畏寒怕冷的症狀，而且特別容易感冒，在大夏天別人穿單衣短袖，他得穿兩件厚衣服。

  我查看他的舌，舌紅苔白，咽稍紅。再給他把脈，他的脈是教科書式的一關獨大，是左關獨大。

  左側關脈反映多是肝，聚攏成豆，這是郁——肝鬱。他僅僅是肝鬱嗎？我覺得不一定，需要結合他的症狀分析。

  他主訴是寒，兼易感冒。

  這種情況可以是陽氣內郁而不能外達。

  一個二十多歲血氣方剛的男子，是什麼原因造成的他陽氣鬱而不能外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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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為讀博士的時候學業重，壓力大造成的嗎？

  還是環境因素造成的呢？空調冷，寒氣易由外而入痹阻肺氣造成內郁。

  還是因為人際關係不好造成的呢？這個我不知道，不清楚患者發病前有沒有情緒的創傷，畢竟把脈不是算命。

  外寒是真寒，只是這個外寒是次級病因——外寒是因為陽氣鬱在內不能向外均勻敷布而造成的。

  他的根本的病因是肝鬱。

  那麼，只需要解決主要矛盾——根本病因——肝鬱，則次級病因外寒可不藥而愈。

  關於肝鬱與陽氣內郁的鑑別，此處無法展開詳講，總之肝氣鬱的時候可以造成陽氣內閉。

  當時我跟學生說，這是教科書式的脈象，一定要好好看，什麼叫左關獨大。

  既然是教科書式的脈象，那當然是開教科書式的方子。

  我給開了五劑丹梔逍遙散加佩蘭絲瓜絡。

  一周後，他來複診。他反饋說畏寒的症狀明顯緩解，但頭部仍畏風，並易腹瀉。我再把脈，左關稍平。

  守方，加僵蠶、蟬蛻、連翹透熱。

  後來再複診，說已不畏寒，吹風不感冒，在地鐵內都可穿單衣，並且自覺燥熱。

  這是內郁之熱已經外達，表寒之症不藥而解，陽氣能達體表，故易感冒這個症狀也會改善。

  所以我加強疏肝透熱，調理氣機，以四逆散加銀翹、僵蠶、蟬蛻、薄荷、佛手、香櫞，七劑。

  開完藥，我說，你這個熱要透出來，最好發個燒，身上出個疹子，流個鼻血，就算發完了。我可是沒有開藥熱，為何你會覺得燥熱？

  那是你本身郁在裡面攢的熱。

  這下透完了就好了。

  透完了，再開點滋腎水的藥養養身體，基本上就沒有什麼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