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婚事

  這件事情，給即將到來的婚事，蒙上了一層陰影。

  也給四殿下帶來了困擾。

  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首次出行，背上一個「御下不嚴」的罪名。

  楊道煥為此，還和蔣驥、朱遠一道前往四殿下的院子，好言寬慰四殿下。

  另外，楊道煥還派林清芷去了趟沈府，向沈凌霜說明事情，希望她不往心裡去。

  納徵之禮已過，隨後就是請期。

  男方擇定成婚的良辰吉日，並送往女家，徵求女方同意。

  

  這種事，當然是沒有任何阻礙。

  為了慶賀婚事，整個石牌鎮披紅掛彩，一河之隔的安陸州城，也出現相似的情況。

  同時，附近的僧道，都誦讀經文，為婚事祈福。

  楊道煥派人挨個向寺院和道觀，布施香火錢。

  還為了積福，楊道煥在石牌鎮外設下粥棚，親自施粥放賑，救濟窮苦人家。

  彈指一揮，到了四月二十八日，婚期到了。

  石牌鎮內外人潮湧動，滿是伸長脖子等著看新郎官的百姓。街上滿是身穿吉服的家丁，還有錦衣衛和京營，把看熱鬧的百姓，都隔在道路兩側。

  楊道煥在成婚的頭一晚，搬到宗祠住了一夜。

  次日一早，換上了婚服的楊道煥，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低聲說出自己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女方的家世和姓名，敬告列祖列宗。

  說的時候，聲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聽得到。

  眾人都在這間房的外面，靜靜地等著。

  等楊道煥說完，外面響起三通鼓。

  伴著急促的鼓聲，楊道煥信步走出祭拜祖宗的祠堂，但不是馬上就去迎親。

  古人認為，成婚是人倫大事，要合乎禮法。

  所以細節繁瑣，而且充滿儀式感，讓人心中產生莊重感。

  冠禮和婚禮，代表著一個人從少年變成年人，再從成年人變成為人夫，將來為人父。

  楊道煥自宗祠出發，在丘濬的引路下，走向自己的府邸。

  每走一段路，就有司儀高聲：「佳偶天成，百年偕老！」說罷就往兩邊撒銅錢。

  早有百姓守在那裡，一看到銅錢就上去哄搶。

  楊道煥走進府邸，來到正堂，面對母親。

  「跪！」丘濬聲音洪亮，楊道煥聞聲跪下，向母親叩首。

  隨後，林清芷捧來裝著點心的食盒，恭敬的遞給張氏。

  張氏眼眶含淚的接過，打開後，遞到楊道煥的面前。

  楊道煥拿出一片雲糕吃了，表示不忘父母的養育之恩。

  「起！」

  隨著丘濬的聲音響起，楊道煥又磕了個頭，起身。

  楊道煥在丘濬的引路下，來到府門前，騎上白馬，與迎親隊伍一道前往沈家。

  前面幾杆吉旗，豎得直直的。持旗手，都是楊道煥家丁，個個虎背熊腰，氣勢不凡。

  後面跟著樂手，一路上吹吹打打，就沒有停過。

  楊道煥跟著丘濬，緊挨著花轎，後面跟著隨行的男儐。

  迎親，送親都要有頭有臉的人，古今皆然。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聯想，楊道煥挑了自己的親族做迎親，這就包括楊道熠、楊道燦和從西寧趕回來的楊道耀。

  唯一的外人，只有王守仁。

  他是從老家趕過來的，路上遇到點事，錯過了冠禮。好在趕上了婚禮，與楊氏親族走在一起，昂首挺胸。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的渡過漢水，抵達安陸州城。到了沈家，沒有立刻進沈府，而是先前往沈家的祠堂。

  這個祠堂是臨時搭建，因不能驚動祖祠，牌位都是臨時置辦，牌位上面的字全部由沈賜親筆書寫。

  祠堂，此時大門敞開。

  楊道煥在丘濬的引路下，來到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看到這些牌位第一眼，楊道煥就感覺出世家和小戶人家區別，這裡滿滿一屋子的牌位。

  「慎終追遠，敬天法祖。」彭華作為女方儐相，高聲道：「弘農楊氏安陸房第十二代孫，姓楊名道煥，字寅熙，迎娶杭州沈氏夢溪堂第三十六代孫，姓沈閨名凌霜，敢告。」

  說到最後時，彭華用很長的音調，唱道：「跪……！」

  這聲音，這中氣，再活個十幾二十年，沒問題呀。

  念頭一閃即過，楊道煥收斂心神，恭恭敬敬的跪下。

  「拜……！」

  楊道煥四叩首。

  「起！」

  彭華等他起身，旋即走到門口，「令月吉日吉時，婚配佳偶。棄爾幼志服公服，夫妻和睦，家宅安寧，率爾祖考，永永無極。」

  楊道煥舉步向前走，等彭華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剛好走到祠堂的門口。

  走出祠堂，楊道煥這才前往沈府。

  臉上滿是笑容，心裡記著往昔。

  成家，無論在何時何地，都意味著全新的開始。

  從此肩上一邊擔著本族與妻族，另一邊擔著家與國。

  可是，人總是在本該幸福的時候，冒出些許酸楚。

  老爸啊，兒子去接新娘子了！你在天上看著，請你保佑我，實現新的遠志。

  無論是前世的父親，還是這一世的父親，都一樣。

  楊道煥緩步而行，所到之處如浪潮一般涌動，更有歡呼聲，經久不息。

  到了岳父沈崇和岳母蘇氏面前，楊道煥跪下叩首。

  沈崇感慨萬千：「賢婿，過往種種都已過去，盼著你和霜兒和和美美，幸福到老。」

  「兒，會的。」楊道煥又叩首。

  蘇氏也道：「霜兒從小被我們嬌慣壞了，你以後凡事讓她點，我這個做母親的，先謝過了。」

  「母親千萬別這麼說，兒記下了。」楊道煥對她叩首。

  「吉時已到。」

  彭華站在門口，朗聲道：「迎新娘。」

  說罷，引著楊道煥到了內院，沈凌霜的閨房前。

  這還是楊道煥第一次到沈凌霜的閨閣，他敢確定一件事，之前如果看到過這個閨閣，絕對不會相信沈家只是商賈人家。

  無論是形制，還是裝飾，一看就是世家才有的。

  「簫韶九成，鳳凰來儀。伉儷相攜，鸞鳳和鳴。」

  彭華吟唱完這句，再朗聲道：「請新郎入閨，引新娘出閣，不違天道，合乎周禮。」

  楊道煥走進閨閣，來到了沈凌霜的面前。

  她此時，已經祝告過祠堂，也接了父母的訓詞，一身盛裝，頭頂紅蓋頭，面前佩戴盤錦瓔珞項圈，腳下翹頭繡花鞋，在侍女的攙扶下起身。

  接著，侍女拿來彩頭，楊道煥和沈凌霜一人一頭，新郎在前面牽著，新娘後面跟著，一前一後走出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