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五大需求
2024-10-01 17:36:59
作者: 秋予岸
為了儘快趕到西寧,楊道煥選擇了一條從前沒有走過的路。
沿著官道一路南下至真定府,轉井陘道,入山西。到榆次後,再順水南下,抵達潼關。
轉頭西行,抵達西安府,與楊一清等匯合。
之所以以前不走山西,是因為那裡正在鬧災,楊道煥攜重金率眾穿過有風險。
而今有兵有將,楊道煥也就不那麼懼怕了。
不過,出了涿州那檔子事,警覺性明顯提高了不少。
為了確保整支隊伍安全,身為前鋒的錢氏兄弟和陳如龍,指揮整個部隊橫跨二三十里,傳令兵一天能在官道上機動百里,就為了傳個消息。
出人意料的是,一般人看來的苦差事,三人手底下的兵油子們高興極了。
一天跑個上百里算什麼,別說還能騎馬,就算是靠腳底板,他們都高興。
人類的心理需求分為五個主要類別,最基本的是生理需求。
這個楊道煥給他們解決了,月餉一兩四錢,外加半石米,這麼高的俸祿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第二層是安全需求,有了官軍的編制,外加生養死葬,子女還能入官學,這層需求也得到了完美的解決。
第三是社交的需求,那就更不用說了。弟兄們能在一塊,比什麼都開心。
第四是尊重需求,外人怎麼看,他們管不著。身為主帥的楊道煥把開道的重任交給他們,就是給足了尊重。
所以,他們還不玩命的表現,展現自己的價值。
午飯時間,幾個正勇,正在官道旁邊,坐在樹樁上。
人手一個木碗,碗裡是用一點菜醬、一塊醋布、一塊煙燻臘肉泡的熱湯;一手捏著卷餅,餅是用羊油烙的麵餅,邦邦硬。
可大夥卷餅沾湯吃得高興極了,卷著的烙餅兩口就吃下肚,然後再來一張。
「還是跟著楊大帥好啊,沒虧了咱們大房山的弟兄,和他的家丁一個待遇。」有正勇邊吃邊道。
周圍的正勇,帶領他們的隊正也點頭稱是。
有個正勇八卦道:「何止呢。除了車裡的大官、將領們,吃得和咱不一樣,連大帥本人也吃的和咱一樣。」
「真是好老大啊。咱們吃啥,他就吃啥。」有人豎起大拇指。
這樣一說,吃得更起勁了。
這比他們做山賊那會兒強太多了,每天吃得嘴角流油。
每天都吃這些,都吃不膩,帶一個月的路,反而胖了不少。
事實上,楊道煥為防止出現斷炊的情況,隔三差五發下炒麵,還發有一些銅錢給他們買零食,但都被他們存起來。
這不是上頭的命令,而是他們自己的主意,存起來,等到西寧再賣出去,賺點錢,干點別的事。
這幅畫面,瞧得錢氏兄弟和陳如龍頭暈目眩。
本來還想依仗他們,將來在軍中混個營官,當一股小勢力,沒想到僅一個月,變化這麼大。
別說當一股勢力,搞不好會對他仨倒戈相向。
錢大成惡狠狠地扒了口飯,又咬了口碗裡的菜頭,邊嚼邊想,自己哪裡出了錯。
他不會想明白,當楊道煥吃的是烙餅,而他吃的是米飯,勝負就已經註定。
楊道煥很清楚行軍在外,身為將帥要以身作則。但他更清楚,將領級別不同,就應該享受不同的待遇,否則,誰還肯賣命。
不喝兵血是一回事,待遇不同是另一回事。
一名傳令兵騎馬而來,傳達命令:「錢將軍,大帥有命,即將進西安府,不用再派哨騎,全軍列隊整齊,見西安各級官員。」
「到了西安,我們怎麼辦?」
正勇眼中透著興奮,問出大家的心裡話:「是駐紮在外面,還是到城裡住大戶。」
腐化了!
錢大成在心裡嘆氣,這才幾天已經是官軍的作派,居然主動關心起自己的待遇。
因為楊道煥一行人數眾多,戰馬也多。到了小城市,就和地方官商量住在大戶人家裡,順便餵養戰馬。
到了大城市,就住在外面,楊道煥會花錢採購物資,甚至是組織一批商販到營地賣貨,正勇們出一部分錢,楊道煥補貼一部分。
是以各個都關心駐地問題。
這才錢大成看來,就不該他們過問的事。
傳令兵道:「當然住在外面。大帥說了,西安不比別處,不僅安排了貨商,還讓當地戲子進營給大夥唱戲解悶。」
「太好嘍!」眾正勇興高采烈地跳起來。
「不過,」傳令兵話鋒一轉,「大帥也說了,你們看戲就看戲,不許鬧事。」
「誰會吃飽了撐的,挨大帥的刀。」有個正勇笑呵呵道。
傳令兵笑了笑,轉向錢大成:「錢將軍,這裡的事交給他們二位就行了,大帥命你到中軍議事。」
「好。」
錢大成正把掛在樹杈上的馬鞍放回坐騎背部,聽到這話,應了一聲後就翻身上馬,策馬向後方疾馳。
在他身後,響起錢大受的聲音:「弟兄們,啟程了!」
隨一聲令下,正勇們用最快的速度,把熱湯喝進肚子,卷餅擦乾淨木碗,一口賽進嘴裡,整裝待發。
駕!
錢大成揚鞭拍馬,抵達中軍。
楊道煥已經換乘了匹高頭大馬,身邊是楊廷和。
王守仁騎著一匹溫順的小馬,瞧著錢大成坐騎揚起的塵土,不由笑道:「這位錢將軍,越來越有武人風範。」
作為外人,容易看出錢大成的改變。
楊道煥輕輕一笑:「這是好事。」
「我雖身在翰林院,卻也知道一些下面的事。」楊廷和道,「大明沒有哪位將領,能像大人一樣,這麼優待下面的正勇。」
隨後略帶提醒的口氣,說道:「大人這般待他們,容易養成正勇們驕縱的習氣。」
「我要的是能上戰場的士兵,而不是聽話的奴僕。」楊道煥一臉不在乎的說道,「到了西安,我不光讓貨商到營地兜售貨物,還打算讓左科領著一班窯姐兒,去營地廝混。」
楊廷和面上一愣,笑意瞬間從臉上褪去,整張臉震驚了。
王守仁還小,不懂這些,問身邊人道:「什麼是窯姐兒?」
「呃……」
郝濟被問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在京師浸潤有段時間,也學會了一丟丟的斯文,抓耳撓腮半響,才組織好措辭:「就是……青樓。」
得,想了半天等於沒想一樣。
這時候,錢大成已經策馬到面前,翻身下馬,抱拳行禮。