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追擊戰

  楯車，真正的用途是攻城戰和防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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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外作戰，基本靠騎兵和純步兵。

  車營玩得最好，要輸明萬曆年間的戚繼光，做到了使蒙古匹馬不能過長城。

  李成梁學了過去，用它打防禦蒙古人，或是攻打女真的村寨。

  再後來，做了五年家丁的努爾哈赤，也學會了楯車。從他開始玩村戰，就用楯車攻打村寨。

  到了皇太極時代，因為皇太極鑄造出大炮，又得到了來自山東的孔有德炮兵，就再也不用楯車。

  歸根到底，這玩意兒不是坦克，得靠兩條腿推著走，進攻距離相當有限。

  亦不剌見正面突破不了，就尋思著找個理由給自己台階下，這一股漢人騎兵，正好給了他藉口。

  他趕緊率領蒙古騎兵，轉向進攻漢人騎兵。

  騎兵對騎兵，亦不剌信心十足。

  結果，也似乎不出他所料——前線來報，丙兔已經擊敗這股漢人騎兵，正在追擊。

  「幹得好，給我壓過去！」亦不剌興奮極了，「給我把這伙漢人騎兵殺光，拔了老虎的牙齒。」

  他不知道，蒙古人會玩伏擊戰術，漢人更會玩。

  馬耀派三百騎兵為誘餌，且戰且退，引得大量蒙古騎兵，朝他們追擊。

  「馬將軍，虜賊都追上來了。」身邊，營官趙邦紀大聲笑道。

  「再跑一段路，引他們深入我軍伏擊圈，然後……哼哼！」馬耀臉上露出冷酷的笑容。

  身後，蒙古騎兵呼嘯著追趕，完全沒注意到身側，一個個冷冰冰的槍口，正對著他們。

  蒙古也是有自己的哨騎，可他們剛才打得太憋屈了，只想好好地虐一虐漢人騎兵，完全沒想到那一層。

  一支響箭，突然升空。

  埋伏於兩側的秦兵，點燃手中的三眼銃，對著中間騎行的蒙古騎兵一陣發射。

  不少騎兵中彈後，墜下馬來。

  硝煙一陣陣，暴露了埋伏的位置。同時，也讓蒙古騎兵陷入了被包圍的恐慌。

  於是紛紛潰退，往後撒丫子跑路。

  亦不剌氣得不輕，嚷著：「真是一群蠢貨，快去打兩邊。」

  在他的指揮下，蒙古騎兵發揮優勢，對硝煙瀰漫處，來一個迂迴包夾。

  等他們趕到，現場只留下用完的包火藥的紙。

  包夾了個寂寞。

  亦不剌正要發怒，後方來報，蒙古敗類包抄過來，好像還有一千重甲騎兵。

  「敗類！」亦不剌大怒，「轉身，隨我去殺光這群敗類。」

  「他們有一千多重甲騎兵，硬碰硬，我們就算打贏也是慘勝，不如趁著前面不敢攔截，撤走！」

  逃回來的丙兔，哭喪著臉求道。

  「撤撤，你們就知道撤，一點虧都不肯吃。」亦不剌火冒三丈。

  丙兔一臉無辜，我們就是來跟著搶個劫，又不是玩命，幹嘛要身家性命都搭在這裡。

  亦不剌嘴上雖然發火，心裡也很明白，自己死不起騎兵。

  前面因為堅持，已經死了不少，再死下去，褲衩子都要賠了。

  想到此處，亦不剌暗罵火篩狡猾，見面時大大方方的表示把這回劫掠明朝戰馬的好處讓給他，沒想到是毒酒。

  「傳我令箭，衝過去，漢人不會追太遠！」亦不剌說完，又低聲罵了句，「這次算是大爺倒霉，下次絕不吃同樣的虧。」

  亦不剌覺得自己只要跑遠一點，漢人就不會追過來。

  戰場上，正經八百的殺傷比例不算大，死傷最多的是追擊戰。

  漢人不會追擊，亦不剌覺得死傷還在可以接受範圍內。

  他沒想到，楊道煥決心追擊。

  「四個營管楯車，炮營和火炮也留下。其餘用騾馬馱運鎧甲，跟我追擊！」

  一聽到亦不剌逃跑，馬耀率騎兵不斷襲擾，楊道煥果斷下令，趁著亦不剌驚魂未定，一戰打哭他。

  於是，沿明朝的邊牆，上演了一幕大戲。

  只不過換了位置，以前是蒙古人追著明軍跑，現在是明軍追著蒙古人在跑。

  從松山堡一路往東，沿黃河西岸，一直追擊。

  這條路線，意味著亦不剌想逃回河套草原。

  雙方你跑我追，途中也屢次交鋒。只不過區別對待，遇到西番貴族的馬隊，那就可勁兒欺負。遇到蒙古敗類，就你來我往的意思下。

  至於遇到漢人騎兵，拔腿就跑。

  亦不剌這次是覺得自己撞到鬼了，出門沒問過長生天，怎麼碰到這麼一股漢人大軍。

  連續追了三天，整整追出去三百里。

  最先扛不住的是西番貴族，他們覺得自己明明比蒙古強，可就是一打就被圍，俘虜也被蒙古人殺死在路邊。

  他們本身就行軍不行，這下徹底的擺爛，不再走一步路。

  接著是土司兵。

  始終保持鬥志昂揚的兵馬，還是秦兵和蒙古夷丁。

  此外，還有一支軍隊，楊道煥沒想到他們能跟得上。

  那就是桑傑和把桑率領的西番新營。

  不少精兵強將，在連日的戰鬥中士氣大降，全靠楊道煥的個人威望和賞罰嚴明的鐵則撐著。

  真正做到了愛兵如子，用兵如泥。

  而西番新營，卻在一次次戰鬥中蛻變，開始變得遊刃有餘。

  思維模式完全不一樣，秦兵都覺得自己在吃苦，奴隸兵卻認為自己在享福。

  以前他們吃的是最劣等的糌粑，乾的是最重的活兒，沒日沒夜。

  而今他們有吃不完的肉，穿的是蒙古人的盔甲，繳獲的是蒙古人的戰馬。

  最重要的是，當他們開始砍牧民，意外的發現蒙古人其實也不過如此。

  沒了馬，幾個圍你一個，還弄不死你。

  楊道煥非常高興，只要他們追下去，每個人都多分土地，還要派農官教他們種地和灌溉，還要給他們找婆娘，過上太平日子。

  至於西番貴族和土司兵，他們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休息，他已經派護勇持自己的信函，通知沿途的明軍，就地安頓。

  又追了一天，已經是第四天。

  無論是蒙古人還是秦兵，速度都下來了。

  第四天只追了六十里。

  亦不剌氣急敗壞：「這群狗東西，都追到寧夏還不放過老子，這是要把老子逼上絕境啊。」

  此時，蒙古兵和秦兵已經先後抵達了沙坡，往東就是寧夏中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