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場手術必須做

  半個小時前。

  醫院走廊。

  

  「沈總，夫人的孕檢報告出來了。」

  白奕來到男人身後，把孕檢報告遞過去。

  沈鬱寒聞聲，轉身，視線落在那張報告單上，接過：「醫生怎麼說？」

  白奕眉頭緊皺：「醫生說夫人的身體情況不容樂觀。」

  沈鬱寒神色一凝，抬眼。

  白奕繼續說：「醫生給夫人做了檢查，發現夫人的幾個指標有點異常，加上夫人身體一直虛弱，長年咳嗽，如果想要這個孩子的話，夫人未來的情況可能不容樂觀。」

  「不容樂觀是什麼意思？」

  白奕遲疑了一下，發現沈鬱寒的臉色難看，聲音小了下去：「可能會難產，甚至身亡。」

  -

  男人的聲音落下許久，病房內還是一片寂靜。

  像是忘記了怎麼眨眼，江晚梓睜著眼看他。

  那幾秒，清淚划過她臉頰，江晚梓突然笑出了聲：「原來你說的都是真的。」

  他不期待孩子的出生，所以從來都沒有想過她能有孩子。

  沈鬱寒薄唇緊抿，只看著她。

  心臟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沈鬱寒，」她注視他眼，「我不配生你的孩子，是嗎？」

  男人眉頭緊皺，望著她哭紅了的眼睛，眸色微閃。

  良久，男人極致冷漠的聲音才落下。

  「是。」

  這一刻，江晚梓徹底心死。

  她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沈鬱寒皺著眉看她。

  不知道笑了多久，江晚梓才斂去笑意，眼中儘是嘲諷：「如果我說，我不願意打掉他呢？」

  沈鬱寒臉色凝重，起身：「由不得你。」

  說完，轉身離開。

  「林婉晴如果再用點力，我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或許就掉了。」江晚梓突然出聲。

  男人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皺眉，回頭：「你什麼意思？」

  江晚梓眼中帶著憤恨：「知道我為什麼出意外嗎？因為林婉晴推了我，我肚子撞在衛生間的洗手台角上才流了那麼多的血，沈鬱寒……」

  女人眼中恨意瀰漫：「既然這個孩子阻礙了你們在一起，你為什麼不叫她推得用力一點？！再用力一點，這個孩子或許就掉了，現在哪還需要親自打掉他！」

  「再不濟，讓她再用力一點，讓我一屍兩命，不是更好？」

  男人越聽，神色越沉。

  沈鬱寒轉身，大步跨過來，單手掐住她尖下巴：「你再說一遍！」

  男人聲音里是隱忍的怒氣。

  「我說，」江晚梓笑容淒烈，眼裡滿是恨意，「你最愛的女人林婉晴，她想讓我死！」

  她手指臉上還未消下去的巴掌印：「看到了，這巴掌印是她打的。她在跟我耀武揚威呢，跟我說你有多愛她。她說知道你跟我離婚，你們就能立馬結婚。」

  話一頓。

  「所以……」

  「沈鬱寒，你到底為什麼不想跟我離婚？」

  「是愛上我了嗎？」

  女人嘲諷的笑聲蕩漾在整個病房中，囂張又狂妄。

  好像在嘲諷他竟然會愛上她，對她的恨就這麼白恨了。

  像是戳中自己的要害，男人猛地甩開她，身體踉蹌了一下。

  女人笑得極具癲狂，一聲聲的聲音就像把刀子扎進他胸口。

  「沈鬱寒，你恨我有什麼用！」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林婉晴有什麼用！」

  「你還不是愛上了我！」

  「哈哈哈。」

  「沈鬱寒，你輸了！」

  「你輸了！」

  ……

  男人忍無可忍，厲聲呵斥：「住口！」

  江晚梓沒說話，紅著眼盯著他。

  「你在害怕什麼？」

  「……」

  「沈鬱寒，我告訴你，你想拿掉這個孩子，」江晚梓彎唇，笑得恣意美好，「不可能。」

  「砰」的一聲。

  男人摔門而走。

  病房內隨著男人的離開，瞬間安靜下來。

  江晚梓臉上掛著淚，因剛才的歇斯底里，整個胸腔和肺部都有了灼燒感。

  她捂住嘴巴，忍不住咳嗽。

  攤開手，掌心又是一攤血。

  今早醫生來給她做了檢查。

  他們說肚子裡的寶寶發育得很健康，但是她身體基礎太差了，如果繼續懷著這個孩子，極有可能會對她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說到最後，醫生拿出抽血報告，整個眉頭都皺起來。

  「沈太太，血液報告中，您有幾項指標出現了異常，我們懷疑您肺部可能有點問題，還希望您儘快針對性做一次全面檢查。」

  醫生的話在耳邊迴蕩。

  江晚梓垂眼，撫著肚子。

  撫著撫著，她彎唇笑了：「寶寶，謝謝你願意我做你的媽媽，可是媽媽身體差，不知道能不能頂到你出生。只不過沒關係，只要你在裡面好好的，媽媽就知足了。」

  -

  白奕見沈鬱寒一臉怒氣地出來病房，大概也猜出了一些。

  剛才他們在病房內爭執的聲音，他大概也聽到了一些。

  沈鬱寒抬手，揉著隱隱發痛的太陽穴。

  白奕不敢打擾他，一直站在背後默默等著。

  良久。

  沈鬱寒才出聲：「白奕，叫醫院安排一場人流手術。」

  白奕震驚：「可是夫人那邊……」

  沈鬱寒轉身，臉色極其難看：「她不願意就是等死。」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白奕語氣里滿是惋惜，「這畢竟是夫人跟您的第一個孩子……」

  男人沉默下來。

  白奕勸說：「沈總，您有沒有想過，您這個決定過於獨斷專制了？」

  沈鬱寒睨他。

  白奕咳了一聲，繼續說：「這個孩子現在畢竟是在夫人的肚子裡，現在夫人情緒激動，不想拿掉這個孩子，如果您堅持給她做這個手術，她極力反抗不說，從此會更加恨您的。」

  畢竟您跟夫人的關係還是這麼惡劣，您一句解釋的話都不說就說拿掉那個孩子，夫人不把你殺了就算是輕的。

  當然，最後這句話白奕沒敢說。

  沈鬱寒沉默著。

  白奕躊躇了一會兒，說：「沈總，我有時候其實也看不透您的。」

  沈鬱寒斜他一眼。

  「您既然不喜歡夫人，林婉晴小姐又回來了，好不容易等到夫人把離婚協議簽了，可您卻把它撕了。」

  「……」

  「沈總，您為什麼要撕掉離婚協議？只要不撕掉那份協議，您跟夫人就能和平地離婚了，到時候您不就可以娶林婉晴小姐了嗎？」

  「……」

  「您想離婚的時候，夫人不想離，好不容易等夫人答應離婚了，您又不想離了。現在夫人懷孕了，她想留下孩子，您又不想要孩子，沈總……」接收到男人那銳利、恨不得把他凌遲幾萬遍的眼神，白奕吞了吞口水，聲音越來越小，「我是真看不透您了。」

  其實他是想說。

  沈總，您是真賤吶。

  但他不敢說。

  只能雙手置在身前，垂首，默默等候男人的「發落」。

  沈鬱寒盯著他看半晌。

  半晌後，男人咬牙出聲：「白奕，你最近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白奕抿唇笑：「過獎。」

  「非洲那邊剛好開了分公司……」

  白奕慌了，連忙擺手：「不不不不，沈總，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把我『發配』到非洲工作啊！那裡生活條件那麼差，我這身子骨遭不住的！」

  「遭不住就給我閉嘴。」

  「好嘞！」白奕抿唇，終於閉上嘴。

  沈鬱寒望著外面暗沉的天，突然問：「江家最近有人來看她嗎？」

  白奕一愣，搖頭：「沒有，大概是夫人的情況他們還不知道。」

  「通知一下江炎，讓他來看看夫人。」

  「夫人的哥哥？為什麼？」

  「讓他勸勸。」

  白奕眉頭一擰。

  「這場手術，她必須做。」

  白奕微嘆了聲，頷首：「是，我現在去辦。」

  「等等。」

  白奕轉身。

  沈鬱寒沉思了一會兒：「找個機會，去沈家老宅取一下夫人當時進衛生間的監控錄像，看看當時還有誰進了衛生間。」

  「是。」

  「暫時先不要讓其他人察覺。」

  白奕愣住：「為什麼？」

  沈鬱寒沒有直說，而是轉了個彎：「我懷疑夫人摔倒不是意外。」

  白奕臉色一凝，深深地看他幾眼。

  「好，我這就去辦！」

  -

  翌日。

  沈鬱寒正在處理公務，突然接到林姨的電話。

  「沈先生，不好了，夫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