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寶箱

  「不知道。」

  「哥！」

  「哎呀，我真不知道。」沈秋白急道，「我只知道，那箱子落到了汪直的手裡。」

  說到此處，忽然用一種不可思議的口吻，小聲道：「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汪直卻沒有把那箱子上交。」

  楊曄案發是二月。

  五月，大學士商輅聯合萬安等閣臣，兵部尚書項忠聯合六部，上疏朝廷，要求裁撤西廠。

  成化帝下詔罷了西廠，還免了韋瑛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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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過去一個月，六月份，成化帝又下詔重開西廠。

  不僅驅逐了商輅、項忠等人，還將李賓等御史也撤了職，汪直也回到西廠。

  「令人奇怪的是，那幾口箱子自此下落不明。」沈秋白道，「據傳皇帝逼問韋瑛，也沒得到，一怒之下，下詔處死韋瑛。」

  「嗯？我記得那次是尹旻故意調煥哥去的邊疆，再讓韋瑛抓住煥哥小的把柄，讓兩人一內一外對簿公堂。」

  沈凌霜單手托著下巴，思索著，驚訝地說道。

  「也是皇帝的主意，也許是尹旻想得到那幾口箱子。」沈秋白也不知道原因，苦笑道：「反正，各方都在找，就是沒找到。」

  「有點意思！」

  沈凌霜在屋內來回踱步，「什麼東西，讓大朝這麼多重臣，都苦苦尋找。甚至，安排你潛伏在煥哥身邊。」

  忽然，她轉身，盯著沈秋白：「哥！煥哥那次對你起殺心，是不是因為這事。」

  「我當時嚇壞了，以為被他察覺。」沈秋白道，「後來，我才知道他單純以為我是王越的人，害怕我泄露他傳授番族火藥技術。」

  原來，沈秋白奉王越密令，去打探歐賢。

  因為歐賢和汪直的關係一直不錯，汪直、王越相繼出事，只有歐賢靠著和韋興的關係安穩度過。

  王越也想知道，歐賢有沒有那幾口箱子，就讓沈秋白去了。

  他偷偷聯繫姚爽，打探機密。

  結果撲了個空。

  「這事越來越有意思。」沈凌霜笑道。

  「爹說，咱們現在有西北這個地盤，不用再去江南，和那些傢伙爭搶地盤。」

  沈秋白笑道：「西北，以後就是咱家的天下。賺的雖然不多，卻賺得安心。」

  「你別美了。」沈凌霜潑了他一瓢冷水，「如果沒有煥哥在前面衝鋒陷陣，你能這麼安穩。」

  湟水源頭的東科爾城，如果經營好，前途不可限量。

  它往北經過大通，進入甘肅，與絲綢之路相連。往西與蘭州衛和秦州，河州衛等相連接，往西是遼闊的牧區，往南，聯繫藏地。

  農業與牧業混居，又毗鄰天然鹽場，不管前後世，都是青海經濟引擎所在。

  而這一切的締造者，正是遠征的楊道煥，以及他手裡那把刀！

  「我知道……」沈秋白正要夸幾句自己妹夫，卻見丫鬟進來。

  他趕緊住了口。

  「舅爺，焦大人派人找您。」

  「知道了。」

  沈秋白起身，拜別妹妹，離開兵備府內院。

  兵備府的前院和後院，有專門的門，將之隔開。

  糧台和營務處都在前院辦公，整日人來人往。

  為了方便出入，後院也有東西角門，方便內府的人進出。

  焦芳辦公的地方，緊挨兵備大堂。

  沈秋白到時，焦芳剛和吏員對了一下部分帳目。

  見到沈秋白來，焦芳揮退了吏員，起身與沈秋白相見：「兵憲與你都是少年英雄！」

  「過獎！」沈秋白抱拳，「焦大人堂堂翰林，草民在您面前，也只有低頭的份。」

  焦芳擺手道：「那是以前，老夫現在只是小小的參議，雖為國家出力，更是為兵憲在做事。」

  「同是。」

  兩個人坐了。

  等熱茶端上來，焦芳揮退周遭僕人，談起銀子的事。

  「兵憲有過交代，將東科爾城的經營情況，向您透個底。」沈秋白說著，從靴子裡提出一份揭帖，遞給焦芳。

  焦芳笑著接過，仔細一瞧，面色逐漸凝重。

  這是帳本。

  再仔細一看，太細了！

  牛羊馬糞，每年二千五百兩都入了帳。蘑菇，每年五百兩。每頭豬五兩，出售四千頭，得銀兩萬兩。

  還有皮靴、掛麵等等，青鹽光東科爾一座城就有八千兩進帳。

  由此，不難看出楊家已經壟斷了整個西寧的貿易網，而山陝會館的商人，只是依附於楊家的商幫。

  他們借著修建王府的名義，拿之前的關防和現在的兵備手令，輕鬆避開沿途的盤剝。

  最讓人咋舌，還有楊道煥不止做生意，還收稅。一是，新開墾土地的夏稅秋糧，都以王府名義徵收，四公六民。二是，境內一切客棧和店鋪，都要收業銀。

  看完，焦芳鄭重的把揭帖還給沈秋白。

  「江南一帶爭得頭破血流，諸位借西北一片空白開疆拓土，真真厲害。」焦芳自詡足智多謀，也不得不承認楊道煥的遠見。

  「大人，彆氣餒！」沈秋白看著焦芳道，「有這些做為底氣，方能助大人日後飛黃騰達。」

  焦芳眼前一亮，信心十足道：「他日富貴，必不敢忘記。」忽然想到了一點，他疑惑地問道：「既然西北這麼賺錢，為什麼引這麼多文士來，豈不容易被發現。」

  「其一，朝廷就算發現，也不會處置，否則西北永無寧日。這第二嘛，兵憲早說過，想給朝廷打個樣。」沈秋白微笑道。

  「原來如此！」

  焦芳這下明白了，原來楊道煥也有志於朝廷，而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金錢和邊功缺一可不可。

  「另外！」沈秋白笑道，「您不用擔心銀子的事，只管把西北的局面搞大。擊退了套虜，百姓生活安穩，更賺錢。」

  「有了這件事，作為底子，老夫心裡有底。」焦芳點頭道。

  就算不為朝廷，為了自己，也要把西北治理好。治理越好，賺的錢就越多。

  賺的錢越多，越能往上爬，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正說著，一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學憲有事？」焦芳認出來，來人是楊一清的僕人。

  「大人！」那僕人恭敬的作揖，「我家老爺請大人到堂一談，共商馬政一事。」

  「老夫馬上就去！」

  焦芳微笑，有東科爾城每年近百萬兩銀子的進帳，又有朝廷二百萬兩的支援，別說馬政，就是組建一支騎兵，都沒有問題。

  呵呵，彭華你們那幫南人給老夫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