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神秘勢力

  無論是大宋提刑官，還是雍正王朝，都有類似的橋段。

  這個，並非編劇原創，而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

  遠的不談，就說成化朝和弘治朝，就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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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曄的帳冊，歷史上一直沒有找到。發生在弘治朝的李廣案，確實是找到，並且引起軒然大波。

  勛貴和百官集體出動，弘治皇帝迫於壓力，把此事按下去。

  與弘治皇帝不同，成化皇帝十分多疑，要是找到帳冊，那將引起大的血雨腥風。

  無法無天的汪直也害怕自己的下場，如同郅都、來俊臣，因而死活不肯交出帳冊。

  逐漸在成化皇帝面前失寵，最終被打發到南京養老。

  「那幾口箱子在哪裡？」楊道煥問。

  「不知道。」王越搖搖頭，「傳言是在韋瑛那裡，應該是汪爺散布出來的謠言罷了。」

  楊道煥思索著，端起茶盞，輕輕吹著。

  「不過，過去的事已經過去。」王越沉聲道，「當下有一件事你需要加倍留心。」

  楊道煥趕忙放下茶盞，作揖道：「請王老指點。」

  王越連貼身丫鬟都遣了出去，然後說道：「你手底下的錢氏兄弟是怎麼回事，不用我多說。有一股力量潛藏在江南，他們借著朝廷的恩遇，不斷積蓄力量，勢力非同小可。」

  「不是南人黨麼？」

  「南人，以江西人為主，只是眾多勢力的一股。我說的這股力量自宋高宗南渡開始，就一直存在。他們不在乎改朝換代，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得失。」

  聽到這句話，讓楊道煥無端想起了以劉伯溫為首的浙東集團。

  劉伯溫是一個被影視劇和遊戲誤導，隱藏極深的人物。

  一般人都把他當做元末的諸葛亮，可漢末的諸葛亮從來沒有出仕過漢朝，而劉伯溫曾是元朝的大官。

  劉伯溫的站隊，讓朱元璋獲得了物質上的巨大支持。

  明朝建立後，以李善長為首的淮西集團，和以劉伯溫為首的浙東集團斗得你死我活。

  類似情況，也發生在德川幕府的文官派和武斷派。

  楊道煥對這段故事熟悉，並非因為史書記載，而是他的祖上也參與到其中，避禍遷到安陸州定居。

  也因為遠離了南京，後來的靖難之役也沒趕上趟，逐漸從人丁興旺的大家族，變成如今的模樣。

  「佛家靠解讀經書，分為某某宗。儒家也是一樣的。」王越繼續說道，「我始終不知道他們用什麼經典為根基，反正異常團結，這背後除了經典加持，還因為財富。」

  「財富？江南最有錢的，莫過於鹽商。」

  「鹽商只是其中一部分。大家族半為仕途半為商，彼此聯姻，互為表里。」

  門閥聯姻這事，楊道煥太熟悉了。

  明末薊遼總督王象乾所在的山東王家，和戶部尚書畢自嚴的山東畢家就是姻親關係。

  孔有德因為買不到糧食，又得罪了畢家，被逼得造了反。

  後世只知道孔有德是因為幾支雞，卻不知道畢家的雞，那比鳳凰還金貴。

  「看來除了南北黨人，我還得提防江南這股勢力。」楊道煥皺著眉頭說道，「他們的首領是誰？我也好提防。」

  「這就是最頭疼的地方，老夫目前還不清楚到底是誰當老大，只隱約覺察出來。」

  王越苦笑道：「他們尤其擅長隱藏，和以小制大，但我估計他們有一個很重要的目標，改掉朝廷的鹽稅制度。」

  楊道煥心裡一個咯噔，我湊，那不是著名的葉淇變法。

  簡單來說，現在推行的是開中法，即鹽商在邊境繳納糧食換取朝廷專賣下的食鹽運銷資格，再到海邊的鹽場支取相應數量的食鹽。

  葉淇做戶部尚書的時候，把它改成了直接上交白銀購買食鹽，商人繳納的地點也從邊鎮，改為運司駐地。

  邊關糧價噌的一下就上來了，導致在嘉靖年間遵照舊例，希望能夠改回原來的開中法。

  但是，已經改不回來了。

  原本的開中法，在執行的時候，也跑偏了。

  反正，朝廷沒了錢，百姓也苦得不行，中間的吃飽飽。一年光遼餉就是幾百萬兩，可是網絡上盛傳的待遇最好的關寧軍，斷了五個月的餉銀，激發了兵變。

  「你久在邊關，如果靠運銀養兵，早就鬧起兵變。說到底得邊關自己有人種地，糧食價格下來，才養得起。」

  王越說道：「我聽朝中透出來的風聲，為了增加庫銀，可以選擇納銀支鹽引。光兩淮就有五百萬餘鹽引無法支取，如果按照此法，很快就能解決問題。」

  「這樣一來，邊關更難出現開墾的商人，糧食價格一日比一日漲得高。邊關的衛所將領，為了賺錢，肯定會逼著軍戶種地，打仗的事荒廢不說，還會引起新的逃亡。」

  楊道煥在邊關待的時間很長，一下子就看出了繳納銀子的弊端。

  江南和北方，乃至西北簡直不像一個地方，財富差距太大。

  同樣一匹良駒，在北方幾兩銀子，十幾兩銀子，到了南方，就變成了幾十兩，甚至上百兩。

  除掉馬匹運輸成本，還能賺不少錢。

  「最大的問題，恐怕是朝廷無法控制鹽的價格。官商勾結，鹽商吃兩邊，賺得盆滿缽滿。君不見，山西的商人大多在揚州定居，而不是回山西。」

  經王越一番點撥，楊道煥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他想到了出京時遇到的姓謝的先生，他們找楊曄留下的帳冊，根本目的就是攪亂官場，然後把自己的人頂上去，再改革鹽法。

  「這個算盤蠻精明的。」楊道煥冷笑道。

  「你別笑，我估摸著你遲早要和他們對上，有道是蘇常熟，天下足。這可是比打韃靼人更艱難的仗，既要捉住老鼠，又不能磕碰瓷器一下。」

  「呵呵！」楊道煥笑道，「王老，我幹嘛要和他們對上，我在兵部待著，舒舒服服的。」

  「你有錢有兵，當然過得舒服。可是，朝廷沒錢也沒兵。錢從來哪裡來？還得從江南入手。」

  王越手指輕敲桌面，「你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就得幫朝廷把江南的銀子收上來，否則你就會變成武臣，只能做個總兵官。」

  楊道煥的心，頓時哇涼哇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