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神威將軍炮

  青海湖畔，海北造船廠。

  營地聚集了大量士兵，還包括流落到當地的番民，造船工匠，軍戶等等。

  他們都伸長了脖子，張大了眼睛，盯著遠處的湖畔。

  都紛紛猜想，神威營士兵搗騰啥玩意，看著和以前的火炮很像。

  仔細一瞧，又覺得不太一樣。

  別說他們了，就連作為核心成員的楊一清等人也面面相覷。

  王守仁更是拿著楊道煥的望遠鏡，盯著前面看，生怕自己遺漏任何一處細節。

  這是大炮，他肯定的心想。

  

  這的確是大炮，歷史稱這一類炮為紅夷大炮。

  只是，時空已經發生變化，現在它有一個更威風的名字，神威將軍炮。

  這是一款用失蠟澆鑄法澆鑄而成的銅製大炮，由於受到季節的嚴格限制，目前製造出一根。放在木製炮架上，炮架有兩個輪子，用重力挽馬拖行。

  銅製火炮上面刻著銘文——成化二十一年十一月制。

  重量初步估量三千斤，口徑110毫米，發射八斤重的鐵彈，一次消耗火藥四到八斤。

  在發射前，按照老一輩的習慣，都要先燒紙祭炮。

  現在，所有人看到的，都是祭炮的儀式。

  楊一清盯著巨大的炮身，問道：「這等重炮前所未見，你是怎麼造出來的？」

  「這都是工匠們的功勞，他們先學著造小炮，再造大炮。我在海北私開的銅礦，都被他們拿去用了。」

  楊道煥無意中又透露了一個消息。

  這回，楊一清毫無反應，他只盯著大炮：「如果這門大炮真的成功了，那以後打城牆，不費吹灰之力。」

  「大的要有，小的也要有。」楊道煥笑道，「將來，我打算給馬隊每營配三門銅炮拖著走，支援他們作戰。」

  馬耀等不及了，問道：「大帥，什麼時候給咱也造幾門？」

  「不急。」楊道煥扭頭看他，笑著說道：「炮手需要統規，這玩意兒我還弄不明白，需要再等一等。」

  該說不說，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咱不怕。

  老子的數理化，大部分都還給老師了，還得再沉澱沉澱。

  「什麼是統規啊？」馬耀又問。

  「就是……通過算數，計算出炮彈的落點。」楊道煥也不知道自己解釋的對不對。

  馬耀一個大老粗，也聽不懂，只當是深奧的學問。

  王守仁就不一樣了，他聽到比望遠鏡和大炮更感興趣的事，立刻湊了過來：

  「煥哥，你還懂算術？」

  呃！

  自己懂還是不懂呢？

  楊道煥想到了個時髦詞，答道：「如……略懂。」

  「你教我好不好？」王守仁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主動把望遠鏡遞過來，「你教我算術，這個還給你。」

  拿我的東西當籌碼，真有你的！

  楊道煥哭笑不得：「等一等，容我想清楚再說。我學的，已經很久沒用了，生疏了不少。」

  真是生疏，好多年沒用過彈道計算公式。

  好在，解圍的事說來就來。

  前方已經完成了儀式，護勇前來匯報。

  楊道煥起身，朗聲說道：「開始！」

  炮勇跑步就位，確定炮身穩固，用統墊清理一下炮身，再用藥鍬裝填黑火藥。

  火藥的分量是事先稱好的。

  裝完彈，用杆子捅進去。

  炮勇到後面，捂耳朵，一名炮勇點燃引線。

  嗖嗖嗖……轟！

  砰！

  巨大的轟鳴聲過後，鐵彈砸進青海湖，炸出幾米高的水柱。

  驚得圍觀的士兵百姓，雙腿發軟，有人驚呼「打雷了」。

  在神威將軍炮面前，本應受到重視的抬槍，就顯得不夠看。

  「再來一炮。」楊道煥下令。

  炮勇麻利的用沾了水的統墊，塞到炮身。不是清理，而是防止有火苗沒熄滅。

  取出統墊，再用藥鍬把殘渣清出，然後用沾油的統墊清理炮身。

  完成這一系列流程後，開始第二發試射。

  和先前一樣，威力十足。

  圍觀的士兵百姓，則沒有方才的畏懼。

  等護勇清理完炮膛，塞上破布，楊道煥這才點點頭：「不僅要會製造，還要保養。」

  「大帥，找人干一仗吧！」趙承慶迫不及待。

  正式編入中軍操練，他可算是見識到了，正規家丁的實力。

  他覺得，所謂的京營精銳，恐怕擋不住他們一天的進攻。

  「別急嘛，先讓大夥適應一下周圍的環境，演練陣型。」楊道煥慢悠悠的說道。

  青海的遼闊與地廣人稀，不是趙承慶這些人能體會的，還需要他們再四處走走，感受一下。

  舉個簡單的例子，你在內地攜十五天口糧，足夠應付一切情況。

  到了這裡，十五天，恐怕連無人區都沒有穿過去。

  人，也許能簡單的對付。馬可不是吃草就行，需要攜帶大量豆料作為飼料摻著吃。

  他需要精心計算後，對亦思馬因實施一次斬首打擊。

  「大帥，差人送來一封信。」負責翻譯工作的陳允文，騎著馬飛奔而來，遞給楊道煥一張牛皮。

  楊道煥拿過來一看，哦豁，全是看不懂的文字。

  「你給念一念。」楊道煥把牛皮還給他。

  「是！」陳允文接過來，當眾翻譯道：「大人，南面來了位佛法很好的高僧。」

  「然後呢？」沒聽陳允文念，楊道煥主動問道。

  他記得，牛皮上面不止這幾個字。

  「囊謙王被殺了！」陳允文整個人都驚呆了。

  人類的歡喜並不相通，其他人並沒有覺得這是一件天大的事。

  「囊謙王是誰？」

  楊道煥問出了，大家都想問的問題。

  「他是囊謙最大的土司，第一代囊謙王可以追溯到宋朝，還在當地建了一座寺院，名叫根蚌寺，至今有三百多年的歷史。」

  儘管陳允文解釋的很清楚，還是沒有引起大家的足夠重視。

  楊道煥對藏區歷史，只了解個大概。

  他捏著下巴想了想，問出一個自己大概能聽懂的問題：「囊謙距離打箭爐多遠？」

  「這……」陳允文回答不上來。

  「囊謙王除了是土司，還有別的原因嗎？」楊道煥又問。

  「第八代囊謙王的哥哥，布施了五千頭牛羊，然後被白教活佛賜予功德自在宣撫國師。」

  「哦，原來和白教有關係！」楊道煥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