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亦不剌
2024-10-01 17:40:47
作者: 秋予岸
從偏頭關到甘州中衛,三萬來自北方的蒙古健兒縱橫馳騁,將蒙古太師亦思馬因分散在各地的部落分割包圍,或招降或殲滅,打出一場又一場漂亮的戰役。
唯一的遺憾,只有躲到西海的亦思馬因,至今沒有被找到。
因為,他們還不知道亦思馬因已死的消息。
亦思馬因的生死,其實沒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借著這次出兵,一是向達延汗表達忠誠,二是劫掠明朝人的糧食和鐵鍋。
此外,還要學習火篩,薅大明官牧的羊毛,掠奪成群戰馬,為自己積攢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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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蒙古人的首領,正是蒙古新太師——亦不剌。
他出生在一個顯赫的家族——綽羅斯家族。
在那個風起雲湧的時代,綽羅斯家族人才輩出,如明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也先,清史上也名重一時的噶爾丹。
亦不剌是也先的孫子,祖上不僅帶給他的榮耀,還給他留下了一支精兵勁旅,那就是永謝布部。
如果說俺答汗的土默特部是他霸業的基礎,土默特部的前身正是火篩統率的蒙郭勒津部。
那麼,永謝布部就是「誰掌握之,誰為蒙古的霸主」。
「永謝布」名稱的來源,既不是蒙古語也不是突厥語,而是漢語,源於俗稱「雲需府」。
雲需府的全稱,雲需總管府,在元代負責管理位於察罕腦兒(今張家口市沽源縣)的行宮。
因需要那裡匯合了大量百姓,也集合了不少的專業人才,最終形成一個個部落。
養鷹人聚居在一起,形成的部落,名叫失保嗔部。失保嗔,在蒙古語又叫昔寶赤。
工匠形成的部落,因蒙古語稱呼工匠為奴母嗔,這一部就叫奴母嗔部。
蒙古西征時,曾經收編大量外族遊牧人組建色目衛軍,其中來自高加索的奧塞梯人組成阿速衛、來自哈薩克的欽察人組成欽察衛、來自西夏的西夏人組成唐兀衛。
這三衛士兵在元末,因為各種原因被聚集在上都和大都之間,逐漸形成了阿蘇特、哈喇嗔、當剌兒罕三部。
成吉思汗時期,從札剌亦兒、弘吉剌、亦乞列思、兀魯、忙兀五個蒙古部落中各抽調一部分人馬,統歸木華黎節制,號稱五投下軍。
元末時,木華黎後裔納哈出掌握五投下軍並率五投下的主力投降明朝。沒有投降明朝的一部分五投下軍,就此跟隨元順帝北逃,蒙古語的「五個部落」讀作「塔布艾馬克」,也就是永謝布十營中的塔不乃麻。
明初,一部分南遷的布里亞特人、巴爾虎人、晃豁壇人被阿魯台太師收編,也因為就有了永謝布十營中的孛來(布里亞特)、叭兒廒(巴爾虎)、荒花旦(晃豁壇)三部。
至於舍奴郎,學者都研究不出來,我就更不知道了。
總之,這十部組成在一起,就成了明初和明中期北方勁旅,永謝布十營。
而能把來源如此複雜的一群人捏合在一起,離開不了內力和外力的雙重作用。
先說內部。
那就不得不提阿魯台太師,他領導下的蒙古勢力,有一個大家熟悉的稱呼,韃靼。
另一股不肯投降明朝,也不肯接受北元汗廷的蒙古勢力,其首領叫馬哈木。他領導的勢力也有一個稱呼,瓦剌。
北元汗廷在漠北。
再說外部。
簡單一句話,明太宗的北伐就是誰肥打誰。
打阿魯台,肥了馬哈木;打馬哈木,肥了阿魯台;打阿魯台,肥了脫歡。
脫歡運氣好,沒人打他了。
他的兒子,就是讓明英宗去蒙古旅遊的也先太師。
脫歡還幹了一件大事,就是強行吞併了永謝布十營。而脫歡和也先父子兩代太師,就靠永謝布十營打天下。
雖然他父子二人連同勢力都被明朝稱為「瓦剌」,其實他們不怎麼瓦剌,只是出身瓦剌而已。
也先死後,蒙古再次分裂。
得永謝布者得蒙古嘛,無論是哈喇慎部的孛來,還是來自翁牛特部的毛里孩,都無法搞定整個永謝布部。
直到癿加思蘭,橫空出世!
癿加思蘭是個謀略非常高深的人,靠著過人的謀略,愣是撬動了牆角,把永謝布十營掌握在手,成了新的名副其實的蒙古霸主。
如果說阿魯台太師是永謝布十營的奠基者,那麼癿加思蘭就是締造者。
癿加思蘭死後,永謝布十營被亦思馬因掌握在手裡。
可是族兄的善謀相比,亦思馬因就差得遠,最終被逐出草原。
其大部分部眾被也先的孫子亦不剌掌握在手裡,繼亦思馬因之後成為北元汗廷新太師。
現在,亦不剌一方面要剿滅亦思馬因留在草原上的殘餘勢力,一方面要劫掠明朝,為自己積攢實力。
亦不剌比火篩還清楚,對於殺死自己父親的永謝布蒙古人,達延汗是絕不會放過的。
他需要劫掠維持日常生活,也需要更多的牧馬和鎧甲。
浩浩蕩蕩的蒙古大軍,吞沒了草原上一切阻攔在他面前的勢力。
遠方,還有盟友郭爾羅斯部將與他們匯合,一起南下劫掠明朝。
松山屬於亦思馬因殘餘領主的氈帳里,四十餘歲的亦不剌從戰利品中取出一面銅鏡,精細打磨的鏡面準確映出中年人威嚴的臉,以及攝人的眼神。
「呵呵!」下方的領主,滿都賚阿固勒呼笑了起來,「太師,你也學漢人娘們兒照鏡子,看自己長得漂不漂亮?」
其他領主,也跟著哈哈大笑。
「哼!」亦不剌冷哼一聲,「你看,這漢人做的銅鏡和我以前看到的不一樣。」
原來他不是欣賞自己取得大勝的老臉。
經他的提醒,大小封建主們這才看出了異樣——手工更好,背後上面有蒙古文字和漢文。
稍微識字的滿都賚阿固勒呼,看了眼鏡後的文字,念道:「西寧張赫宣制。」
「這是人名?」亦不剌問。
「應該不是人名,而是作坊名。」熟悉一些漢地情況的領主,開口說道,「地方加作坊有利於漢人記住名字,下次再買它。」
有人笑道:「製作這麼好,很難有人再買喲。」
帳內又是一陣大笑。
亦不剌卻沒笑,只冷冷地道:「我聽說,西寧的漢人大官,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十幾歲娃娃。」
「姓楊,好像挺厲害的,據說輕而易舉地消滅了角廝羅。」
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