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飛蛾撲火

  「太師，漢人大軍已經到了大溝灘。」

  哨探的消息，令亦不剌一躍而起，摩拳擦掌。

  隨後，整個大帳都是他興奮的聲音：「太好了！那裡距離此地只有三十里。現在正是中午，他們還會行軍十五里。」

  「如果我現在出兵，正好趕上他們行軍，以全軍進攻疲憊的漢人軍隊，太簡單了！」

  亦不剌興奮的走來走去。

  這讓面前的哨探，後半句話沒法說出口。

  滿都賚阿固勒呼瞧出來了，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漢人大軍在大溝灘就地駐紮，沒有再繼續向北行軍。」哨探低著頭回答。

  

  他怕看到太師的盛怒。

  「來人，拉下去！」

  亦不剌暴跳如雷，指著哨探怒道，「把這個說話只說一半的東西打二十鞭子，讓他長長記性！」

  幾個蒙古兵掀門帘走進來，把哨探拉了下去。

  三十里，都快到家門口，他們居然不再行軍，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幾萬大軍的糧草不擔心嗎？

  他們耗得起，老子不一定耗得起。

  亦不剌開始有點後悔學漢人下圍棋，一開始四面出擊多好，既讓姓楊的娃娃丟了面子，自己也賺了里子。

  現在，自己是騎虎難下。

  做人不能太貪心！

  「按照他們的推進速度，恐怕每日只行軍十五里，這樣逼得我們要麼戰要麼撤。」滿都賚阿固勒呼擔心道。

  「老子拿個拐杖，都比他們走得快，這些傢伙太可惡了！」亦不剌破口大罵。

  極度的自信，帶來的負作用便是遇到重大挫折，會情緒失衡。

  搞得對方像是幾十歲，自己像個娃娃。

  「三十里，很快就能到了。」亦不剌冷靜下來，認真分析了一下眼下的局勢，得出一個結論。

  他道：「與其被別人逼著決戰，不如自己主動進攻。大溝灘一帶地形開闊，適合騎兵的進攻。」

  「那不如等到他們明天主動行軍之後，我們再進攻。」滿都賚阿固勒呼認真道，「他們就算傳遞消息及時，也來不及結陣。」

  亦不剌覺得有道理。

  有首領道：「漢人有塘騎，方圓十餘里都有。我們就算趕到，也已經遲了。」

  這倒是實情。

  提到這股塘騎，亦不剌就感覺頭疼。

  派兵少了，討不到便宜；派兵多了，人家就縮回去了。

  來回的折騰，對自己的士氣打擊很大。

  「我已經決定了，就明天出兵，就算他們有塘騎，我們也要讓他們知道誰是草原上的霸者！」

  亦不剌終於作出決定，「明日全軍出動，大敗漢人軍隊！」

  「遵命！」帳內首領們俯身施禮，齊聲應道。

  一場久違的大雪，在十二月初二的小寒，降臨大地。

  雪中，秦軍仍在行軍，他們的目的地是五里外的無名地點。

  這一場雪，下的不是很大。

  楊道煥策馬迎風而行，心中默默計算著路程和時間，估摸著馬耀應該在悄然接近松山。

  中型騎兵搭配輕型騎兵，前者負責作戰，後者負責遮蔽戰場，蒙古人應該比較難發現。

  很快，他的猜想得到證明。

  「大帥！」一個護勇疾馳而至，在馬背上稟報，「前方發現大量韃靼騎兵！」

  「傳令，就地布陣迎敵。」楊道煥朗聲道。

  戰旗搖動，衝鋒在前的塘騎一層層地往後撤，向己方陣地收縮。

  左翼的西番貴族和番兵，紛紛披甲上陣，為了戰功，更為了自己的新領地，踏著雪地，走向戰場。

  中軍和右翼也穿上甲冑，騎上戰馬。

  風雪甚緊，夾雜著陣陣馬蹄聲，天地一片肅殺。

  臨時搭建的土山，楊道煥帶著掌旗官和鼓手，以及負責傳令的護勇登了上去，端起望遠鏡向北方看去。

  這樣的天氣打仗，本身是一種折磨。蒙古人甘之若飴，他們覺得只有冬季，漢人的糧食都收上來了，適合他們去搶。

  此時此刻，他腳下的眾軍也躍躍欲試，巨大的物質財富和揚眉吐氣的復仇，讓他們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透過鏡片，楊道煥看到遠方蒙古大軍排成數路縱隊，步兵居中，騎兵在大軍的兩翼，自北方綿延而來。

  如果再看仔細一些，領頭的首領騎著白馬，顯得威風凜凜。

  不過，他很快就被另一樣東西吸引，移動的氈帳車。

  角廝羅有一個，這個比角廝羅大一半。

  十幾頭氂牛拉著氈帳車，遠遠看過去氣勢不凡。

  己方塘騎仍和敵人保持一定距離，同時一步步後撤，直到越過了壕溝。

  終於，敵人能看見他。

  他更能看清楚敵人，對方的左翼是貴族馬隊，個個重甲，以帶護心鏡的居多。

  與他們對陣的是己方的右翼，一樣出身的蒙古夷丁營。

  白彥台吉看到這些傢伙，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

  自己人了解自己人，他一看到那些傢伙身上的甲冑就知道，為了搞這套甲冑顯擺，八成是找別人租借的，以後用牛羊償還。

  論血統，一個個自稱來自高貴的祖先，幹的事和尋常的借高利貸沒區別。

  你們註定沒機會回去還甲！白彥台吉心想。

  敵人的右翼，一看就是精兵，衝著西番營來的。從身形和他們背後的弓箭，就能看出來這點。

  「兵憲，左翼打不過虜賊，屬下擔心敵人一發起進攻，他們會直接崩潰。」

  聽了負責傳令的護勇帶來的消息，王鰲擔心道。

  楊道煥卻胸有成竹：「不會，只要我軍發炮，他們就不怕。人心就會穩定下來，不過，當下最要緊的是另一件事。」

  他在耐心的等待著，等待後方的好消息。

  一看蒙古人上來的數量，就知道亦不剌還不知道分兵的事。

  蒙古人正在緩慢移動，他們懂得節省馬力，而且騎慢一點，不會太冷。

  「不對呀！」領軍前行的亦不剌嘀咕道，「漢人的火器呢？」

  仿佛約定好似的，明軍陣地陣陣巨響，幾十桿抬槍幾乎同時噴出一片硝煙，數十顆鉛彈回應了亦不剌的疑問。

  被打中的登時倒在地上，疼到昏厥。有的連昏厥的機會都沒有，就去見了長生天。

  「全軍散開，包抄！」亦不剌趕緊下令。

  這時，又是一陣陣巨響。隨後飛出來的鐵彈，只要一條線上，全都打穿。

  被擊碎的物件，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