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絕世無雙

  因著沈家老二的歸來，從京城沈家傳出來的歡聲笑語越來越多了。家人們能夠在一起快樂積極地生活，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沈苒苒和哥哥們天天都需要上學堂，從這天開始，每天傍晚等候他們歸來的家人又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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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二剛剛由一個奴才的身份轉變為自由身，變為一個家庭中的頂樑柱，一時很是不適應。

  這幾天，他都悶在房裡不怎麼願意出門去。任憑家裡人怎麼勸，他也悶聲不吭。

  沈家人都急壞了，尤其是沈苒苒，還以為自己這爹爹是不是心理上面出現了什麼創傷，再也走不出來了。

  然而江月氏卻笑了笑，安慰著孩子們：「不必擔心，你們的爹爹不會有事的，娘親太了解他了。」

  「他呀，只是一時換了環境，所以有些不習慣而已。」

  話雖是如此，但家裡人還是對此頗為憂鬱，並時時關注著他的動向。

  可是突然有一天，沈老二終於自己主動從房裡走出來了。

  沈苒苒見了，立刻高興地向著他迎了上去。

  「爹爹……」

  沈老二見了自己的女兒，眼神依舊有些閃躲，又很是手足無措。

  正當沈苒苒扁起了嘴，不知道該向爹爹說什麼的時候，他卻突然從自己的身後拿出了一個東西，舉到了沈苒苒的面前。

  「哪……給你的。」他低聲說著，正眼也不看自己的女兒。

  但這年近五十的漢子，此刻竟然肉眼可見地臉紅了。

  沈苒苒定睛一看，原來爹爹遞過來的，竟然是一個比橙子大不了多少的圓圓的球狀物體。

  這球是一整塊兒白玉，顏色細膩瑩潤，品質稱得上一流。但最讓人感到驚艷的卻不是它的質量，而是它的工藝。

  這白玉球表面雕花精美，栩栩如生，上面還有幾個鏤空的洞。

  從洞口看過去，就能發現這白玉球最外面只是薄薄的一層，裡面是可以活動的又一個圓球，上面同樣雕刻著其他式樣的圖案。

  不對，這裡面不僅是一個圓球，而是一層套著又一層、可以活動的圓球。

  從裡到外，每一層都有不同的雕花，每一層都是厚薄均勻，並分布著好幾個可以看清楚裡面花紋的洞。

  看著這精巧絕倫的小東西，沈苒苒吃驚地張大了嘴。她數了數，這玉雕球從裡到外竟然有九層之多。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鬼工球？

  鬼工球是一種在後世幾乎失傳的工藝，選用材料一般是整塊昂貴的象牙、玉石等。

  能雕刻鬼工球的工匠都是技藝超群的老師傅，只有手藝越高，能雕成的層數才越多。

  因為玉器易碎，象牙易折，一般的工匠都只能在表面進行雕刻，很少有本事能雕進裡面去的，歷史上會這鬼工球的人稱得上屈指可數。

  所以……自己的爹爹竟然還是一個這般厲害的玉雕師？

  作為沈家的孩子，沈苒苒很是吃驚，她還是第一回知道這事呢。

  現在的她總算明白，自己的四哥哥為何那般心靈手巧，什麼雕石頭雕木頭等等，通通都難不倒他。

  原來，這是從爹爹手上遺傳下來的天分呀。

  「爹爹給你做的這個玩具，你……喜歡它嗎？」沈老二張開乾巴巴的嘴問道。

  沈苒苒連連點頭，如搗蒜一般：「喜歡喜歡，我太喜歡了。」

  這東西做出來要花多少心血與時間，明眼人一看就很清楚。在過去，這東西基本上都是御用貢品，民間難得有人能買得起這工藝天下絕倫的珍寶。

  看著自己的女兒一副又吃驚又欣喜的神色，沈老二知道自己的這份禮物並沒有送錯。

  他不由得笑著撓了撓頭，總算是鬆了口氣。這些天以來的忙碌，也算是得到了他最想要的回報。

  沈老二因為沒能親眼見著自己的女兒出生，沒能陪伴她前十幾年長大的歲月，對此一直都感到深以為憾。

  所以現在的他只想傾盡所能，用自己能做到的一切來討她的歡心，讓她因為自己而感到幸福。

  這小小的鬼工球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玩具罷了，以後，他還會給他的苒苒做更多、更有趣的好東西！

  想到這裡，沈老二心裡柔軟得像團棉花一樣。

  沈苒苒微笑著，不停地撥弄著手裡的鬼工球，聽著它幾層球之間相互碰撞發出來的清脆聲響，很是興致盎然。

  她不由得好奇地問道：「爹爹的玉雕技藝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高，可是為什麼咱家裡人從來沒有向我說起過呢，真奇怪。」

  這時，從書房裡盤帳完畢的江月氏走了出來，一眼就看見了自己女兒手上的新玩具。

  聽了沈苒苒的話以後，江月氏不禁微微一笑，來到她的身邊，將沈家的這一段歷史娓娓道來。

  說起這玉雕手藝的傳承由來，還要從好幾代以前說起。

  那時候，沈家祖上出了個天分極高的玉雕師。他的本事，天下無人能出其右。

  也正因為如此，當年的他被召入了周玄國的皇家工匠局當差，並深得當初的皇帝寵幸，負責了全國所有名貴的玉石雕刻工作。

  那時候，是沈家歷史上幾百年以來的繁盛時期，家裡人丁興旺，財富充裕。

  只可惜才過了十幾年，那位祖上就因為受到宮廷政變的牽連，觸怒了皇帝，並被關到了監獄裡。

  沈家人求爺爺告奶奶，散盡家財後，才好不容易保住了這位祖上的一條命。整個家族也因此元氣大傷，一蹶不振。

  從此以後，苦大仇深的祖上勒令，其後代及子弟再也不許從事玉雕工作。

  但實際上，其中還是有人靠著極強的領悟能力與濃厚的興趣，偷偷地將這門手藝學了下來。

  到了沈老二這一代時，他的哥哥弟弟對這一行完全一竅不通，也毫無興趣。只有他接了這門手藝，甚至發揚光大了。

  想當年北方發大水，沈家人被迫南遷以前，沈老二就是靠著自己的這一身本事，來養活自己一大串的父母妻兒的。

  但也許是因為運氣的原因，或者因為祖上留下來的陰影，沈家玉雕知道的人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