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把孩子打了

  江晚梓做了一個夢。

  夢裡，地上淌著一地的血。

  鮮紅的血沿著地面肌理蜿蜒而下，像是一朵朵彼岸花，搖曳詭譎。

  漫天的血腥味刺鼻而濃烈，仿佛把整個天空染紅。

  她躺在血泊中，視線模糊間，好像看見一個小孩從她眼前走過。

  小孩手裡拿著一個小風箏，一邊咯吱咯吱地笑著，一邊拼命地往前跑。

  前面有條大河，水流端急。

  她睜大了眼，拼命想喊出聲，可她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句話都喊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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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那小孩越來越靠近那條大河，江晚梓又急又慌，拼了命地大喊——

  「不要！」

  江晚梓猛地睜開眼。

  聲音帶出夢境，江晚梓失神地望著潔白的天花板。

  額角有淚珠滑落，她下意識抬起手想擦掉，有人伸過手來壓下她的手。

  她怔住，轉眼看去。

  沈硯謄滿是歲月滄桑的臉映入她眼中。

  老人見她醒來，終於鬆了一口氣：「囡囡你終於醒了，你嚇死爺爺了！」

  江晚梓轉眼，這才看見病房內站了幾個人。

  除了霍君芸、章思思還有林姨。

  沈鬱寒沒在。

  江晚梓一陣失落，垂眼時似是察覺到什麼，轉眼看向門口。

  病房的門虛掩著，透過上方透明的玻璃窗，她看見林婉晴正站在門口，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那女人的眼神很可怕，眼裡的憤恨幾乎要把她吞噬。

  江晚梓下意識捂住肚子，做勢出聲，林婉晴已經轉身離開。

  似乎想到什麼，江晚梓雙眼驚懼，抓進沈硯謄的手：「爺爺，孩子……」

  沈硯謄拍拍她手背：「沒事沒事，孩子還在，還在。」

  說起孩子，沈硯謄喜極而泣：「你這孩子，懷孕兩個多月了都不知道。今天如果不是多虧了林醫生，這孩子恐怕是……」

  說到這裡，沈硯謄說不下去了。

  江晚梓垂下眼，撫摸著還是平坦的肚子，眼裡落下淚水。

  幸好。

  孩子還在。

  -

  這一場意外，讓江晚梓和孩子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也讓沈家提心弔膽了一天。

  江晚梓和孩子被搶救回來後，身體還很虛弱，沈硯謄等人確定她已經甦醒，沒什麼大問題後才離開醫院。

  他們離開前，留下林姨來臨時照顧江晚梓，後續他們再請幾個護工來精心照顧。

  他們離開後，江晚梓又睡了一覺。

  睡得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給她換了吊瓶，沒多久又感覺林姨在跟誰說話。

  她累極了，睜不開眼，只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說：「嗯，那您先照顧一下太太，我去問問醫生。」

  「好，先生請慢走。」

  -

  翌日，江晚梓的精神好了很多。

  早上，沈硯謄他們又來看了她一次。

  來之前給她買了一些補品，並給她燉了一份雞湯送過來。

  他們離開後，林姨正給江晚梓餵雞湯：「太太，您這次懷孕，老先生和老太太都特別高興。特別是老先生，很是惦記您身體和肚子裡的寶寶，說什麼要讓我叮囑您，一定要讓您把他們送過來的這些補品和雞湯全部喝完。」

  江晚梓扯了下嘴角，「嗯，替我謝謝他們。」

  說起這些，林姨看著她這細胳膊細腿兒的，不免心疼。

  「醫生說您身體太虛，氣血虧空，胎象還不太穩，先住院觀察幾天。還叮囑說，您平時得多吃點飯，就算沒有胃口也得多吃點營養品，好好補補，說這樣對孩子好。」

  江晚梓望著門口，回得心不在焉：「嗯。」

  似是想到什麼，江晚梓看向她：「我住院的這些天，除了爺爺奶奶他們，有什麼人來看過我嗎？」

  林姨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想了一下，搖頭：「沒有，除了沈家人，沒有誰來看過您。」

  「哦。」江晚梓整個人耷拉下來。

  「對了，老先生讓我問問您。」

  「什麼？」

  「您當時在衛生間是一個人嗎？」

  江晚梓愣住，想到林婉晴，秀眉微蹙。

  當時沒有人在現場，衛生間裡又沒有攝像頭，如果她告訴沈硯謄說是林婉晴推她的，他可能不會相信。

  在沒有拿到證據之前，她還是先按兵不動吧。

  江晚梓點頭：「嗯。」

  「好吧。」

  「怎麼了？」

  「沒什麼。」林姨說，「老先生說您摔得太厲害，像是被什麼衝力撞的，所以想問問您當時有沒有人在現場。」

  江晚梓眼神閃躲，搖頭：「我吃飽了，林姨您先出去吧，我困了，想睡一會兒。」

  「好，那我在門口守著您，您有什麼事叫我一聲。」

  江晚梓點頭。

  林姨收拾好碗筷，起身離開。

  江晚梓剛躺下，突然聽見林姨喊：「沈先生？」

  江晚梓身形一僵，剛想起身，男人已經來到病床前。

  沈鬱寒拉來旁邊一張椅子坐下，身體往後靠，手肘撐在椅子邊沿，單手撐著太陽穴。

  林姨已經出去了，病房內只有他們兩人。

  原本寂靜的病房因他的沉默，寂靜得讓人害怕。

  距離她出意外住院，已經過去一天了。

  他現在才來看她，可見他對她真的不在意。

  她是死是活，他都毫無在意。

  江晚梓從病床上坐起，看他：「想必不是來看我的吧？」

  她懷孕的消息，他應該知道了。

  可他一點情緒都沒有。

  他果然不期待她有孩子，更不期待他們的孩子出生。

  沈鬱寒歪著腦袋看她。

  女人的臉色一如既往的蒼白，一點氣血都沒有，那細瘦的胳膊和手背上，凸顯的青筋清晰可見。

  她太瘦了，顯得扎在手背上的針頭都變大了。

  沈鬱寒呼吸沉了下，放下手，兩手搭在膝蓋上，身體前傾。

  「江晚梓。」

  江晚梓身心一抖。

  她心跳得飛快，害怕他接下來說的話。

  「把孩子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