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事實真相

  「好了，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若再不將一切都說明白說清楚，你們父子倆恐怕真就要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了。」

  「一個背著兒子的恨意過下半輩子，一個因為自己有個混帳老爹，而一輩子抬不起頭。」

  雲姐挺了挺身子，緩和了一下現場的氣氛之後，看了一眼王之陽。

  「王族長，你不想說的事情，我就代你說了。」

  王之陽默默點頭。

  然後雲姐看向王以歌，掛起微笑，紅唇微啟，開始了講故事模式。

  「二十年前，有幾個人，從某個大家族被趕出來。他們一路奔逃，去到了陳國一個叫做柳城的小地方。一路被追殺的他們，逃到柳城的時候，覺得這裡已經足夠遠，足夠偏僻，應該不會繼續被針對了。」

  

  「於是乎，他們準備在柳城停腳，想再這裡紮根。恰好，發現了一家同樣姓王的家族。其族長王東陽和那幾人之中帶頭的王之陽名字也僅相差一字，這更加讓他們確定，這也是老天要讓他們留下來。」

  「於是，他們通過接觸，慢慢地取得了王東陽的信任，成功加入到了王家。王家也在他們的加入之後，硬實力的增長，很快就在柳城風生水起。隱隱有著要成為柳城第一大家族的趨勢。」

  「然而，事情永遠都不會那麼簡單。王家的崛起，勢必引起其他家族的不滿。而他們的不滿也正好被其實一直都在暗中注意王之陽等人的大家族人所看到。」

  「在那些大家族人的支持下，其他的幾個家族聯合起來，對王家發動鎮壓。」

  「某天夜裡，幾個家族聯合起來對王家的坊市進攻，得到消息的王之陽第一時間通知了王東陽。在王東陽帶人趕去的時候，讓他留下來保護王家。」

  「但，其實這是一個圈套。」

  「王東陽走後，幾個家族的族長，在一個神秘強者的帶領下攻入到王家。那個神秘強者，自然就是追殺王之陽的大家族派來的強者。」

  「接下來的事情，我就不細說了。總之，那群禽獸在王之陽的面前犯下了那禽獸不如的獸行，最後還將這一切都嫁禍給了王之陽。」

  「你肯定會很奇怪，也很氣惱，為什麼當時王之陽不對王東陽說清楚情況，反而要主動承認，擔下一切。」雲姐看向王以歌。

  而聽完了這些之後，王以歌的心裡是震撼的。當事情的真相擺在面前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為什麼？」他的話音有些無力。

  雲姐看著他，緩緩說道：「因為你。」

  「？」

  「當時你還沒出生。可那個大家族的強者卻用你的性命來威脅你爹。你應該知道，你爹離開那個大家族是為什麼。在得知了你的存在後，他的選擇只能是委曲求全。所以，為了讓你活著，他就必須背下這個罪名。」

  「但是，你老爹心裡是不甘的。其他幾個跟隨他的人，也不想一輩子就這樣被那個大家族控制，生活生不如死。」

  「於是，你老爹和你龍叔，帶著因為受不了打擊而昏死過去的王東陽還有當時剛剛出生的王白，喬裝打扮後，在其他人的掩護下，趁夜逃離了柳城。」

  「一路輾轉，來到了曲源城。他們，只想再這裡安定下來，儘管心裡有著仇恨，但卻只能將心裡的這點仇恨深藏在心底。」

  「再後來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了。反正，你出生後，被你爹帶到了這裡。至於為什麼會這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想知道。你們這些大家族之間的事情，我也不想去了解太多知道太多。」

  「我只知道，你昨晚去找你爹的時候，你爹之所以承認一切，還是想要保護你。畢竟，那個大家族過於強大。就你昨晚那樣的情緒，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指不定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畢竟，就憑你王家在曲源城所謂的第一大家族，在那個勢力的面前，不值一提。」

  聽完了雲姐的話，王以歌突然有些感覺到後背發涼。

  沒錯，雲姐說的很對，如果昨晚正在氣頭上的自己真的從老爹的嘴裡得知了真相，恐怕恨不得立馬飛到尊王門去找他們算帳了。

  沒辦法，他就是那樣一個嫉惡如仇的人。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變化，雲姐微微一笑，繼續道：「還是那句話，年輕人，應該要有點火氣，要有憤怒。但同時也需要控制自己的頭腦。要學會用腦子去做事。」

  「你在皇都，應該也看到了，我教導出來的人，是如何做事的。好好想想他們是如何做事的，再看看你自己，我相信聰明的你會學到不少東西的。」

  在雲姐的點撥下，王以歌想起了國主梁嘯天和公主梁茗雪的處事方式。

  一個，被文官聯合起來打壓，卻能很理智地壓制住自己的火氣，去利用其他的手段來制衡和牽制對手，最後積蓄力量一舉將局面掌握在自己的手裡。他剛開始，還以為這只是單純的帝王心術。

  現在看來，事實似乎並非只是這樣。

  就像雲姐說的那樣，人家是在用腦子做事，只不過身為帝王，更需要掌控全局，思考更多，並且還會利用到自己帝王的權利，才會讓自己誤認為那是在用帝王心術。

  而公主呢，不說別的，就她處理善民司花刁時所用的手段，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自己全程參與，他自問，換做是自己，恐怕真的會拿花刁沒有半點辦法。

  這才是用腦子做事。

  「雲姐一席話，小弟醍醐灌頂。多謝雲姐的提點。」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已經多了一些精光。

  「不用謝我。聰明的人，一點就通。我，只是講了一個故事而已。好了，我去給你們父子倆準備一些早餐。留點時間給你們聊聊吧。」雲姐悠然起身，邁著自信的步伐走出雅間。

  房間裡，就只剩下了王之陽父子倆。

  氣氛顯然會有些尷尬。

  但，王以歌卻已經變化了許多。

  「老爹，您沒生氣吧？」

  王之陽默默地放下茶杯，站起身來，雙手負於身後，看向窗外寂靜的林園。

  「昨天晚上，我從你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當初，我也像你這樣，熱血，衝動。所以，才會在那麼多人都反對的情況下，還要娶了你娘吧。」

  「也許，當初我不那麼衝動，事情又會怎麼變呢？」王之陽看向窗外，滿眼蕭瑟。

  「之前，我對你說的那些關於我們來歷的事情，有真有假，但大體不差。你也別怪爹，你也知道你證道時間延誤了，而且道魂也不明不白，我真不想你出點什麼事。那樣的話，我如何向你娘交代？」

  「老爹，我現在成長很快，你也看到了。兩個月左右的時間，已經從成道期來到了初道境中期。這天賦，曲源城有史以來也沒出現過吧？」王以歌站起身來，他現在才明白，自己一直的隱瞞，其實也是讓老爹在心裡更加擔心自己。

  「唉，我當然看到了。可是我更怕你成長太快，引起注意。」

  「而且，你不是說你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你的道魂是什麼樣的嗎？這種事情，我在尊王門的時候也遇見過。道魂混亂，搞不清楚修煉方向就瞎練，最後練死自己的人可不在少數。」

  「還有這種事情？」

  「你所不知道的事情，可太多了。」王之陽看著遠方，臉上全是糾結，仿佛有萬重心事在壓制著他。

  王以歌明顯地，從老爹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落寞感和無奈感。

  「老爹，我，」他閉上眼睛，沉澱了一下自己，最終還是決定將道魂的事情告訴老爹。

  走到父親的身後，貼緊他的耳邊，天道之力包裹了聲音，傳進對方的耳朵里。

  「老爹，其實，我的道魂品級，我知道。」

  王之陽轉頭，兒子如此刻意和小心，讓他有種心跳加速的期待，「什麼品級？」

  王以歌抬起頭，雙手擋住嘴巴，只留正面給王之陽看到，然後嘴皮翻動，卻沒有發出聲音來。

  王之陽的神色在他嘴巴翻過之後，便是呆滯在了原地。

  房間變得安靜。

  很安靜。

  直到雲親自姐端著早餐進來的時候，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怎麼樣，父子倆聊開了麼？」雲姐見氣氛有些奇怪，忍不住問道。

  按照她對這父子倆的理解，事情說開了，肯定不會將過去的事情還放在心上的。

  可他們倆現在的表現，好像還是很尷尬？

  聽到她的問話，王以歌急忙拉住自己老爹的手臂，點頭說沒事了。

  只是那動作，卻有種難掩的尷尬。

  王之陽雖然也是在應和，和表情卻很僵硬。

  這更是讓雲姐感到奇怪。

  將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直勾勾地盯著兩人：「你們爺倆，好像很奇怪啊。」

  「啊，奇怪嗎？不奇怪。對吧，老爹。」王以歌儘量讓自己表情輕鬆起來。

  可王之陽現在是真的還沒有回過神來。

  神品道魂！那是什麼樣的存在？他很清楚。但也正是這份清楚，才讓他根本無法再短時間內就緩過神來。

  可不像百里宏那樣，對於神品道魂了解還不夠清晰，所以不會那麼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