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雪域高原上，楊道煥在行軍。

  平定了囊謙之亂，打斷了白利土司的擴張勢頭，得到了無數部落的貢品，這已經算是大勝。

  撤軍也順理成章的提上日程，隨後付諸實施。

  部落頭人們想到楊道煥會撤軍，沒想到撤的這麼幹脆。

  一個個還挽留，都被楊道煥打發走了。

  

  七月初一，趁著天氣不錯，氣溫也剛好，便正式撤軍。

  和以前一樣，塘騎負責全軍的安全。

  楊道煥身在中軍，靠著前線塘騎的匯報，第一手掌握全軍情況。

  除了撤軍，楊道煥還干一件事，要求沿途寺僧……修路！

  有道路，順理成章的事，便是傳遞消息的驛站。

  明初有一條官道，但因為年久失修，已經沒了當年的痕跡。

  楊道煥根據這些存在大家腦海里的古老記憶，重新建設最基本驛站，確保儘可能快的得到康區的消息。

  不急嘛，飯得一口一口的吃，先建立聯繫、促進交流，再找個合適的時機滲透進這個區域。

  橫斷蒙藏聯合，最高明的辦法是兩頭都控制住。

  主力還在玉樹一帶，先頭部隊已經奉命攜帶貢品和大捷奏疏，走到更遠的位置。

  信使則更遠。

  當他們踏入傳統的勢力範圍，逢人便喊：

  「大捷啦大捷！明軍大捷，大帥平定囊謙之亂，斬敵一千三百餘級。」

  實際斬首三百餘級，多出來的一千，是楊道煥讓他們喊的。

  誇大戰果不僅可以提振士氣，安撫民心，也可以震懾宵小之徒。

  畢竟這裡長期處於漢番對峙最前沿。

  一傳十，十傳百，大捷的消息像風一樣傳遍東科爾城的每一處角落。

  早已有人提前報告給楊一清。

  楊一清還不相信：「這麼快？你沒聽錯吧！大帥走之前，預估自己要九月才有可能班師凱旋。」

  「老爺，沒有聽錯，市面上都在喊，信使也在來的路上。」聽到消息的僕人，興奮的說道。

  「那可太好啦！」楊一清起身，「我得去兵備府。」

  「老爺，您剛回來！」

  楊一清被楊道煥委任兼理馬政，他一直盡心竭力。

  這不剛從蘭州衛回來，腳剛沾地，就聽到令人振奮的大捷。

  「我不累！」楊一清一句話打發了下人，喜滋滋的前往兵備府。

  到的時候，劉大夏、焦芳、周季麟等都在。

  眾人互相拱手，慶賀大捷。

  「出兵前，我等還提心弔膽，擔心變生不測，沒想到這麼快就凱旋而歸。」周季麟捋須笑道。

  「可不是嘛，晚生這心裡一直放心不下，吃不好、睡不好。」方良節的哥哥，隨軍出征。

  楊一清則看得更遠：「經過幾個月的整訓，軍中情況比以前還要好。看來，趕在冬季到來前除掉亦思馬因是可能的事。」

  冬季一到，秦軍真正考驗才會到來。

  韃靼人主力！

  一提到韃靼人，現場熱烈的氣氛，頓時下降不少。

  劉大夏瞧見，笑道：「咱們私底下聊聊就行，千萬別見著誰都憂心忡忡，這樣很影響民心和軍心。」

  「是。」眾官齊聲領命。

  「大捷啦大捷！明軍大捷，兵憲大人平定囊謙之亂，斬敵一千三百餘級。」

  信使喊著，飛快穿過城門，直奔兵備府。

  引起東科爾城內一片歡呼聲。

  陣陣歡呼聲，驚動了兵備府眾官。

  劉大夏聽到聲音，笑道：「來了！諸位回座吧。」

  在兵備府辦公的糧台和營務處各級官員，在堂內紛紛坐下，各坐其位。

  劉大夏雖然職位最高，卻也沒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主位的斜對面，與焦芳屬於是面對面。

  主位是楊道煥的。

  片刻後。

  信使急步入內，單膝跪地：「我軍大捷，斬首三百餘級，收人質兩名，反賊格洛旺扎被明正典刑。」

  屋內一片譁然。

  怎麼少了整整一千。

  楊一清哈哈大笑：「兵憲真是智勇雙全，想的周到。」說罷，轉頭看向信使：「除了報捷，大帥還有別的事吩咐你們嗎？」

  「大帥吩咐，將這份貢品表，先交給楊先生，提前擬好奏疏。」說著，信使從懷裡掏出一份冗長的題稿，交給楊廷和。

  楊廷和沒有自己先看，而是轉手交給劉大夏。

  劉大夏是這裡負總責的人。

  「好個楊兵憲！」劉大夏脫口而出。

  他在兵部待了幾年，也知道番地進貢是怎麼回事，看到多達千人的名單，他起初還覺得楊道煥是故意誇耀戰功，仔細一想，其實不是。

  如果說部落頭人們是進貢的滾刀肉，那麼楊道煥就是紅樓夢裡的賈璉筒子，油鍋里的錢也撈出來花。

  他把部落頭人們象徵性的進貢，通過一份有頭人簽字的大名單，直接變成了向中原皇帝的臣服。

  這是打了一個信息差。

  朝廷吃這一套。

  劉大夏一眼就看出來，卻沒有說破：「介夫，就按照這份名單上奏朝廷，說我軍迫使番地千餘部落臣服，威震塞外。」

  「下官明白了。」楊廷和收了名單，心裡有數。

  劉大夏看向信使：「你也下去休息吧。」

  信使起身告辭。

  「不管怎麼說，我軍行進在千里之外，獲得大勝，可喜可賀。」劉大夏道，「應該準備慶功宴，為他們接風洗塵。」

  「理當如此。」焦芳點頭贊同。

  「這事，由老夫親自負責。」劉大夏想想，「老夫來西北有段時間，也該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如果沒有老先生的坐鎮調度，後方安能得到太平。」楊一清趕忙開口道。

  劉大夏笑著擺了擺手。

  就在此時，仿佛打臉一般，一則消息傳來。

  房懷跌跌撞撞的進來：「大人！」

  眾人看他衣衫不整，大為驚訝。

  「出了什麼事！」楊一清豁然起身。

  房懷被他派往西寧以北的大通，聽說那裡有優質的母馬。

  「下官路上遭遇寺僧的偷襲，差點死在他們手裡，購買的母馬也被奪走。」房懷說著感到一陣頭痛，在眾人攙扶下，在椅子上坐下。

  楊一清大怒：「哪裡來的妖僧，竟敢攔阻朝廷命官。」

  正發怒，又有一名塘兵來報：「有一夥妖僧試圖劫掠鐵廠，被陳土司擊退，己方有十餘人受傷。」

  「豈有此理！」楊一清怒氣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