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含文量過高
2024-10-01 17:37:14
作者: 秋予岸
太多了吧,鄭時和楊一清都這麼想。
出京時隨行的,半路上加入的,在西安府等候的,加起來一共有七十人之多。
有51人是士人出身,其中進士、舉人占了12人,生員、貢生和監生有26人,無功名的士人13人。
這裡面既有北人,如工部主事王瓊,刑部主事崔文奎,也有南人出身,如禮部主事楊循吉、兵部主事朱繼祖。
還有一批希望考取功名,但窮出身,如來自福建的方良永和弟弟方良節。
這麼多的人經過打磨再入仕途!
端著酒杯的楊一清,心裡如是想道,「賓之兄,這到底是福還是禍啊。」
「給我再推薦一兩個,如何!」楊道煥厚著臉皮笑道。
鄭時笑道:「好吧。蘭州衛有一名大孝子,本已在成化十九年中了舉人,卻因為聽到母親生病,直接回家。此人讀書刻苦,父母也教得好。」
讀書好,又是個大孝子,這在當時的確是人才。
「人在何處?」楊道煥問道。
「目下住在蘭州,你可以去那裡見他。」鄭時道,「我可以修書一封,他看了我的書信會同意的。」
想到自己會在蘭州休整,楊道煥點點頭:「有勞恩公。那,第二位呢?」
「此人名叫王九思,陝西鄠縣人,出身書香門第,對於詩詞歌賦頗有研究。」
「這和錢糧有什麼關係?」
「哎,你不是缺夫子,他最合適啊。」
「好吧。」楊道煥有些無語,「那就請恩公也寫一封書信,我差人送過去。」
功底紮實的儒生,教出來的孩子,也非同凡響。
抱著啥人都要有的心態,楊道煥勉強接受了鄭時的舉薦。
宴席結束,隨後眾人寒暄一陣,各自上馬,在僕人引路下回客棧歇息。
也有去兵營,比如楊一清和左科。
楊道煥則既沒有去住處,也沒有去營地視察,而是揣上銀票,前往陝西鎮守太監府。
歐賢不來,多半是心裡慪氣,得去看望他。
甭管冷灶還是熱炕都得燒!
騎馬走在大街上的楊道煥心裡如是想道。
轉眼,到了府外。
他讓隨從遞上拜帖,不料,被府上的門子拒絕。
「爺。」隨從一臉尷尬的回來。
楊道煥擺了擺手,直挺挺的站在府外,安靜的等候。
他其實打心底里不希望歐賢擔任監軍太監,兩人都太熟了,歐賢伸手撈錢,不會有絲毫的手軟。
張永則不同,還要仰仗著楊道煥的戰功步步高升,自然是能不拿就不拿。
一想到上百萬的銀兩從眼前過,卻拿不到一分,歐賢的鬱悶可想而知。
楊道煥理解,所以,站在府外等候。
等到歐賢氣消了,會讓人請他入府商談,畢竟東科爾城是他歐賢的老巢。
果然,等了一刻鐘不到,府上管家親自出門迎接,向楊道煥恭敬的作揖:「楊兵憲,歐爺有請。」
「嗯。」
楊道煥點點頭,信步入內。
鎮守太監府的花廳。
歐賢端坐著,望著進屋的楊道煥,笑著問:「什麼時候來的?咱家小憩一會,放鬆了對下面的管教,居然讓你在外面站了會兒。」說著,打了個哈欠。
楊道煥拱手道:「打擾到歐爺歇息,下官有罪。」
「這哪裡話,咱倆誰跟誰呀,坐。」
「謝歐爺。」楊道煥撩袍坐下,沒有坐滿圓凳。
歐賢注意觀察著,見到這一幕,心裡滿意。
「近日忙碌,身子骨又不好,沒有去接你,也沒出席宴會,你別介意。」歐賢不咸不淡的說完客套話,忽然問道:「你在西安打算待多久啊?」
「大概兩三天,等把銀兩和草料清點完畢,裝上車,就出發前往西寧。」楊道煥說道,「西北局勢緊張,下官不得不趕緊到任,以應付危局。」
「這事最是要緊。」
說著,歐賢挪了挪身子,賴洋洋的靠在椅背,「韃虜太猖狂,屢屢越境殺人放火,罪無可恕。」
嘴上說的很兇,無論是聲調還是神態都很平靜,完全是隨便閒談的樣子。
楊道煥卻是另一副態度:「歐爺的話,下官謹記在心。等下官去了西寧,韓藩的親王府和歐爺的府邸都要加緊修建。」
「這樣很好。」歐賢向身邊的小宦官,使了個眼色。
小宦官捧著一個匣子進來,打開一看,裡面是錢莊的號票。
「西北用兵,俗人只會認為是靠人,只有咱家知道是靠銀子,這些錢你拿去,算咱家為國家盡了一份心力。」
歐賢說話時,眼中試探之意遮掩不住。
坐在他斜對面的楊道煥,卻似乎沒看到一般,如同初入職場的一名菜鳥,認真的聽著,露出感動的微笑。
「歐爺高義!」楊道煥感動道,「下官感佩於心。只是,承蒙歐爺關照,下官才有今日,怎好拿這些錢。」
說到此處,從懷裡拿出三張一千兩的號票,放在桌上:「這是下官孝敬歐爺,還請歐爺笑納。」
給錢給的這麼直白,楊道煥也算是人才,絲毫不在乎轉折生硬。
歐賢卻不收,直起身子,小聲道:「咱家幼年入宮,至今已有數十年,平生只有兩好,一好瓷器、二好銀子,瓷器讓咱家心安,銀子讓咱家舒心。」
忽然,他話鋒一轉,語調加重:「但,和這些相比,都不如一條命來得重要!更不要說沒了天上的太陽,日子該如何過。」
遠有汪直,近有懷恩,都一再告訴歐賢,給自己留條後路,比什麼都強。
等退了下來,他有西北的產業,餘生不愁。
誰能保住這份產業,唯有楊道煥。
「歐爺!」楊道煥把匣子往外推了一下,「您的恩德,下官一直記在心裡,不用這些銀子,也會一直待您如初。」
歐賢笑道:「那就更應該收下這筆錢。朝廷給的銀子太少,咱家這十萬兩,算是救命的銀子。」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楊道煥也就沒理由拒絕,只得收下匣子。
如果不收,反而要認為雙方關係變客套。
又在歐府待了一會兒,到了天色變暗,楊道煥起身回住處。
還沒到客棧,就看到一位熟人站在門口,等候他的到來。
見楊道煥下了馬,這位老熟人信步上前,拱手道:「兵憲,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