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事與願違

  那些年，埋沒民間的沈老二並沒有機會完全施展自己的才能。他只能靠著自己的玉雕手藝，求了個全家溫飽，不飢不寒。

  直到後來，沈老二被一個藩王的手下給抓了壯丁，從此以後過上了與金戈鐵馬為伍的日子。

  軍中用不上這種花里胡哨的手藝，把他在戰場上磋磨了幾年後，見他年老體衰，便將他一紙文書賣進了白府里。

  白家人上下是典型的奸商做派，個個都貪財暴戾、為了賺錢不擇手段。

  當他們在偶然間得知了沈老二的玉雕手藝以後，便把他當成了一棵搖錢樹，日日逼著他雕刻玉器來賣錢。

  白家名下的產業之一，「白家玉器店」里的好些員工，都是沈老二親手帶出來的徒弟。

  因為他當初被賣的是「死契」，所以哪怕他再兢兢業業，白家人也不願多施捨一些賞賜來用在他身上。

  最多就是給他一碗飯吃，隨便打發一點兒可憐巴巴的銀錢了事。導致他這些年來，一直都沒能存下足夠的錢去打探家裡人的消息。

  

  也正因著沈老二的本事頗受主子家的青睞，所以那熊管家才對他嫉恨不已，生怕他在主子面前搶了自己的寵愛。

  背著主人時，熊管家更是用盡各種手段來欺辱沈老二。直到最後一次被沈家人恰巧撞上，然後用手段將沈老二贖了回去。

  但沈家與白家的糾葛，並沒有輕易結束。

  隔了好些天后，出遠門的白家的老爺終於談完了生意，從外地趕了回來。

  這一次，他在沿海和一些異族商人簽了一筆大合同，由他們「白家玉器店」供應一批等級最高的玉石工藝品，來換取對方從海外運來的高級珠寶、香料等等。

  這一來一往，他便可以從中抽取大量的利潤，那會是一個讓人眼紅不已的數字。

  然而當他回到京城白府後，卻發現他手底下最出色的玉雕師沈老二，竟然被發放了賣身契走人了。

  那可是整個周玄國手藝最好的玉雕師啊……這些年給他賺了數不清的銀子是小事，更重要的是，還為他討了無數個達官貴人的歡心。

  正因為有了沈老二，他白府在京城這塊地方才更加混得如魚得水，沒想到如今……

  白老爺瞬間被氣得幾乎腦子中風，從喉嚨里噴出一口老血。

  而那小肚雞腸又一肚子壞水的熊管家，此時卻還沒有弄懂這其中的要害之處。

  他見自己的主子直愣愣地呆在那裡，還以為他心靜如水，毫不介意。

  於是他便舔著臉上去討趣兒，刷一波存在感：「老爺，這沈老二家裡人一個個地凶神惡煞，胡攪蠻纏。所以我自作主張要了一個高價，把他的賣身契給發放出去了。」

  「反正他的手藝通通都教會了咱們店裡的學徒，留著他也沒啥用處，不去讓他滾出府去，省得賴在咱們這裡，還得給他出銀子養老。」

  一說到銀子，他便立刻掏出了沈苒苒當初扔給他的那一個錢袋，獻寶似的呈到了白老爺面前。

  但那錢袋的大小，已經比當初沈苒苒給他的時候明顯癟下去了不少。

  裡頭究竟少了多少銀錢，只有熊管家本人心裡最清楚。

  當然，為了自己的臉面，他是絕對不可能把自己被沈苒苒給揍得滿地找牙，不得不放沈老二離開的事實告訴主子爺的。

  而白老爺回過神來後，一雙眼睛直直地看向他，恨不得把他身上給剜出一個洞來。

  白老爺二話不說，就從熊管家手上狠狠地搶過了那一袋銀子。

  熊管家的臉上露出了的意的笑容，在他看來，這一樁事兒馬上就要翻篇了。

  那悶聲不吭，不願意逢迎他，脾氣硬得跟塊石頭似的沈老二終於走了，和他在主子面前爭寵的人一個都不剩了。

  從此以後，這白府除了主子們以外，他就是老大。剩下的全都是聽他指揮的人，個個都對他唯唯諾諾，唯命是從。

  想到這裡，他就難以抑制自己激動的心情，恨不得手舞足蹈。

  然而正當他得意忘形之時，白老爺竟然拿著手裡的銀錢袋子，朝著他的頭狠狠地砸了過去，把他砸得眼冒金星，痛呼不已。

  「你這個蠢才！害得老子損失不小！老子要打死你！」

  白老爺一邊說著，一邊舉起了拳頭，兇狠地砸在了熊管家身上。

  熊管家的臉上已經被銀錢袋子砸出了血，但此刻還是不敢忤逆主子，只好抱著自己的腦袋縮成了一團，嘴裡不斷地求饒。

  「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小的下回再也不敢了！」

  白老爺可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主兒，反而下手更狠了，又是拳打又是腳踢的，引得府里其他人都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等白老爺好不容易打累了，停下了手腳以後，熊管家已經灰頭土臉得跟路邊的乞丐沒什麼兩樣。

  「老爺……」他可憐巴巴地低聲喊著。

  而他的老爺並不想給他一丁點的好臉色：「你懂個屁！一般人可沒有沈老二那樣的天分！能學到他的皮毛就不錯了！」

  「你這廝膽大包天，敢把我的搖錢樹給放走了，老子沒殺了你就算是給你恩典了！」

  熊管家沒料到沈老二在白家的業務里竟然這麼重要，一時間也是後悔不已。

  「老爺，我們再想辦法把那沈老二給弄回來吧！他們一家人現在還在京城，跑不了！」他趕緊從地上爬起來，點頭哈腰道。

  白老爺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哪怕他恨不得將這不頂事的熊管家給碎屍萬段，也行無濟於事了，還是先解決大事要緊。

  以前的時候，白老爺可以盡情壓榨沈老二還不用花什麼銀子。而現在賣身契被他本人給拿走了，恐怕沒那麼容易能請得動他。

  而且白老爺為人吝嗇，壓根兒就不想多掏錢，恨不得一毛不拔。

  所以接下來，他才不願意去好聲好氣地請沈老二回來，而是打算用些讓他不得不屈服的「手段」。

  而沈家人此刻還在其樂融融地過日子，壓根兒就沒想到一場無妄之災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