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賊兵

  「賊兵，賊兵來了！」

  村里，有人慌張的叫喊。

  

  一瞬間，一切都亂了起來。

  有人在牽馬，有人抱著劫掠來的財寶在奔跑，還有那些剛被俘虜的奴隸們，被繩子牽著，一串一串的在山上跑。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打敵人，只知道，跑就對了。

  只有活下來，奴隸和財寶，才真正屬於你。

  遠處，騎馬的蒙古人四處奔馳，張弓搭箭，不斷射殺敢於反抗他們的人。

  說起劫掠，他們是內行。

  不斷射殺有生力量，還策馬驅趕驚慌失措的人，隱隱將他們包圍在村莊，逃不出去。

  眼看著自己派出去的人，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往回跑。

  貴族少爺揮舞著鞭子，呵斥道：「你們這些沒有的東西，吃著我的糌粑，喝著我的清茶，還不給上！」

  奴隸們脊背上立刻出現鮮紅的血印子，鬼哭狼嚎地叫著，被迫轉身抵擋蒙古人。

  蒙古人賊得很，一看你要玩命，立刻調轉馬頭，將手中的火摺子扔向村莊。

  頃刻間，火光沖天。

  這樣一來，讓奴隸們撲了個空。

  但隨著村莊升起陣陣黑煙，越來越多的番兵和番民從村莊裡慌張的奔跑，然後被一刀砍倒。

  女人則被套馬索，一下套住，掙扎不得。

  「快逃，他們越來越多了。」

  少爺們越來越慌張，紛紛奪了馬匹，慌不擇路的逃跑。

  然而，這支打冤家的隊伍，馬匹不夠。本想沿途搶幾個囊謙貴族的莊園，哪知大莊園早就集體撤退，只留下這種小部落，根本搶不到足夠的馬。

  少爺們帶著家奴，四處搶奪馬匹，誰也顧不上誰。

  這一切，都被站在山上的楊道煥，用望遠鏡看在眼裡。

  他道：「看到沒？」說著，扭頭看向王守仁，「這就是韃靼人的劫掠戰術，不斷製造恐懼，殺戮有力氣的人，捕獲沒力氣的人。」

  「就像豺狼驅趕羊群一樣。」

  王守仁見過野獸捕食，故意把獵物嚇得四處亂竄，等它沒有力氣的時候，再一口咬住，一擊致命。

  今日一早，哨騎探聽到有村莊被劫掠，並在該村過夜的消息，立刻報給楊道煥。

  楊道煥立刻命白彥台吉率夷丁營先行一步，將敵人留在村莊。

  這個留字，被蒙古人運用得爐火純青。

  同時，也向楊道煥展現了蒙古人的劫掠戰術，被他記在心裡。

  「能逃走的不多，嗯？那個人會不會就是魯贊傑？」

  楊道煥看到，有個番兵騎著馬從某個貴族少爺面前過，被貴族少爺身邊的家奴拽下馬來。

  那個家奴騎術相當高明，一個翻身就上了馬，熟練地控制住身下坐騎後，旋即奔向那個貴族少爺。

  那貴族少爺推開貼著他的女人，上了馬，招呼家奴們跟著大部隊向西狂奔。

  其他家奴都不管那個女人，唯獨搶馬的家奴一把扶起女人，帶著她跟在後面跑。

  「傳令！給我盯著那個穿黑色曲巴的少爺，務必生擒！」楊道煥一聲令下，一名護勇縱馬下了山。

  白彥台吉接到命令後，拿出腰間的羌笛，用力吹響。

  隨後，把楊道煥的命令傳達下去。

  一股股的蒙古人迅速集結，朝著黑裝貴族少爺，騎馬追趕。

  「哪裡來的賊兵，怎麼盯著本少爺打？」

  魯贊傑心裡暗暗叫苦。

  他聽說玉樹土司的結古寺財寶甚多，於是不顧勸阻，帶著其他貴族少爺執意要去劫掠。

  沒想到，打劫完一個村莊，歇了一夜，居然遭到襲擊。

  他想，自己是大意了。得逃回去，找到父親和大哥，求他們發兵報仇。

  想是這樣想，當他回頭看時，嚇懵了。

  幾個徒步逃跑的家奴，已經被賊兵一刀砍死。桑傑那渾小子，背著他睡過的娘們兒，拼命在跑。

  「桑傑！扔了卓瑪，不然你要死啦！」

  魯贊傑自認為是個好主子，說出的話，自然也是為自己的家奴桑傑巴珠著想。

  他也以為，桑傑巴珠會聽他的，以前是這樣。

  然而，這回像是聾了一樣，桑傑背著卓瑪，拼命的跑。

  後面的蒙古人也在追。

  和以前一樣，蒙古人玩起了貓捉老鼠的遊戲，故意不追上，先消耗他們的體力。

  一逃一追，很快離開了楊道煥的視線。

  「走，我們也跟上去。」

  楊道煥下了山，騎上戰馬，帶著已經穿好甲冑的秦勇，不緊不慢地跟著夷丁營。

  番營和輜重營，和糧台眾官一起留下來，等候消息。

  前面，蒙古人已經追上力竭的番民，張弓放箭。

  一支支狼牙箭，扎在魯贊傑身邊的家奴身上，後者應聲倒地。

  他們沒有殺桑傑巴珠，因為他背著女人，漂亮的女人。

  很快，魯贊傑身邊騎馬的家奴也倒了。

  魯贊傑回頭：「桑傑，扔掉卓瑪，快上馬。」

  自己家奴死夠多了，省一個是一個。

  「不！」桑傑的態度堅定極了。

  氣得魯贊傑揮舞著馬鞭，狠狠地抽了桑傑一鞭子：「狗日的，快給本少爺上馬，你他媽的聾了！」

  更氣人的一幕，出現了。

  桑傑竟然把卓瑪抱上馬匹，讓她抓住韁繩，快跑。

  卓瑪不會騎馬。

  他於是拉著戰馬，朝前方繼續狂奔。

  魯贊傑氣壞了，他決定不管這個奴隸，策馬狂奔。

  又是一輪射箭。

  這回，桑傑沒了卓瑪做後背，腿上登時中了一箭。

  「呀！」

  桑傑叫了一聲，忍著痛，往前繼續跑。

  其他家奴就沒有他這麼幸運，接二連三的從馬上載下來，摔在地上一聲不吭。

  到了這個時候，傻子都看得明白，對方是想活捉少爺。

  桑傑忍著痛，將懷裡的用來打狼的投石索拿出來，對著魯贊傑的馬屁股上，像他以前打狼一樣，投出一枚石子，十分精準。

  吃痛的馬兒奮起四蹄，馱著背上的魯贊傑狂奔，與少爺的罵聲一道遠去。

  桑傑臉上露出微笑，還有一絲傷心，自己要死了。

  「傻子！」

  馬背上的卓瑪，哭得眼淚飛流。

  轉眼間，七八個蒙古人騎著馬將他們圍住。

  沒人射箭，但臉上充滿了憤怒。

  到嘴的鴨子飛了！

  「殺了他！」有人提議。

  「不，把他交給大人處置。」有人反對。

  不管是殺還是抓，桑傑都聽不懂，只看到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連串整齊的腳步聲和馬蹄聲。

  緊接著，一隊隊甲冑精良的秦勇，映入眼帘。

  「他們是漢人？」桑傑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