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先生，太太懷孕了

  江晚梓手一頓。

  她抬眼，從鏡子裡看到，林婉晴雙手環胸，身姿慵懶地靠在門框上。

  

  女人的身材確實很好看，凹凸有致，瘦而不柴。

  皮膚很白，一張小巧的鵝蛋臉上，五官精緻得像是白瓷娃娃，即使在人群中，也是奪人耳目的存在。

  江晚梓望著鏡子裡的她，彎唇笑了聲：「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他。」

  女人精緻的秀眉頓時皺起：「你什麼意思？」

  「他說會努力……」江晚梓轉身，面向她，漂亮的眼睛裡勾著戲謔的笑意，「你覺得他會多努力？」

  林婉晴自然了解沈鬱寒。

  那是一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男人。

  既然他說會努力，那一定會努力……

  可是，想到自己等了那麼多年，卻等來這樣的結果，她怎麼能善罷甘休！

  「林婉晴，其實你也是不確定的吧……」江晚梓捕捉到她眼裡憤恨和失落，走近她，「你不確定那個男人還愛不愛你，不確定那個男人還會不會對你付出一切，更不確定沈鬱寒會不會跟我離婚。」

  林婉晴秀眉皺起，狡辯：「他跟我說過，他會娶我。」

  「實話跟你說，」江晚梓唇角勾著笑意，「沈鬱寒確實跟我提過離婚。」

  林婉晴雙眼一亮。

  「我也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但你知道為什麼我們現在還沒離掉嗎？因為……」江晚梓走近她，望進女人那雙精緻的眸子，勾著得逞的笑意，伏在她耳邊，「他撕了離婚協議。」

  「你——」林婉晴眉目圓睜，一臉的不可置信，「不可能！你在騙我！」

  「以他的脾性，只有他想離，沒有他離不了的婚。」江晚梓斜睨她一眼，「還有，我希望你明白……」

  「在我們還沒徹底離婚之前，在法律上，我們依然是夫妻。」

  「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江晚梓眼神一沉，「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林婉晴愣住。

  原以為江晚梓是一個不懂得反抗的弱雞，沒想到她竟是會撓人的小貓。

  能讓沈鬱寒在離婚這件事上搖擺不定，可見對方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主兒。

  林婉晴也不惱，雙手環胸，挑著精緻的眉眼，不屑道：「你大概不知道吧，沈氏集團的高奢服裝品牌「情莞」是沈鬱寒為我而創下的，他說在不久的將來，就把這品牌的股份從沈氏集團總公司分支出去。江晚梓，你覺得……」

  女人走近了些，身上那刺鼻的香水味闖進她鼻中。

  江晚梓剛忍住打噴嚏的衝動，女人低低的、帶著嘲諷的聲音落下——

  「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江晚梓瞳仁一睜。

  「沈氏集團的業務一直都沒有在服裝上面，但沈鬱寒卻突然自創了這個服裝品牌，如今又把我簽下，成為該品牌的全球代言人，你覺得到時候那些分支出去的股份是給我呢還是給你呢？」女人像是勝利者，得意地笑著，「我想到時候，你跟他的關係，應該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吧？」

  江晚梓靜靜地看著她。

  半晌，她突然問：「沈鬱寒決定什麼時候把股份分支出去？」

  沈氏集團的事，除非有什麼大變動需要沈硯謄出面，否則大多是由沈鬱寒做決定。

  林婉晴說這些話，無非是想刺激她，惹她生氣，讓她去跟沈鬱寒鬧。

  然而她判斷錯了一個點，那就是……

  她身患肺癌，只有一年的時間。

  這一年的時間裡，她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的人身上，包括那個她曾經掏心掏肺愛了六年的沈鬱寒。

  還有，沈鬱寒在跟她結婚前已經跟她簽署了婚前財產協議，細分到公司的股份和淨賺的所有利益。

  「情莞」的股份，不管沈鬱寒做什麼決定，都跟她無關。

  此話一出，林婉晴以為江晚梓很在意這些財產，甚至嫉妒沈鬱寒對她那麼好，整個眉眼飛揚，得意洋洋起來。

  「明年冬天。」林婉晴說，「明年我就會成為『情莞』真正的主人！」

  「哦。」江晚梓不以為然。

  林婉晴愣住：「你不在意？」

  「我為什麼在意？」江晚梓神色自嘲地笑了聲。

  那時候，她可能已經死了。

  一個死人，爭奪那些錢財做什麼。

  林婉晴突然沉默。

  她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當年沈家突然宣布要跟江家聯姻，而聯姻對象就是江家養女江晚梓的時候，她很憤怒，感覺所有的努力和心血都在那瞬間付諸東流。

  她恨她，怨她，甚至悲痛之時不想面對這一切，毅然選擇出國。

  她想讓沈鬱寒對她心懷愧疚，永遠都想著她，念著她，在他心裡永遠霸占一個位置。

  所以在出國的那兩年，她從來沒有跟沈鬱寒聯繫過，讓自己美好的形象留在沈鬱寒心中，讓沈鬱寒永遠喜歡她、愛她。

  她也確定，沈鬱寒會永遠喜歡她，永遠愛她。

  可現在，她似乎不確定了。

  兩年的時間不長，卻足以讓一個人變了心。

  林婉晴勾唇，冷笑了聲：「江晚梓，你以為你裝著一副毫無在意、雲淡風輕的樣子，沈鬱寒就會對你另眼相看，就會喜歡上你，愛上你嗎？」

  「不，絕對不可能！」

  「就像我一樣，出國兩年回來，竟是這樣的局面！」

  「這樣的局面？」江晚梓聽出她話里的意思，笑了，「什麼局面？」

  林婉晴眉頭緊皺。

  「沈鬱寒其實不喜歡你、不愛你的局面？」

  「啪——」

  女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江晚梓臉被打偏了，左臉瞬間紅了。

  耳朵在嗡嗡響，視線在那瞬間模糊了。

  江晚梓眨了眨眼，緩了好一會兒，聽力和視線才慢慢回歸。

  「江晚梓，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

  「啪——」

  又是甩來狠狠的巴掌。

  不同的是，這是是江晚梓甩了林婉晴一巴掌。

  她小時候吃過苦，也幹過苦力活，即使後來被江家接回去，被好吃好喝地養著好幾年，再到她嫁進沈家，也沒怎麼幹過力氣活，但她本身的力量沒有消失。

  這一巴掌，力氣很大，直接把林婉晴臉打偏，身體也被打得踉蹌幾步，差點摔在地上。

  林婉晴沒想到她力氣這麼大，扶穩住旁邊的洗手台後，捧著臉，扭頭瞪向她。

  女人被氣得精緻的面容都在扭曲，她眼眶紅潤，一臉的不可置信：「江晚梓，你竟敢打我！」

  這一巴掌屬實花了不少力氣，江晚梓雖然平時力氣大，但她身子弱，打完手火辣辣地疼。

  江晚梓揉了揉被打疼的手，斜了她一眼，做勢轉身離開。

  「江晚梓，你給我站住！」

  林婉晴氣得尖叫，伸手抓住她胳膊，猛地一拽。

  江晚梓沒想到她會來這一下，沒反應過來，身體就拽得一陣旋轉。

  「砰——」

  小腹重重地磕上堅硬的洗手台。

  一股錐痛從小腹四周襲來，江晚梓痛得臉色一白，抱著肚子痛苦地跌坐在地上。

  她緊咬著牙，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林婉晴被嚇慘了，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衛生間。

  身下似乎淌下一股熱流，江晚梓捂著肚子，看見身下淌著血……

  「救、救命……」

  「救救孩子……」

  「太太！！」

  林姨拿著藥膏，看見江晚梓躺在血中，飛奔過去。

  小腹的錐痛就像是被千萬根針扎過一樣，痛得她連呼吸都沒了。

  林姨嚇得不行，連忙轉身，想跑出去喊人。

  江晚梓已經痛得額際都在冒汗，猛地抓住林姨的衣角。

  「林姨，救、救孩子……」

  話還沒說完，她徹底陷入了昏迷。

  -

  家庭聚餐後，公司臨時有事，沈鬱寒直接從沈家老宅去了公司。

  「白奕，那塊地皮主家約到了嗎？」沈鬱寒正在簽合同，頭也不抬地問。

  「抱歉，沈總，還沒。」

  沈鬱寒簽字的手一頓，抬眼，聲音危險：「還沒？」

  「是，我現在再去溝通！」

  話音剛落，辦公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是林姨打來的。

  他臉色狐疑，拿起接通。

  「沈先生，不好了，太太出事了！醫生說孩子可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