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鬧出人命

  累了整整一天，楊道煥展開四肢躺在床上，商清君體貼的給他扇扇子。

  「又不是打仗，也不是干苦力，你怎麼好像比這兩樣還累。」商清君笑著打趣道。

  「實話告訴你吧，我覺得接見四方來客，比打仗還苦。」

  楊道煥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全靠這兒，不斷的思考，很耗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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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也是。那些達官顯貴，地方士紳，都是衝著你來的。」

  商清君露出瞭然之色。

  「今兒還遇到因賭博而鬥毆的，真是廢物啊！」

  想起白天的事，楊道煥不免排揎幾句：「一個京營的兵，居然打不過養尊處優的錦衣衛指揮僉事，真夠離譜的。」

  這件事，商清君也聽內宅傳了，說是酒後鬥毆。

  看來情報並不準確。

  商清君一邊給他扇扇子，一邊笑道：「你不能拿秦兵，和京營相提並論。秦兵吃的是什麼，京營吃的又是什麼，秦兵打了多少仗，京營估計出操都沒幾回。」

  「至少不能打不過錦衣衛中層將校，哎！算了，不提這個。」楊道煥掙扎著起身，坐在床沿上，舒展一下筋骨。

  正準備叫丫鬟端來洗腳水，就見林清芷急匆匆來了。

  「爺，大事不好，京營鬧出人命了。」

  「什麼時候的事？」

  「一刻鐘前。統領京營的小侯爺派人告知，錦衣衛朱大人也已經趕過去了。」

  「真是瞎鬧！」

  楊道煥不得不放棄洗腳的想法，將披風披在肩上，就前往京營。

  夜幕早已降臨，皓月當空。

  楊道煥借著月光，不需要火把，策馬直奔鎮外。

  此時，鎮外燃起一片火把，每個士兵的臉上都滿是悲傷。

  死的人是他們的同袍，而且非常的年輕。

  楊道煥在營外，把馬交給陳黎，帶著錢大成等數名家丁，徑直走進京營，來到指揮大帳。

  帳內，蔣驥作為京營臨時主帥，坐在主位。朱遠在右，左邊是留給楊道煥這個本地主人。

  京營和錦衣衛也一左一右站著，中間擺著一具屍體，男屍躺在擔架上面，身上蓋著一塊白布，只露出沒有血色的臉。

  屍體後面，一個人被反綁著，跪在屍體前面。

  另有一個人也跪著，但沒有綁起來，面色非常的憤怒。

  楊道煥認得他們，被綁的人是周鐸，沒被綁的人，乃是白天被揍得很慘的京營士兵。

  僕人回來稟報說，這個士兵名叫蕭興。

  見楊道煥來了，蔣驥和朱遠起身，前者開口說道：「安西侯，深夜打擾你，實在抱歉，請坐。」

  「人命關天，不算打擾。」楊道煥向他們拱了拱手，坐到左邊。

  審案開始。

  蔣驥一拍驚堂木，對蕭興道：「蕭興！你把事情始末說一遍，如有半個字的隱瞞，大刑伺候！」

  他心裡對蕭興很不滿。本來趁著這個機會，結交一些外官，結果沒想到就在他不在營的時候，鬧出了鬥毆事。

  這波剛平息，又鬧出了人命案，臉都被丟光了。

  蕭興聲音發顫：「回小侯爺，事情是這樣的。侄兒蕭【表情】換班回來後，聽說卑下挨了打，於是氣不過，就跑去找周鐸理論，不少人看到他出營。」

  此言一出，外面旁聽的京營，不少人附和。

  蔣驥拿起驚堂木，狠狠的拍了一下，等眾人安靜，再問道：「後來呢？」

  「遲遲不見蕭【表情】回來，卑下帶著幾個弟兄去找，發現他已經死在了河邊。聽附近百姓說，蕭【表情】死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就是周鐸，他們一起到了河邊。」

  蕭興把話說完，然後惡狠狠地盯著周鐸。

  周鐸低著頭，沒有反駁。

  蔣驥把驚堂木一拍，問周鐸：「蕭興所言，是否屬實？」

  「不，不是。」周鐸這才開口。

  「哪一部分的話是不實？」

  「我沒有殺蕭【表情】，只是和他在河邊說話。而且，蕭【表情】也不是要和我理論，是……有事對我說。」

  「有事？他的叔叔被你打了，竟然還能心平氣和的同你說事，你當我是傻子。」

  「我，我……」周鐸抬頭，又急切地看了眼朱遠。

  朱遠趕緊把目光投向了他處。

  蔣驥誤會了，認為周鐸是在向朱遠求救。

  他沒有呵斥周鐸，而是轉頭問朱遠：「朱大人，你看這事該如何處置為好？」

  這算是給朱遠一個台階，看他的態度再定罪。

  朱遠瞅了眼自己連襟，才沉聲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一切聽憑小侯爺處置，我，我沒有二話。」

  蔣驥想想，又看向楊道煥，詢問他的意見。

  楊道煥在一旁觀察良久，發現這件事，有貓膩。

  首先是周鐸，他看朱遠的眼神很怪，不像是求救，倒像是怨恨。

  其次，蕭【表情】只是京營一小卒，怎麼能把錦衣衛指揮僉事帶到河邊說事呢？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蕭興臉上儘管很憤怒，眼睛卻閃爍不定。

  這是心虛的表現。

  或許，此案還有下情。

  想到此處，楊道煥開口道：「小侯爺，事情雖然簡單明了，不過錦衣衛犯了事，理應交給北鎮撫司審問。朱大人與周鐸乃是連襟，不宜審問。而另一位北鎮撫司管事，又待在京城。」

  話說到這份上，蔣驥也聽懂了。

  他又想想，便定下調子：「周鐸涉嫌毆殺人命案，將他暫時關入本地的大牢，進京受審。蕭興和人證，為了不讓你們串謀，將你們分別關押，一同進京。」

  隨後，又把蕭【表情】的屍首交給仵作，勘驗後寫文書，之後火化。

  錦衣衛身份特殊，在座的本來只有朱遠有資格審問，可是朱遠需要避嫌，只好出此下策。

  蔣驥也心知肚明，所以草草的問了一遍，就沒再繼續審問。

  楊道煥等蔣驥把話說完，小聲補充道：「為公平起見，周鐸一方的人證，也該收押。」

  「沒錯！」蔣驥贊同道，「周鐸一方的人證一併收押，物證也要登記造冊，進京後，交給北鎮撫司。」

  聽到這話，楊道煥注意到，蕭興身體微微抖了一下。

  楊道煥心道，該不會是蕭興動的手吧？如果猜測是真的，那也太殘忍了。

  還有，周鐸和朱遠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