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巡營

  原來根蚌寺和囊謙王宮相隔老遠，和其他部落一樣，都覺得依山而建的山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沒想到出了內賊，導致幾代人辛辛苦苦營建的王宮，拱手讓給了格洛旺扎一個土官。

  一提到格洛旺扎，扎巴就咬牙切齒。

  「沒關係，這世上就沒有攻不破的堡壘。」楊道煥寬慰道。

  「大人，您下一步打算怎麼辦？」扎巴回過神來，問道。

  「不急，休整一夜。」楊道煥也沒想好，「等我好好想一想，再告訴你。」

  問了一些關於囊謙的事情以後，楊道煥就吩咐親兵們趕快把晚飯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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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守仁望著他，低聲道：「大人，看來得動用您準備已久的那樣東西了。」

  「你知道，撒手鐧一定要在關鍵時候派上用場，而不是隨意就使出來。」

  「囊謙王號稱有六地一萬戶領地及屬民，照我看，最富有的地方就是根蚌寺。」

  「你是覺得，他們不會急著逃回領地，而是想霸占根蚌寺。」

  「正是。」

  楊道煥低頭烤火，等候晚飯，心裡認真盤算著。

  囊謙地盤太大，白利土司剛起家，還一口吞不下這麼大的蛋糕。

  否則，白利王也不會把主力都放在根蚌寺，而是囊謙王宮。

  他還需要囊謙王的威望，壓服周邊大小部落。

  自己身為朝廷大員，帶兵征討格洛旺扎。更加會嚇到白利王，使他不敢欺凌囊謙王室。

  想到此處，楊道煥心裡有主意，笑道：「那就開打。不過，我們要挑合適的時機出手，讓他們見識一下我軍實力。」

  「我也想瞧瞧。」王守仁摩拳擦掌。

  親兵們把弄好的晚飯端上來了。

  擺在桌上的是兩大碗醃蘿蔔拉麵，一杯青稞酒，籃子裡放著幾個已經捏好的糌粑，還有幾塊羊肉。

  這些日子行軍，羊肉是不缺的，都有點吃吐了。

  但，楊道煥還是一口一塊肉的吃著，想要在高原行軍，就要保證充沛的體力，不能因為嫌棄，就讓自己餓著。

  吃完了晚飯，楊道煥讓王守仁先睡，他帶著親兵出去看看。

  身為統帥，楊道煥給自己立了一條規矩，每日作戰或行軍宿營的當夜，他都要到將士們中間走走，到受傷士兵們中間看看。

  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月光下，楊道煥在寨里走了好幾個地方，看到各處秩序井然，心裡頗感欣慰。

  皓月當空，山上山下都有火堆，士兵們三三兩兩圍在火堆旁，借著月光，磨刀縫衣。

  看到楊道煥來巡營，他們習慣性的起身，卻還沒起來，又被楊道煥一一壓了下去。

  風聲，裹著木柴燃燒發出的噼里啪啦作響，以及士兵們說話聲飄向遠方。

  多麼寧靜的夜晚。

  病號住的地方，原本是一座寺院，如今殘破不堪。

  楊道煥還沒走近，就聽到裡面傳出蒙古人的爽朗笑聲，好奇的走進去，一看，原來病號就幾個。

  為首的頭領是綽克都，白彥台吉麾下大頭領之一。

  綽克都一看楊道煥來了，趕忙起身相迎。

  「你們在笑什麼？」楊道煥問。

  「這些小子，太他娘的大意了。」綽克都用蹩腳的漢話，指著病號對楊道煥道：「被人家用打狼的投石索，打得鼻青臉腫。」

  「誰這麼有本事？」楊道煥笑著問。

  「就是被您俘虜的桑傑，還有一個奴隸也挺厲害，叫……哦，把桑旦培。」

  「哦。」楊道煥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然後笑著對他們道：「凡是受傷的都給錢，俘虜最多的也給錢。」

  「給多少？」綽克都眼前一亮。

  楊道煥笑了笑，沒有回答他。

  急得綽克都抓耳撓腮，心道我好像沒說錯話。

  他不明白，楊道煥肯定不會當著病號的面說這些，那不等於提前漏了底。

  到時候，綽克都再行剋扣，會變得棘手。

  視察完病號，楊道煥走向糧台。

  當他走進糧台的院子時，徐節、楊守隅、彭澤和方良永四位糧台文官正同王鰲坐在堂屋說話。

  他們剛才談了與糧台有關的正事，如今話題轉到進軍的問題上。

  負責發軍餉的楊守隅，不解地說道：「我軍兵精糧足，兵憲幹嘛行軍猶猶豫豫，特別是過了玉樹。」

  「再往南就是番子的主要地盤，小心謹慎是必須的。」彭澤向著楊道煥說話。

  「唉！就怕拖下去，大雪封山前回不去。」負責軍械的方良永感嘆道，「這樣耗下去，吃不消啊。」

  在場的文官，無一不是出身較好，在各方麵條件惡劣的高原上隨軍出征，吃了不少的苦。

  王鰲鎮定道：「三國時，諸葛武侯南下七擒七縱孟獲，就因為馬謖建議他，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他的話剛落音，楊道煥進來了。

  眾人起身，向楊道煥行禮。

  楊道煥還了禮。

  他雖然是大軍統帥，佩尚方寶劍。但是論年齡，是這些人裡面最小的一個，禮節上就沒有那麼嚴格。

  幾個人圍著火堆坐下，楊道煥笑道：「諸位，接下來一戰，事關此行成敗，還請諸位多多用心。」

  眾人交換了下眼神。

  王鰲代表他們，問道：「兵憲是打算決戰？」他怕楊道煥是聽了他們的對話，臨時起意，又道：「兵憲，我們只是閒磕牙，您千萬不要因此覺得我們急著回去。」

  楊道煥擺了擺手，笑道：「這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我們此戰的目標不在於消滅某一方，而是讓囊謙王回歸。相對應的做法，自然是威懾大於消滅。」

  幾位文官在軍事上可謂一竅不通，面面相覷。

  只有彭澤聽出來了一丟丟，遲疑道：「兵憲的意思，莫非是打算殺雞儆猴？」

  「沒錯！」楊道煥點點頭，「而最好的那隻雞，就是白利王盤踞的山寨。」

  打掉了白利王的主力駐守的山寨，那麼以白利王為後盾的格洛旺扎就會心驚膽寒。

  格洛旺扎麾下的土官也會生出二心，到那時，就能起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那，我們是不是還距離你們二十里行軍？」王鰲問道。

  「不了，這回一起行軍。」楊道煥自信滿滿地說道。

  眾人面上又是一驚。

  以前行軍，都是糧台和輜重營與主力部隊保持距離，確保輜重糧草的安全。

  怎麼突然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