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乾坤鼎

  「師姐，前面就是桑城了！我十四歲跟著老道士在這裡...」

  「咳...在這裡生活過三個月！」

  姜塵單手叉腰，右手指著前面的大城，激動的呼喊著，有些故地重遊的喜悅感，人生多忙碌，故地重遊最為難得。

  姜塵今年不過十七歲，仍舊保留著一絲孩童心思，此番回到曾經到過的地方，自然難掩開心。

  三天前，兩人互相介紹了彼此的身份，姜塵的師傅乃是姬乘月的王叔，姜塵自然與姬乘月平輩，姜塵的師傅既然想讓他拜入稷國的武者培養之地空山學院，那麼二人此時也順其自然以師姐弟相稱。

  一路下來姜塵早已將之前發生的事甩掉，此刻笑容再次掛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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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身後的姬乘月雖然難掩憂鬱之色，不過在此刻姜塵的感染下也是笑容微展，可細心的姜塵還是發現了姬乘月笑容背後的憂傷。

  只聽其輕聲說道：「桑城城主姬乘典乃是我父王所收的義子，得賜姬姓，深得我父王信任一直被當成我稷國棟樑培養，十年前突破先天境後被我父王任命為桑城之主，為稷國鎮守這座邊城，可在稷王城城破之日他不僅不來救援，反而投降了大商。」

  「師弟，你見過這等忘恩負義、不忠不孝的人嗎？」

  姬乘月抬起頭，明眸大大的看著姜塵，二人雙目對視一眼。

  姜塵緩緩出聲：「師姐，自古以來此等人天必不佑，師姐勿與其爭一時長短，以師姐的天賦，來日超過其必是肯定的，到時候再來算帳也不遲，有朝一日師弟定為師姐取此人性命。」

  姬乘月輕聲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姜塵的說法：「師弟既然是尚道王叔選定的人，定也是天資過人，人中龍鳳，日後再見，師弟定會名揚天下，今日你我二人就在此地分手，從此城而過，再往北就是虞國，虞國乃帝族後裔，實力強大，且其武風強盛，又為北方抵抗鬼戎的前沿，乃是天下武者、鍊氣士聚集之地，大商斷然不會對其動兵，此番移師北上，或許只是為震懾鬼方，師弟可以暫居虞國，待師姐一切穩定之後，再召師弟相助。」

  姬乘月口中的尚道王叔正是姜塵口中的老道士，也正是他的師傅，一位才華橫溢，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卻又不拘泥於世俗一切規則的修道奇人。

  「師姐要去哪？師弟陪你前去！」

  這幾日相處下來，姜塵對自己的這位師姐也算有了些感情，一路上給姜塵說了不少稷國的風土人情和如今的修煉知識，讓其大為受用，不得不提的是，姬乘月所講的東西讓姜塵對於之前老道士教給自己的知識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在以前，老道士，也就是姬乘月的王叔姬尚道，雖然沒有教授太多的修煉之法給姜塵，不過這大陸之上的各類知識倒是講了不少，姜塵因為年紀幼小，對於這些東西有所排斥，所以當時聽了也未當回事，此番經歷了一劫生死，聽了姬乘月所說的事情總算有了更深的印證。

  就比如他只知道虞國的北邊是鬼方，至於鬼方是什麼樣的國度，是哪種人，修煉之道又是什麼，老道士倒是沒有給他說，這幾天他與姬乘月交流，方才知道鬼方並不是一個國度，而是由眾多部落組成的強大聯盟，其內比大商更加崇尚祭祀，崇尚自然神，信奉鬼神一道，其中以養鬼術和御神法聞名於世，而近千年來，慢慢興起了一派，以祭祀祝由之法為主。

  大商立國以來，分封了眾多諸侯國於邊疆，依靠著諸國之力為大商開疆拓土，取得的戰利品七成都要上貢與商王，如今的周、虞等國便是從異族手中奪取了大量的疆土才得以壯大實力。傳言大商朝歌王城內收藏了世間一切修煉之道，包括祭祀之術，如今的商王迷戀祭祀之道，前不久剛剛將稷國王族統統祭祀獻祭換取鬼神強大的力量。

  依靠著這樣的模式，大商愈發強大，對大陸的掌控力度更強。

  然而到如今，商王迷戀祭祀之道，動輒獻祭諸侯國王族、貴族大臣，朝歌城內以及八百方國早已人心惶惶，國內心思繁雜，動盪難安，再加上北部的鬼方動輒南下搶奪資源，西部的北羌、犬戎等、東部的東夷聯盟、東南的三苗部落、南方的蠻族等外族勢力蠢蠢欲動，大商雖強，可難擋眾多勢力的窺視。

  若是商王得以突破道源境，則隱患全無，足可震懾四方，再造大商三千年國運。

  可商王年邁，壽元將近，雖然其依靠大商國運，實力冠絕天下，可道胎之境，誰家沒有一兩個鎮壓，惹得眾怒，蟻多也足以吃象。

  目前之所以引而不發，都是在等待著觀看商王這頭雄獅能否突破。

  稷國雖有上古帝族三分血脈，可至今早已稀薄，實力已然今非昔比，最強之人也不過先天境，偏偏不巧的是，其祖上竟然有帝兵稷王鼎傳承下來，這猶如小兒持金入市，怎能不惹人窺伺。

  恰巧奸臣進言，言稷王鼎有溝通鬼神之能，若有此鼎相助，便可助商王修煉祭祀之法，突破道源境。

  故商王派人索要再三，均被稷王以「此乃奸臣之言，稷國若有王鼎，何故羸弱？」之言反駁，可壽元將近的商王哪管如此之多，第二日便祭祀天地出兵伐稷。

  就有了前幾日的場景。

  姜塵對稷國的命運頗為憐憫，弱者只有一條不對，那便是弱小，異族常有部落被大商誅滅，大商也有國度被異族破滅，強者吞併弱小此乃天道。

  雖然嘆息，但也無可奈何，可天衍四九，所留遁去的一，稷國雖滅，但姬乘月卻逃脫了，未必不是為將來大商的覆滅留下了一絲懸念。

  姜塵潛意識中雖然無意捲入這場爭鬥，可老道士對自己有撫養之恩，又是稷國王族，既然命運使得自己與稷國掛勾，那麼也不得不相助自己的這位師姐。

  大商雖強，可自己孑然一身，無牽無掛，斗他個翻天覆地又如何，自己雖然怕死，可時時不忘老道士所教的恩義二字。

  此刻隨心而動，便下決心跟隨著自己這位師姐，可姬乘月下一句話卻打斷了自己的思路。

  只見其伸出手指示意自己閉嘴，急忙言道：「師姐另有任務，至於是何任務，目前還是不告知於你，這也是對你好，你實力弱小，知道太多反而對你不利，師傅留有遺言，大商這幾年將動盪不休，各勢力暗中爭鬥動輒便是身死道消，虞國地處邊境，受影響較小，你可以在此地好好修煉，有朝一日，我二人定能再見。」

  看著姜塵想要出聲，姬乘月繼續阻止道：「你放心，師姐會照顧好自己！你僅僅鍊氣期的修為，桑城雖小，但也是高手眾多，切記低調行事，你處事機靈，倒是讓師姐放心不少，此乃一些靈石和藥劑，足夠讓你修煉到氣血境，如今的環境已不適合鍊氣士，若無必要師弟還是不要修習鍊氣之法了，空山學院的明玉功已傳授於你，以後就修煉此法好了。」

  「我稷國雖亡，可底蘊仍有不少，桑城之內共有三大家族，李、扶、黃三家，而其中的扶家乃是我父王安插的暗子，若遇緊急情況，可持此令前往尋求幫助。」

  姬乘月遞上兩物，一個儲物袋，一個古樸的玉牌，刻著稷字！

  姜塵接過兩物，雙眼含淚，路上莫名其妙的遭遇祭祀、追殺，遇到一個搭救的女的乃是王族公主，還是自己師傅的侄女，而這公主不僅傳授功法，認自己為師弟，還護送自己逃脫送上修煉資源等等東西，一一細節都給他交待好。

  老天！要不要這麼好！

  遭遇的奇特讓姜塵心裡堵的難受，莫名其妙認識了幾天的師姐，竟然會對自己這麼好，說出去誰信啊！

  不爭氣的眼淚從姜塵眼中流出，隨即用衣袖擦了擦。

  姜塵半帶哭咽的聲音說道：「師姐，你是姜塵在這世界唯一的親人了，要多多保重，師弟他日修煉有成一定會去找你。」

  姬乘月重重的點了點頭，輕咬了咬嘴唇，轉過身去，喚出雲霧飛御而去。

  天邊只留下了半邊雲彩，仿若天穹為此佳人披上了彩衣。

  姜塵注視著姬乘月所走方向，久久沒有動作，收拾了一番心情正準備走，就在這時，一道有些古老的聲音從體內傳來，正是之前的火苗，可令姜塵奇怪的是聲音怎麼變了。

  「乾坤鼎在這女娃身上，日後可要拿回來啊！」

  姜塵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之後，疑惑道：「什麼乾坤鼎，你到底是何物，為何要待在我的身體裡？」

  火苗不緊不慢的聲音繼續說道：「小子，跟我老人家說話客氣點，怎麼說我也是見證了幾位大帝的存在，我現在要是走了，以後你求我我都不住你身體了。」

  姜塵露出驚訝的表情，心中暗暗思考：「這東西口氣太大了！見證了幾位大帝，那可是神話之中的大帝，數十萬年的歲月啊...。」

  「你小子張張嘴老夫就知道你要邁哪條腿！不要覺得我老人家吹牛，以後你便知道我的不凡了，你小子現在給老夫記住一個事就行，那就是以後一定要找剛才那女娃要回乾坤鼎。」

  「乾坤鼎？這是什麼東西？前輩能否先給晚輩解惑，晚輩以後一定恭聽前輩的教誨。」

  姜塵語氣變軟，有些諂媚的說道。

  「哼！你見識淺薄，不知道乾坤鼎老夫也能理解，這世上能認出乾坤鼎的恐怕也沒幾人了，稷國那些小崽子竟然只是將其給娃娃們築基突破先天使用，真是氣死老夫了，此鼎乃通天靈寶，可煉盡世間萬物，有化後天為先天之能，更能助人洗滌凡濁之氣，一切功能不盡詳說，你只需要知道此鼎手中曾歷經上古數個神靈和歷代人皇，沾染了神靈之氣和人道王者之氣，威能更勝上古時代，若有此鼎相助，老夫說不定還可助你修成真仙，呵呵！」

  姜塵聽著聽著手不停打哆嗦，隨即便被老者聲音打斷。

  「你幹嘛手直哆嗦，瞧你那點出息。」

  姜塵搓了搓手，臉上不停笑道：「前輩，你說的這些實在太遙不可及了，真仙是何等境界，天玄界之內聞所未聞，嘿嘿嘿...會不會太強了點，晚輩現在還只是一個小小的鍊氣期修士，前輩既然歷經上古，能否給晚輩弄一套速成的強大功夫先修習保命呢？」

  老者聽了姜塵此話，不怒反笑：「好好好！果然冷靜清醒，是個好苗子，不為外物吸引輕易動搖，足可修習老夫的道法，哈哈哈......」

  伴隨著老者的笑聲，姜塵搖了搖頭，整理好身上的物品，大步邁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