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以退為進

  蒙古人是馬背上的民族。

  亦不剌堅信，只要動起來，就能打敗靠兩條腿的漢人。

  然而，他剛喊了一句「包抄」，又後悔了，改口道：「大軍佯裝不敵，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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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不剌連同移動的氈帳車，迅速轉向，向後方撤退。

  歷來最考驗一支軍隊的一件事，就是撤退。退不利索，就可能把撤退變成潰退。

  很不幸，蒙古人是後者。

  一看到太師的移動氈帳車退了，這比軍令好使，迅速轉向，往東北跑。

  人數過萬，無邊無際。

  左翼的貴族們，一看到敵人被火器轟走了，興奮得挺著長矛，也不管軍令，率軍追了出去。

  番營成分複雜，包括桑傑和把桑的西番奴隸兵，西寧的土司兵和失剌多吉為首的西番貴族。

  動的這部分，就是貴族們。

  他們一動，土司兵就動了歪心思，先登、陷陣、斬將、奪旗都有豐厚的賞賜，怎麼能坐視西番貴族獲得功勞。

  土司們心癢得很，當即跟著西番貴族一起出動。反正出了事，自有西番貴族背鍋。

  最後，只有老實的奴隸兵沒有動。

  左翼不聽號令，主動出擊的畫面都落入楊道煥的望遠鏡，他故意沒有阻攔。

  「哼！自作孽，不可活。」楊道煥心裡冷笑。

  正愁沒有機會消滅你們，自己主動送上門。

  西番貴族挺著長矛，追殺跑慢的牧民，一槍一個小朋友，身邊的番兵也殺得起勁。

  邊追邊殺，逐漸從楊道煥的視野範圍消失。

  蒙古一開始真潰敗，只有亦不剌和十營主力騎兵不是。

  等發現西番貴族上鉤，亦不剌當即下令：「全軍轉身，給這些狗崽子一個厲害，見見血。」

  移動的氈帳車，再次轉了向，並且舉起了大纛。

  亦不剌從氈帳車上一躍而下，跳到馬鞍上，策馬拿刀，指揮自己的主力騎兵，迎戰西番貴族。

  有了帶頭作用，蒙古騎兵三三兩兩集結成百人隊，幾個百人隊在大纛指引下，又組成千人隊。

  在一片喊殺聲中，冷靜下來的蒙古人開始呼麥，就像吹響號角一樣的指引蒙古人，衝殺過去。

  蒙古的勇士們，操縱著坐騎，舉起馬刀，或是張開硬弓，向疲憊的西番貴族，展開輪番突擊。

  一隊接著一隊，用環形戰術配合過硬的騎射本領，將西番貴族分割包圍，再一口吃掉。

  喪失戰馬腳力的西番貴族，以及僕從，幾乎沒有反抗就被蒙古人送去極樂世界見了佛祖。

  比起西番貴族，土司兵略微強一些，趕緊結陣，以大槍對抗蒙古的騎兵。

  單從戰鬥層面來說，不存在絕對的騎兵克步兵。步兵組織有序也能迎戰騎兵，騎兵訓練不足也會被步兵追著打。

  明末渾河之戰，八旗一開始沖不破白杆兵，就是因為白杆兵除了大槍以外，還有精良的甲冑。

  蒙古人現在也面臨一樣的情況，土司兵結陣以大槍迎敵，然後步步後撤，蒙古人拿他們沒轍。

  此時此刻，無論是坐以待斃的西番貴族，還是苦苦支撐的西寧土司們，無不想念楊道煥，真心實意的。

  同時，他們也害怕楊道煥故意讓他們送死，而後獨霸西寧。

  無數思緒湧上心頭，都被一陣陣鼓聲給打斷了。

  咦，秦軍出動了。

  擂得山響的鼓聲陣陣，養精蓄銳的秦兵推著楯車，跟隨鼓點的節奏一步步前行。

  一看到前方的慘樣，楊道煥就知道，這夥人吃了大虧。

  楊道煥可不想落個見死不救罵名，當即下令給步營，迅速在地面上鋪開，擺出陣勢，向蒙古兵突擊。

  然後，首先占據高處，由長夫挖掘壕溝，擺設炮陣。

  亦不剌看到漢人大軍一瞬間，就想率軍衝鋒：「去！告訴鄂爾多斯部，趁漢人還沒擺出陣勢，趕緊衝殺一陣。」

  接到命令的滿都賚阿固勒呼，在心裡罵了一句「狡猾」，旋即帶著鄂爾多斯部，繞開西番貴族和土司兵，向秦兵發起進攻。

  不沖不知道，一衝嚇一跳。

  沖不動！

  鄂爾多斯部沒有重騎兵，只有亦不剌手裡有幾百具甲騎兵。因此他們的沖，只是讓敵軍陣地混亂，從而渾水摸魚。

  結果他們發現，己方射箭，對方有木頭車擋著，射不到。對方卻可以用火器，在木頭車後面不斷射擊。

  倒下一個，就有新的接班。

  不能靠太近，靠太近還有大槍伺候。

  前方一點點的推進，後方已經蓋好了遮擋雨雪的小棚，棚子下面擺著一門門神威將軍炮。

  楊道煥在雪中注視著戰場，心裡想起一件事。明末擊破白杆兵大槍陣的正是火器，足見火器的發展很重要。

  這時，炮兵已就位。

  一門門大炮開火，圓滾滾的鐵彈帶著穿破天空的呼嘯，嗖嗖的劃出一條軌道，砰砰的砸在蒙古兵的後方。

  陣仗很大，楊道煥端著望遠鏡仔細一瞧，殺傷極度欠缺。

  距離太遠的話，對付遠方游弋的馬兵，效果不佳。但嚇得馬兵不敢結陣，也算有可取之處。

  楊道煥看得皺眉，菜就多練！

  他心道，這次回去，這些傢伙給我好好再練半年炮兵，敢偷懶就罰俸。

  唯一值得安慰，沒有打到自己人。

  前方，楯車滾滾向前。

  除了推車的人，鳥銃、抬槍、大槍、砍刀、大弓，每一樣都貼心為敵人服務。遠近都有一款適合你，除非你選擇逃跑。

  鄂爾多斯部果斷選擇逃跑，因為不敢湊近。

  蒙古人和蒙古馬一樣，又矮又壯；而秦兵大多出自邊軍，加以訓練和足食，一個個壯的像頭牛。

  蒙古人還以為他們是瘦竹竿，準備靠近身肉搏，博取勝利。沒想到都這樣，那還打個屁呀，趕緊撤吧。

  鄂爾多斯部一撤，亦不剌就犯難了，交手幾個回合，怎麼就被打得撤退。

  他心道，要不要把具甲騎兵派上去，那可是我的全副家當。

  死傷幾個牧民，亦不剌眼皮都不眨一下，要是折損了一個半個的具甲騎兵，心都要碎了。

  就在此時，亦不剌忽然接到稟報：「我軍東側有漢人騎兵，正衝過來。」

  「兩面夾擊我？」亦不剌心裡頓時有了主意，吼道：「快！我們集中主力對付那股漢人騎兵，敵人的木頭車是跑不快。」

  蒙古騎兵呼嘯著，朝馬耀的騎兵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