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溜之大吉

  前呼後擁走了將近一個月，六月十三日抵達京師。

  剛過盧溝橋，已有禮部官員和內官奉旨接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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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的是朱祐杬的駕。

  隨後，各府僕婦接走自家主子。

  楊道煥一一道別。

  賴興等留在京師的僕從，左科等鏡成員，也稍後趕來。

  楊道煥讓賴興領著族人到莊園住下，劃分土地，營建祠堂等事也交給他辦理。

  怕賴興人手不夠，還讓左科派部分家丁協助。

  安排好一切，楊道煥一行再往侯爵府。

  「京中最近可有大事？」

  京中各方耳目甚多，楊道煥換乘了馬車，左科也坐在裡面。

  「蔣侯爺重病乞求辭去軍務，聖上不允。」

  「這不算什麼大事。」

  「有個人請辭，卻獲得批准。」

  「誰？」

  「司禮監蕭敬。」

  「什麼時候的事？」

  「昨日。」左科頓了頓，又道：「自請往裕陵司香，還帶走了剛立下大功的張永。」

  司香，就是管燒香。

  一般來說，管老皇帝的陵寢，也就意味著宦官生涯的終結，從此老死於皇陵。

  除非……

  「有沒有留下什麼話？」楊道煥問。

  左科搖搖頭。

  沒有？喲呵，走得挺乾脆，估計是怕落人口實。

  楊道煥想到此處，心裡也不免佩服蕭敬，拿得起放得下，難怪能屹立不倒數十年。

  「大人，另有一件事，也不算大事，就是得提防。」

  「有話就說，我累得很，沒心情聽你打啞謎。」

  左科聽了，苦笑道：「自從侯爵府落成，就不斷有人打聽侯爵府的位置，八成是準備走門路。」

  「反應挺快呀！」楊道煥笑道。

  職方司是兵部核心部門，卻是個苦衙門，一年到頭見不到幾個拜見你的將官。武選司則不一樣，關係到武將升遷諸事，門檻都給你踏破咯。

  以後這方面的應酬不少！

  嗯，得提前準備，不能讓下面的人輕易被收買，當傳聲筒！

  「林管家！」楊道煥喊道。

  稍後，林信孝在車駕外面回應：「爺，有何吩咐？」

  「去告訴你媳婦，讓她轉達夫人知曉，請夫人挑幾個可靠的人給我守大門，別什麼人的話都給我帶。」

  「遵命。」

  馬蹄聲響起，漸行漸遠，是林信孝去通知了。

  宰相門前七品官，自己不是宰相，卻握著大權，屬於閻王。

  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錦衣衛那邊有什麼消息？」楊道煥問道，「聽說朱爺執掌錦衣衛這一年，日子很難過。」

  「事出有因。」說著，左科小聲地說道，「朝廷自去年十月到今年六月，人事更迭頻繁，不少人獲得升遷。萬府失去了貴妃，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大肆購買土地。」

  「而且……專挑良田，比過去還肆無忌憚。我留心此事月余，私自揣測他們是趁著在皇帝面前尚未失寵，拼命撈好處。」說著，咽了下口水，繼續道：「造成的流民無數，治安比以前更加敗壞。」

  「早料到會是這樣。」楊道煥搖搖頭。

  左科的分析是對的。

  萬貴妃去世，帶給萬家的影響，不可估量。

  他們清楚一點，隨著時間推移，皇帝對他們的眷寵會日漸減少。

  不趁此時撈一把，更待何時。

  「蔣姑娘呢？」楊道煥隨即問道。

  「挺好。」

  「嗯？就這兩個字！」

  「這是她讓屬下這樣告訴您，屬下是原話照搬。」

  「你呀。」

  楊道煥笑了起來。

  一想到，蔣素秋曼妙的身姿，他的心就蕩漾了。

  哎，難受啊。

  皇帝御賜的侯府，位於京師內城的南薰坊。

  說起京城這個地方，那是百官雲集，權貴遍地。越靠近皇城的地段越金貴，身份相應的也越尊貴。

  還有一點，身份比錢重要。就算你有錢，如果只是商賈，也不能住在皇城附近的地段。

  南薰坊更是黃金地段里的戰鬥機，緊挨著皇城不算，還與六部等核心衙門毗鄰。出門走幾步路，就是長安東門。往南再走幾步，就是大明門，門前街市熱鬧。

  就算是這麼貴的地方，該有的都有。東西南北四院，後花園，樣樣齊全。

  更讓楊道煥咋舌，坐北朝南的侯府，大門對著東長安街開。

  來往官吏如雲如雨。

  剛到，沈凌霜和商清君就忙碌起來，里里外外一大攤的事，夠她們忙活好一陣子。

  母親住在內院的寧靜堂，顧名思義，圖個清靜。

  婆子丫鬟男僕們，也是忙忙碌碌，一樣樣的往新宅搬，又是最熱的時節，一個個累得氣喘吁吁。

  楊道煥身為老爺，反而無事可做，待在書房，看著僕人們把京城老宅和西寧舊宅的東西，一樣樣搬進來。

  大夥心裡都敞亮，大老爺辦的事，可比搬東西麻煩一萬倍，而且自己一家的升沉榮辱，也繫於大老爺身上。

  所以個個面上帶笑，忙碌著把東西擺滿各個書櫃。

  看到一柜子一柜子的書，楊道煥心頭羞赧，買回來盡吃灰，都沒有好好的看。

  他隨手拿了一本，正打算翻著看一下。

  一個僕人進來，拱手稟報：「爺，劉閣老府上派人送請柬，請爺到府上接風洗塵。」說著，遞來大紅色的請柬。

  楊道煥沒有接，只笑道：「這老東西急不可耐，哎，只好出府見一見他。」

  無論是劉吉，還是楊道煥，北黨似乎都不買帳。

  本來嘛，北黨以山東人為主，而他們的核心尹旻，是被楊道煥聯手南黨，給趕出朝堂，能待見你才怪。

  也有一部分北黨選擇依附於劉吉門下，繼續和南黨斗。

  楊道煥希望透過這部分北黨，釋放一些善意。

  發自內心的講，無論北黨還是南黨，入門的門檻是進士。而他的監生都是半吊子，恐怕釋放出的善意，也不會被接受。

  釋放善意不被接受！楊道煥背著手，在書房走來走去思索，該有的態度要表現出來。

  事情壞就壞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好也好在，這一點。

  可是，不能就這麼去，得想一個法子，既不挑起南黨敏感，又能表明自己其實不屬於劉吉一黨，還不能惹劉吉反感。

  楊道煥腦子裡亂鬨鬨的想著。

  對！

  「來人，讓林清芷把飛魚服拿來，爺要出門會友。」

  「此外備上一份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