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比吃苦

  這是一場耐力的較量，看誰比誰更能吃苦。

  楊道煥一邊追擊蒙古敵軍，一邊派人給寧夏衛送信，希望得到他們的糧食支援。

  為了得到他們的支援，楊道煥在信里暗示，自己的軍功可以分一部分出來給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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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等趕到寧夏中衛，大軍得到了充分的補給。

  楊道煥還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這個人，正是坐鎮寧夏的內監，韋敬。

  韋敬看到一顆顆掛在杆上的蒙古人首級，眼睛都冒光了，驚喜地問道：「楊兵憲，這次收穫頗豐。」

  「韋公謬讚了，在下只是小賺，五百餘級，另外得到一兩顆部落首領的首級。」

  楊道煥一邊啃著大餅，一邊笑嘻嘻的回答。

  他還要追擊敵人，和大家都是席地而坐，吃了就走。

  韋敬眼珠溜溜地轉，正想怎麼開口，就聽楊道煥說道：「這五百餘級就送給韋公。」

  「這，這怎麼好意思。」韋敬連連擺手。

  這點分寸，韋敬還是心裡有數，哪能整鍋端走。

  楊道煥笑道：「這就算我支付飯錢，韋公只管都拿走。我還要去追韃靼人，還能賺千兒八百。此外，我留在松山堡的人，也能割一部分首級。」

  「那，我就不客氣了。」韋敬搓著手道。

  他沒想到楊道煥這麼大方，尤其是楊道煥還知道正是他把餘子俊趕走的。

  「韋公放心，我會在奏疏提一筆，就說韋公派兵出塞，與我內外夾擊，斬獲五百首級。」楊道煥笑著說道。

  送首級不算，還大開方便之門，韋敬笑得合不攏嘴：「難怪都說楊兵憲好相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咱家在此謝過，你放心追敵，咱家還會在寧夏衛準備糧草。」

  「在下提前謝過。」楊道煥把餅塞進嘴裡，喝了口熱湯，起身抱拳道：「韋公，把首級交割完畢，我就要出發了。」

  「祝兵憲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韋敬也起身，拱手說道。

  他心裡卻在想，楊道煥果然是個大氣的人，這個朋友值得交。

  得到物資供應的全軍，士氣高漲。在楊道煥率領下，繼續追擊在前面跑得快累死的蒙古人。

  終於，缺吃少穿的蒙古兵開始出現大的潰逃。

  最直觀的體現，非那輛移動的氈帳車。

  楊道煥繳獲這輛車，旋即交給步營里的抬槍手，讓他們乘著這輛豪華房車，在自家騎兵的保護下，向蒙古騎兵發起突擊。

  速度不算快，但是有了穩定的平台，抬槍就可以一直射擊，打得想翻身抵擋的蒙古兵落花流水。

  楊道煥率領中軍壓陣，上千精銳重甲騎兵，沒有披甲。但做好了隨時換馬換甲的準備。

  這一手威懾戰術，讓亦不剌遲遲不肯動用具甲騎兵死斗，那就會賠掉老本。

  唉！真是賭狗的末日。

  得到補給的另一大好處，也逐漸顯現出來。

  那就是戰馬糧食問題。

  蒙古人的戰馬一直在吃草，漸漸地腳力跟不上。而楊道煥的戰馬靠著糧食，以及戰馬的換乘，保持腳力。

  不少人連馬都不要了，玩命的跑路。

  被騎兵分割包圍的部眾，則成片成片的投降，還有更多人沿黃河繼續向東逃竄，沿途丟盔棄甲。

  死活不敢往北跑。

  沒法子，北邊是沙漠，往那裡逃跑等同於自殺。

  又追了兩天，楊道煥就沒有再追了，率領中軍在寧夏棗園堡附近駐紮。追擊的騎兵則從傍晚追到次日下午，馬耀率領騎兵和夷丁帶著戰利品和俘虜回來。

  「大帥，俘虜了八百名俘虜。」

  馬耀神采奕奕：「俺這次是發了大財，投降的、被殺的，加起來有一千五百人……我還殺了個大的。」

  說著，他一招手，他的親兵捧來一個首級，「這是丙兔，據說是永謝布十營當剌兒罕部的首領。」

  楊道煥看了一眼首級，點頭贊道：「幹得漂亮！經此一戰，亦不剌可謂元氣大傷。」

  稍後，他問道：「丙兔的屍身你可知道在哪裡？」

  「不記得了。」馬耀摸了摸後腦勺，「莫非有什麼用？」

  「這顆首級就不要上報。」楊道煥解釋道，「留給亦不剌，等他來交涉時，再送給他。」

  馬耀有些後悔了：「早知道，我就不殺他了。」

  「哎，這怎麼能怪你。」楊道煥擺了擺手，「死人，有時候比活人還管用。」

  馬耀是大老粗，這話在他聽起來，懵懵懂懂。

  空前的大勝，楊道煥心情好到了極點，索性直說道：「韃靼人一直在北面，我們得一點點滲透，這個叫丙兔的首級，就是我們最好的手段。」

  說罷，他轉頭看向白彥台吉：「從你那裡挑個機靈點的人，拿著我的通行文書，前往宣府，告訴火篩和好的意願。」

  和好？

  在一旁的王守仁，覺得大為不妥：「大帥，雖然朝廷許了你臨機專斷之權，可不代表你能和番夷私下議和。還是回去以後，把事情上奏朝廷，由朝廷再決定。」

  「呃，差點犯了大錯。」楊道煥心裡說了一句，又趕緊告訴白彥台吉，讓他不用派人了。

  明末的陳新甲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自己一時高興，居然忘了這一茬。

  楊道煥深吸一口氣，又道：「咱們就地休整，隨後從寧夏衛外面原路返回。」

  「怎麼不走寧夏，而是從外面走？」馬耀覺得好奇怪。

  「在寧夏衛行軍需要兵部的手令，沿途涉及到糧草供應，等到兵部的准許，黃花菜都要涼了。」

  楊道煥從高興的情緒里出來，立刻恢復了謹慎的本色。

  況且，在寧夏境內行軍得繞遠路，還不如沿黃河撤退方便，省心省力。

  回到蘭州衛，已經是十二月中旬，開始清點傷亡數字。

  此戰秦兵陣亡和失蹤二百五十四人，傷、病一千零八人，其中八百四十人已沒有大礙。

  其餘陣亡和失蹤一千八百三十四人，傷、病兩千三百一十人，有大礙有近一百人。

  俘虜蒙古老弱壯丁一千一百八十人，斬首一千二百餘人，除此之外還有數量不明，因何種原因撈不回來的首級。

  死亡大頭，主要集中在番族，尤其是西番貴族率領的番兵。

  至於物資繳獲，只能用一個字形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