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2024-10-02 02:16:55
作者: 周浩暉
晚上八點五十三分,龍州市樂菲菲酒吧。
這個點正是都市夜生活開啟的時刻,酒吧的舞池內已經擠滿了形形色色的紅男綠女。
樂隊製造出強烈的音浪,在近乎密閉的空間內呼嘯翻滾。
羅飛一進酒吧大門便蹙起了眉頭。不論從年齡還是性格上來說,他都不太適應這樣的喧囂環境。
可他又不得不來——因為半小時之前,當他如約撥通了陸風平的手機之後,對方便約定此處作為雙方見面的地點。
一個酒吧侍應生湊上前,扯著嗓門問道:「兩位先生,有預定嗎?」陳嘉鑫迎上一步,以嘶喊的方式報出了一個包廂號。
那侍應生點點頭,彎腰探臂做了個「請跟我來」的姿態,然後便踮著小碎步前頭引路。
一行三人在舞池東南角轉了個彎,折向深處的一條甬道。甬道不長,兩側各有五扇小門,全都裝飾得金碧輝煌。侍應生在右手第二扇門前停下腳步,哈著腰說道:「兩位先生,您的包廂到了。」說完便主動退下。
羅飛推開門率先走進了屋內。他的助手隨即也跟進來,房門在兩人身後合攏,隔斷了外面的音浪。
包廂內飄蕩著另一種柔和的靡靡之音。房間內設置了兩排座椅和一張酒桌,有一男一女正在酒桌的東側並肩而坐。雖然燈光昏暗,但羅飛還是一眼就認出其中那名男子正是陸風平。陸風平也看到了羅飛,他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對方過來坐。
羅飛走上前坐在了陸風平的正對面,陳嘉鑫的位置則與那名女子相對。此刻的陸風平穿了一件紫色的高檔T恤,長發在腦後綰成一個小辮子,比初次見面時幹練了許多。
陸風平抬手在酒桌上一拂,說道:「想喝點什麼?請隨意。」桌面上洋酒、紅酒、啤酒一應俱全,另外還有幾副遊戲用的骰具。
羅飛搖了搖手:「不用了。」
「這位大哥真有意思。到這個地方來,哪有不喝酒的?要不要找兩個美女來陪陪你們?」說話的是陸風平身邊的那名女子,她的裝扮妖嬈,語調風騷,顯然是個流連於夜場的風塵中人。
女子的言行有些出格,陳嘉鑫覺得有必要提醒對方一下,便板著臉說了句:「我們是警察。」女子一愣,連忙收斂聲色。像她們這種人,對警察還是頗有顧忌的。
可是陸風平卻不管這一套,他把女子往自己身邊一拉,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滿懷。「你怕什麼?他們是刑警,管不了這裡的破事。再說了,」他的嘴角挑起,露出邪里邪氣的笑容,「警察也是男人嘛。是男人就喜歡酒,喜歡美女!」
那女子得到鼓勵,情緒又活躍起來,她主動拿起桌上的一隻酒杯,嬌聲說道:「他們不喝,我陪你喝。」
陸風平說了聲:「好。」端起自己的酒杯來,一飲而盡。那女子卻只喝了一小口便想把酒杯放下,陸風平伸手過去一攔:「哎!我幹了,你也得幹掉。」
「人家酒量不行嘛,喝多了會醉的。」女子抱著陸風平撒嬌,高聳的胸脯擠在小小的吊帶衫里,呼之欲出。
「就是要讓你喝醉……」陸風平用胳膊在女人胸口蹭了兩下,興致愈發高漲。他把空酒杯往桌面上一摔,抓起一個骰盅說道:「來,我們玩骰子,輸的罰酒!」
「哎呀,我哪玩得過你。你這不是欺負人嗎?」女子嘴裡這麼說著,卻已探手拿起另一個骰盅,擺出了準備應戰的姿態。
這兩人一唱一和的,越說越熱鬧,就像羅飛和陳嘉鑫根本不存在似的。這便是羅飛也忍不下去了,他屈起指節在桌面上敲了敲,說道:「不好意思,能不能請這位女士先迴避一下?」
「迴避什麼?我又不是給不起小費。」陸風平自顧自地搖著骰盅,搖定之後看了看,報了個數說,「三個五。」
羅飛耐著性子解釋:「我們要談的事情涉及警方的機密,如果有無關人員在場的話,恐怕不太方便。」
「不方便?」陸風平無所謂地把手一擺,「那就換個話題吧,誰願意聽什麼機密?」
換個話題?羅飛和陳嘉鑫無奈地對視了一眼——如果不談這事,那咱們還來這兒幹什麼?這話聽著氣人,可要是較真的話,卻又挑不出什麼毛病。說到底現在是自己求人幫忙,有什麼理由要求對方考慮你方不方便?
陸風平拱了拱身邊的女人,催促道,「該你了!」女子也搖了骰盅,回應道:「四個二。」陸風平又道:「五個五。」女子立刻說了聲:「開!」
兩人掀開盅蓋,合併一數,卻只有四個骰子是五點衝上的。女子拍手笑道:「你輸了,喝酒!」一邊說一邊給陸風平滿滿斟上。後者也不含糊,端起杯子便一飲而盡。
羅飛一看這架勢,想要把女子攆走是不太可能了。但這趟也不能白來吧?權衡之下,他只好沖陳嘉鑫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找個台階把局面對付過去。
「嗯……」陳嘉鑫輕輕咳嗽了一聲,「別人說話的時候你們能不能別玩了?這是最起碼的尊重嘛。」這話明著是在抗議,其實是默認了那女人可以留下。
「好吧,不玩了。」這次陸風平答應得倒挺痛快,他把女子摟在懷中,附耳囑咐了幾句,那女子一邊聽一邊哧哧地笑著,最後也應了聲:「好。」隨後陸風平便放開那女子,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姿勢看著羅飛,仿佛在說:快開始吧。
「我們的來意你已經知道了,是有起案子想請你幫忙。」羅飛切入正題,出於保密的考慮,他只能對大概情況加以簡述,「嗯——昨天下午本市發生了一起兇殺案。警方展開調查的時候,發現案發現場除了死者的屍體之外,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孩。這個女孩很可能就是兇案的目擊者,她的證詞可以給警方的偵破工作提供極大的幫助。可惜的是,因為遭受了過度的驚嚇,女孩患上了心因性失憶症,也就是說,對於案發時段發生的事情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所以我想到通過催眠治療來喚醒女孩的記憶。我首先找到了蕭席楓,他算是我的朋友。但女孩的病症非常嚴重,蕭席楓也無能為力。不過他向我們推薦了另一個更加出色的催眠師——就是你。」
羅飛話音剛落,陸風平便問道:「你們想讓我幫那個女孩恢復記憶?」
羅飛點點頭。
陸風平微微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麼。忽地他話鋒一轉問道:「這個女孩或許就是兇手呢?所謂失憶只是一種偽裝罷了。」
這個疑問倒也合理,就正常人的思維來說,如果兇案現場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死者,那另一個很可能就是兇手嘛!而且這個人還對自己案發前後的行為完全無法解釋,這豈不更加可疑?
這時陳嘉鑫在座位上挪動了一下身體,好像頗不自在的樣子。陸風平注意到這個細節,他立刻轉過臉來瞥了陳嘉鑫一眼。陳嘉鑫本來想說什麼的,被這目光一刺,莫名感到有些心虛,便尷尬地舔了舔嘴唇,把話頭又憋了回去。
陸風平的視線重新聚焦在羅飛身上,等待對方的回應。
羅飛解釋道:「案發現場是一套一居室的房屋。死者被殺害在客廳里,而那個女孩則被反鎖在小房間。那個房間是完全密閉的,反鎖之後就沒有其他的出入口。如果女孩是兇手,她怎麼可能在殺人之後又自己把自己反鎖起來呢?另外死者的屍體並不完整,而缺失的部分至今下落不明,如果兇手一直滯留在現場,她該如何完成轉移屍塊的工作?」
陸風平「哦」了一聲道:「這麼說來的話,兇手確實另有其人。」
羅飛點頭道:「案發現場還留有第三個人的活動痕跡,相信這個人才是真兇。」
陸風平凝起目光作沉吟狀。而羅飛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便靜靜等待對方的回覆。
片刻的沉默之後,陸風平忽然轉過臉來沖身旁的女子詭譎一笑,問道:「怎麼樣啊?」
羅飛一愣。這女人不走也就罷了,怎麼陸風平還徵求起她的意見來?正詫異間,卻見那女子兩手撐著沙發墊子,身體往斜下方一沉,似乎伸腳在夠什麼東西。與此同時,羅飛身邊的陳嘉鑫「啊」地叫了一聲,既詫異又驚惶。
陳嘉鑫驚呼未落,那女子已放浪地笑出聲來。她擠眉弄眼地看著陸風平,淫聲道:「好硬啊!跟個鐵棍似的!」
「哈哈哈哈……」陸風平也跟著浪笑起來,「我就說嘛,警察也是男人啊!」
「那是我的腳厲害。」女人邀功似的把妙曼的身體貼了上來,「你輸啦,喝酒吧!」
「喝,喝!」陸風平拿起一瓶啤酒,也不用杯子了,直接嘴對嘴地往喉嚨里灌。他一邊喝一邊笑,好幾次嗆得咳嗽。
羅飛皺眉看著陳嘉鑫,低聲問道:「怎麼回事?」小伙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憋了半天才喃喃說道:「那個女人……她,她在下面騷擾我……」
羅飛明白了。估計是陸風平和那女人設了個賭局,讓女人用腳在桌面下挑逗陳嘉鑫,看能不能引起後者的生理反應。而最後女人伸腳那一下,顯然就是衝著陳嘉鑫的下體去的。剛才陸風平那麼認真地探討案情,包括故意用目光去刺陳嘉鑫,原來都是在給他們的賭局做掩護呢。
被人如此戲耍,更連累自己的助手當眾出醜,羅飛也著實有些氣惱。他的臉色沉了下來,斥責道:「搞這種無聊的把戲,你們其實是自己在羞辱自己!陸風平,你如果不想配合警方的工作,我們就不必再互相浪費時間了。」
陸風平一瓶啤酒已經喝完,他隨手把空瓶往沙發上一扔,斜著嘴角笑道:「羅警官,我覺得浪費時間的那個人,其實是你啊。」
羅飛「呵」地乾笑了一聲,沒有去搭對方的話茬。
「你們警方找人協助查案,也不是隨隨便便的吧?」陸風平身體慢慢地湊向前方,眯起眼睛問道,「你們了解我嗎?」
羅飛向著陸風平凝視了片刻,然後開始細數對方的家底:「你叫陸風平,浙江人。幼年時父母離異。你跟著父親生活,缺少管教。十五歲的時候,因為鬥毆第一次進拘留所;十六歲的時候,因為盜竊被勞教半年;十八歲的時候,你從高中輟學,從此開始混跡社會。二十二歲的時候,你牽連於一起團伙詐騙案,該團伙的頭目被判了個無期,而你的運氣好像不錯:因為證據不足被免予起訴。又過了幾年,你開始以催眠師的身份自居,雖然你從不參與任何協會和團體,但憑藉著某些獨特的本領,你的名氣在業內可是越來越響。去年九月,你來到龍州,租住於工人新村五號樓102室。後來凌明鼎組織全國催眠師大會,你身在龍州卻不屑到會,甚至還羞辱了登門拜訪的凌明鼎。今年三月間,你捲入了一場失蹤案,警方對你展開過重點調查,但並未找到你涉案的證據。」
「不錯,不錯。挺全面的——」陸風平拍著巴掌佯贊了兩句,又問道,「那你覺得我是個好人嗎?」
「好人算不上,但也沒有什麼大惡。」
陸風平「嘿嘿」一笑:「看來你對我的了解只是流於表面,還不夠深入啊。」
羅飛不動聲色地「哦」了一聲:「那就是說,你還有很多隱藏的秘密囉?」
「每個人都有秘密。」陸風平把身體愈發湊近了一點,他幽幽地反問道,「包括羅隊長你,難道就沒有秘密嗎?」
羅飛的心猛然一跳,他下意識地垂下頭,躲開了對方的視線。陸風平見狀便把身體往後撤了回去,他微笑著說道:「所以說我們還是不要太接近的好。因為我的秘密不想讓你知道,你的秘密也不想讓我知道。」
「我對你的秘密不感興趣。」羅飛調整了一下情緒,重整旗鼓,「我只是想幫那個女孩找回記憶。」
陸風平卻輕蔑地把嘴角一撇:「幫她?其實是幫你自己吧!」
羅飛正色回應道:「這兩者並不矛盾。幫女孩找回記憶,也就是在幫警方破獲命案。」
「是嗎?你是這樣想的?」陸風平仰頭看著天花板,若有所思。片刻後他把目光轉回來,話題卻轉到了另外一個方向上。
他問羅飛:「我是一個催眠師,但我從來沒有加入過任何行業協會,你知道為什麼嗎?」
「你這樣的人自由慣了,恐怕不願去受別人的拘束吧?」羅飛說得很委婉。其實他的潛台詞是:就憑你這副德行,有哪個組織能受得了你?
「這也是個原因,但不是主要的。」陸風平自述道,「最根本的原因,是我對這些協會沒有任何好感。他們一個個打著『治病救人』的旗號,其實全都在追求自己的利益。這種虛偽的思維模式,正和你剛才的想法一模一樣。」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把雙方的利益對立起來。」羅飛無奈地搖著頭,「一方面治病救人,一方面實現自身的價值,這種雙贏的局面有什麼不好嗎?」
「你還真是頑固不化。既然如此,就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吧。」陸風平略一停頓之後,把問題拋了出來,「那個女孩,她真的願意恢復記憶嗎?」
羅飛愣了一下,回答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因為你從來沒有問過她。對嗎?」陸風平冷笑一聲,「所以在恢復記憶這件事上,你根本就不在意女孩的自身感受。你所想的只是要破案而已。你只是在利用那個女孩,『幫她』這兩個字,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呢?」
羅飛沉默著,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卻聽陸風平又繼續問道:「你知道那個女孩為什麼會失憶嗎?」
羅飛回答:「驚嚇過度造成的心因性失憶症。」
「心因性失憶症,這是學術上的名詞。要從本質上來說呢,其實是女孩的心理自衛機制在發揮作用。因為那段記憶實在太可怕,已經超出了女孩的精神承受力,所以她才設置了一個情感上的屏障。也就是說,那段記憶仍然存在,只是被有意地隱藏起來了。而這種隱藏是女孩潛意識的一種自主選擇,目的就是不讓自己再遭受恐懼的折磨。」陸風平一番侃侃而談之後,再次回到了先前的問題,「現在你要將這段可怕的記憶重新喚醒,那你到底是在幫她,還是想害她?」
羅飛聽懂了對方的意思:「如果女孩恢復記憶,那她會變得更加痛苦?」
「必然。」
「可是——」羅飛沉吟道,「遺忘只是一種逃避的方式。要想徹底解決問題的話,還是得先找到病因,然後再對女孩展開深入的心理輔導吧?所以即便痛苦也是暫時的,喚醒記憶的最終目的,還是要幫她根除心中的頑疾。」
「可笑的邏輯,既無知又狂妄。」陸風平冷笑著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種邏輯一定是哪個不入流的催眠師灌輸給你的吧?」
羅飛也不避諱,坦承道:「是凌明鼎。」
「所謂的『心橋治療術』?」陸風平露出鄙夷的神色,評價了兩個字,「垃圾!」
「可是凌明鼎用這種治療方法幫助過很多人。」
陸風平毫不客氣地反駁道:「那是飲鴆止渴。一個人的潛意識浩瀚無邊,連自己都無法掌控,更何況是來自外界的干涉。施加催眠術進入對方的潛意識世界,自以為是救世主,其實只是個危險的破壞者。因為你根本不可能徹底了解另一個人的潛意識。你所能做的,只是拆東牆補西牆的拙劣把戲。看似解決了一個問題,往往卻製造出更多的問題;看似填補了一個漏洞,更可怕的隱患卻已經深深埋藏——這就是心橋治療術的本質。」
凌明鼎的心理治療確實曾經出現過失敗的案例,甚至還造成了非常嚴重的後果。但是像陸風平這樣一棒子打死的觀點又實在是太偏激了。羅飛本身不是業內人,對這種理念上的分歧也無從評判,他所關心的還是眼前的現實問題。
「扯遠了……」羅飛沖陸風平擺了擺手,「我們還是直接點說吧。你不願意幫我,因為你覺得喚醒記憶會傷害到那個女孩,對嗎?」
陸風平點頭道:「就是這個意思。」
羅飛試著從另外一個角度去說服對方:「但你有沒有想過呢?如果警方破不了案,那個兇手很可能會繼續行兇,到時候就會有更多的人遭受傷害。」
「破不破得了案是你的事情,喚不喚醒女孩的記憶是我的事情——」陸風平攤了攤手道,「這是兩件事情,幹嗎要混為一談?」
「不是你的事情你就漠不關心嗎?」羅飛帶著激將的口吻譏諷道,「看來你是一個毫無責任感的男人。」
面對這樣的評價,陸風平卻不以為意,他反唇相譏地說道:「羅警官,你的道德優越感是不是太強了?難道你沒有聽說過電車悖論嗎?」
電車悖論?羅飛還真沒聽說過,他微微皺起眉頭,沒有搭腔。
陸風平開始講述:「一個瘋子把五個無辜的人綁在電車軌道上。一輛失控的電車正朝著他們駛來,很快就會軋到他們。現在你有機會拉動一個分道杆,讓電車開到另一條軌道上。但是還有一個問題,那個瘋子在另一條軌道上也綁了一個人。考慮以上狀況,你會拉動那個分道杆嗎?」
羅飛沉默了片刻,回答道:「五個人和一個人,我想我會作出理智的選擇。」
「為了你的理智,你會親手將一個無辜的人殺死?」
羅飛沒再說話。事實上,他確實不知該說些什麼。
如果不拉動分道杆,會有五個人死去,但這些人的死亡可以完全歸咎於瘋子的行徑。如果拉動了分道杆,只有一個人會死,而拉杆者對這個人的死亡卻負有無法推卸的責任。為了救五個人就可以殺死一個人嗎?一個出於理智而做出的選擇,究竟是更加道德,還是更加不道德?
在羅飛的彷徨中,陸風平也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去拉那個分道杆的。五個人死去,與我何干?我只關心和自己有關的事情。你可以說我沒有責任感,但這就是我的選擇。」說完這番話之後,陸風平伸出胳膊,將冷落多時的女子又攬入了懷中,他的另一隻手則抓起了桌上的啤酒,自嘆道,「幹嗎要說這麼多?嘴他媽都說幹了,還是趕緊再多喝幾杯吧!」
話已至此,看來也沒什麼緩和的餘地了。羅飛無奈地搖了搖頭,沖身邊的陳嘉鑫說了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